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君莫負初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甘

  聖上准許開棺驗屍,那便是信了此事與谷睿定然有關!

  聖上下旨,此事交由二皇子晏少謙主持,三司會審,那自然是沒有拖着的道理,所有的證人、罪狀一併交給了刑部,而身在大理寺等待判刑的舒凝,也一併交由刑部!

  而谷睿見此結局,心中卻是一種血氣翻湧,出了大殿便吐血暈厥,倒是讓林朔等人看了一出好戲;到底她是當朝從二品的官員,罪名尚未定,只好讓人派他回柳府休養。

  柳雲初得知消息之後,心中暗爽了一把,將他安排在主院休養,而且雷厲風行地將主院伺候的人換成了她的人!谷睿自吐血後,林朔便以他需要靜養爲由,向聖上請了病假,而聖上也顧着他暗中有行動,便讓他這些時日在府上安份待着。

  柳雲初派來伺候他的人並未在喫用上苛待他,反而十分盡心,只是言語上總是免不得要冷嘲熱諷兩句!更何況有聖上地旨意,柳雲初的看守,下人的嘲諷,這讓心氣素來高傲的谷睿覺得度日如年,又擔憂着真被查出往昔的事情,竟然真拖垮了身子,尚不足七日,便消瘦了些許!

  期間刑部又重新拷打審訊了舒凝等人,已經定下了谷睿嫌疑犯的身份,而今更是由着晏少謙出面讓刑部發了拘捕文書,趕着來柳府捉了谷睿去問話!

  刑部的人一進柳府,方嬤嬤便讓人去主院遞了個消息,這讓谷睿原本慘白的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可也不能在此刻露了怯然,遂命下人扶他起身着裝。只是他尚未穿上鞋,院中便傳來了一陣喧鬧,接着房間的大門便被蠻橫地撞開了。

  這倒是不在谷睿的意料之中,畢竟他如今尚是從二品的內閣學士,對方怎麼說也得賣他些面子,可瞧着眼前一羣提着刀,面相兇煞的官差時,腿肚子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爾等如此無禮撞進本官院中,這是爲何?”谷睿勉強壯着膽子呵斥道。

  爲首之人微微拱手,甚是敷衍道:“下官奉命請谷大人隨小的往刑部走一遭!”

  谷睿微微蹙眉,雖然自己心中有些擔憂,可卻容不得一個小小的官差對他如此無禮,當即便沉着臉面道:“放肆!本官沐浴更衣之後,自然會隨你去刑部!”

  “谷大人當小的是請您去刑部做客的不成?”那人當即一陣譏諷,從懷中掏出一張文書,往谷睿面前一送,道,“這可是刑部發出的拘捕文書,看仔細了些!”

  谷睿看清楚了文書上的字,整個人臉色都變了,那人倒也不再多話,冷哼一聲,下令:“帶走!”

  話音剛落,便有兩名官吏上前擒住谷睿肩頭,將他扭送出房門,如今谷睿神色這才慌亂起來,竟也不顧形象地叫喚起來!

  柳雲初心中早就惦念着看谷睿被逮捕的場景,故而也趕往主院,正好瞧見他神色慌亂的一幕,心中倒是覺得解氣了些,只是面子上的功夫仍舊是要做的。

  谷睿瞧見柳雲初自院外走了進來柳雲初,怎麼瞧不出她眼眸裏悲傷神色下的幸災樂禍,想着自己如今的這一切都是由她主導的,當即便叫罵道:“柳雲初,你認賊做父,陷害生父,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天譴的!”

  這一罵倒是讓柳雲初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而旁邊的幾個官吏卻是瞪大了雙眸,撇開清繪郡君是他親生女兒的身份不說,這位好歹也是二皇子心尖上的人,而如今的案件可是由二皇子負責的,谷睿無疑是在自掘墳墓。

  “谷大人言語放尊重些,刑部已經發了拘捕文書,你如今是嫌疑犯,哪裏來得陷害一說?”那領頭的人倒也是個會說話的,如今倒是知曉討好柳雲初。

  柳雲初恍如對方纔谷睿的叫罵只言未聞,一臉悲憤到欲暈厥的模樣,對着谷睿道:“爹爹,他們都說是你與舒姨娘下毒害了孃親性命,女兒不相信您是這樣的人,定然是有人故意破壞我們父女兩人之間的感情!”

  說着整個人都要抽痛過去,身後的青菱很有眼見力地上前,扶着柳雲初,勸道:“郡君當心身子,是非明白自有公道,你且放寬心些,莫要太悲痛纔是!”

  “你說的極是。”柳雲初似乎被勸住了,又扭頭對着谷睿道,“父親,女兒相信三司審案定然能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屆時定然能還父親一個公道,女兒在府上等着父親歸來!”

  柳雲初眸中含淚,儼然一副孝女的模樣,倒是讓谷睿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見她這幅模樣,柳雲初只當做沒瞧見,反而命身後的青菱塞了些銀兩給那官差,這才道:“我有些話想同父親說說,兩位大人可否給行個方便,不會耽擱多少時間的。”

  衝着柳雲初的身份,他們也不會拒絕,更何況,她出手如此闊綽!聞言,他們很是識趣地鬆開了谷睿,然後退到了一邊!

  柳雲初命下人去房中取了外衫給谷睿披着,待下人退開了些,這才湊近了谷睿,壓低聲音道:“父親是不是恨我入骨?正巧,我也是恨你入骨!沒錯,你入獄之事確實是我央了義父一手策劃的,我就是要你身敗名裂,就是要你衆叛親離,就要想要你眼睜睜看着你慢慢失去在乎的一切,錢財,權力,名譽!”

  “柳雲初你不得好死,你這般算計生父也不怕天譴嗎?”谷睿聽聞這些,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氣挪位了一般!

  柳雲初微微拔了隨風亂飄的頭髮,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露出了嘲諷的笑容,譏笑道:“你與舒凝聯手毒害孃親,苛待嫡女,圖謀柳府之時,可有想過事情會暴露,可有想過會遭了報應?看在你我父女一場的份上,待審訊結果出來之後,我會央二殿下給你個痛快的死法,與算是全了你我之間的父女情分一場。”

  “孽女,你個這畜生都不如的孽女,你一定會遭報應的!”谷睿驟然暴怒,竟然對柳雲初動起手來。

  然柳雲初是何等的敏銳,順勢便往青菱懷中一到,美眸含淚瞧着谷睿!而在遠處的官吏忙上前,一左一右將谷睿再度鎖牢,然後與柳雲初道別,這才離開了柳府。

  谷睿被收押入獄,柳雲初亦開始素齋三日,跪在祠堂柳輕依的靈牌前好一陣子,遣了旁人,上了柱香,說了會子話,這纔回拂柳苑中休憩。

  柳雲初翻來覆去半宿卻是睡不着,想着明日便是開棺的日子,心中便是難受,獨自垂淚!不誠想,隔壁房間本該休憩的方嬤嬤卻是知曉她心中難受一般,聽聞啜泣的聲音,披了件外衣,執着燈盞便過來了!

  “乳孃,您怎麼過來了!”柳雲初瞧見是方嬤嬤,尤自紅着一雙眼,同她說着話。

  方嬤嬤看着明顯哭過的模樣,心中驟然心痛,疾步上前,寬慰道:“郡君莫要再傷心了,谷睿和舒凝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了,你也算是替小姐報了大仇了!”

  “乳孃,你可知我不甘心啊!”柳雲初狠着一雙眼眸,聲音略顯尖銳道,“孃親待她一片真心,他作踐便也罷了,可爲何還要害了孃親性命,還能心安理得用柳府的家產、孃親的嫁妝去養着外室?”

  “可如今他們也該要以命相償,郡君萬事還是要看開些爲好!”方嬤嬤走到牀榻邊上,將柳雲初攬入了懷中,帶着繭子的手慢慢撫着她的後背,勸慰道。

  “可這般乾脆地讓他們死掉,我心意難平!他們欠我兩條命,豈是說抹平便能抹平的?”柳雲初神色激動道。

  前世不僅僅是姨娘遭了毒手,而她也是愚昧無知,將白眼狼當作是好人,以至於白白丟了性命!所以,他們欠了她兩條性命!只是,方嬤嬤並不知前世之事,只是將柳雲初方纔話語中的兩條人命理解爲柳暮寒和柳輕依兩人。

  “老奴看二殿下也是疼愛郡君的,自然不會輕饒了他們,許是會讓他們在牢獄中多遭些罪!”方嬤嬤只能這般安慰着。

  柳雲初像是被這話提醒了一般,自方嬤嬤懷中探起身子,面帶狠色道:“嬤嬤說的極是,明日開棺驗屍之後,定然要求二殿下將他們的死刑延後些,讓他們將牢獄中的酷刑挨個償遍了纔好!”

  方嬤嬤瞧着此刻略顯陌生的柳雲初,似乎無法將她與印象中乖巧可愛的幼童聯繫起來,可也更因爲此,方嬤嬤更爲疼惜她!這都是做得什麼孽,谷睿和舒凝竟然將好好的柳雲初給逼成了這幅模樣!

  “郡君,這濫用刑法可是會讓他們經受不住,若是早早死在獄中,定然要給殿下和郡君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方嬤嬤仍舊想着以己之力勸阻。

  柳雲初卻用手撫平了方嬤嬤眉間的擔憂,道:“乳孃無需擔心,咱們柳府庫房裏可有着不少補品,統統往刑部裏送,省得被人說了不孝順!”

  方嬤嬤還想再勸,可柳雲初卻是以困了爲由,將她遣回自己房間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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