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君莫負初 > 第八十五章 義父

  一早,寧府便派紅纓來柳府,言之寧婕有話與她說,故而請她去寧府走上一遭;紅纓乃寧婕婢女,深得寧婕信任,故而柳雲初帶了琦月登上自家的馬車,去了寧府。

  馬車上,柳雲初看着跪侍在一側的紅纓道:“往日都是婕兒親自來府上尋人,你言她有事找我,可否同你說過是何事?”

  紅纓只是淡笑一下,脆聲回答:“奴婢知道的也不是太清楚,只是今日是我家老爺相邀,知曉柳小姐與小姐交好,故而纔派奴婢走上一遭。”

  柳雲初聞言正了正身子,略帶疑惑道:“寧伯伯找我有事?”

  紅纓點點頭,可具體事宜也不是她一介婢女可以探知的,左右不會害了她去,也就不再多問,只待到了寧府,便知道邀她來是爲何事了。

  琦月燒了壺熱茶,斟了一杯送到柳雲初手中,然後退到一旁,不言語,只等柳雲初將杯中的茶飲盡,便上前添上一杯。

  “奴婢瞧着柳小姐這幾日氣色倒是不錯,想來搬回了新的主臥,極爲舒心!”對於拂柳苑重建一事,紅纓也是略有耳聞的,今見柳雲初面色不錯,故而有此一問。

  “自然,這主臥便是仿了母親出閣前的閨房所建,自然多了幾分親切熟悉之意,夜間休憩也安穩了許多,自當是舒心。”柳雲初毫不吝嗇的稱讚,畢竟這重建主臥的銀子是谷睿掏的,便是看在這一點上,柳雲初也覺着渾身熨帖。

  紅纓想起前幾日乃柳雲初外祖父亡祭之日,心中也略微替她有些酸楚,如今見她提及已故的安國將軍,以爲她這是想借同樣的閨房來假設安國將軍仍在身旁相伴,便出言安慰道:“奴婢只是下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是奴婢知道,這人生在世,得往前看,斷不可沉溺於往日的悲傷,否則豈不趁了那些賊人的心意了?”

  柳雲初被紅纓這話弄得有些怔然,不明白她怎麼會突然這般說,可是看見她眼中突如其來的鼓勵與同情,憶起自己方纔說的話,這才明瞭,便順着她的話道:“怨不得婕兒如此倚重你,你這玲瓏心思怕是我身邊最爲得力琦月也是比不上的,不若我向婕兒將你要來過來,如何?”

  紅纓微愣,隨意便笑道:“柳小姐切莫要拿奴婢開玩笑了,奴婢哪裏抵得上琦月沉穩、倚月機靈、青菱聰慧?若是被柳小姐討了過去,怕也是個不得臉的,還不若留了奴婢在小姐身邊服侍着,拿着一等丫鬟的月錢。”

  柳雲初聞言,卻也笑了,扭頭對着琦月道:“你瞧瞧這妮子,一張嘴比倚月還能說,把你們輪番誇了一遭,原來是惦記着一等丫鬟的月錢。”

  紅纓讓柳雲初的埋汰弄的臉色微紅,帶着幾分堅定道:“奴婢雖只是個下人,可以知道忠心二字如何寫,縱然柳小姐與小姐是閨中密友,可紅纓也不會棄了小姐而另尋他主。”

  柳雲初見她神色堅定,便收了開玩笑的心思,頗帶幾分真心道:“你對婕兒忠心方纔是我心所願,你也要記住今日對我所言的每一句話,否則不介意親手替她了結你的性命!”

  紅纓清秀的小臉上滿是堅定,信誓旦旦道:“那柳小姐得瞧仔細了些。”

  氣氛一時肅然了些,琦月忽而柔聲道:“小姐無需太過擔憂,奴婢瞧着紅纓姑娘對寧小姐,恰似奴婢等對小姐一般,寧小姐有這樣的婢女是她的福氣。”

  琦月這一插言,車廂中的氣氛又溫和了幾分,柳雲初便又詢問了些寧婕近些時日都做了些什麼,得知她尋來了前朝棋聖的孤本,這幾日都在家中專研這,心中也多了幾分難耐之意。

  一路交談,倒也很快便到了寧府,寧婕穿着身藕荷色的衣裙,在府門前等候了些許時間,待她扶着琦月的手下了馬車,寧婕便急忙上前幾步,親密無間地挽着她進了府中。

  “雲兒,這段時日你可還好?原本是想去柳府看看你,只是念着你府中有事,便不好叨擾了。”寧婕略感歉然道。

  “一切無礙,只是聽聞你偶得前朝棋聖的孤本,不知可否借我觀閱幾日?”柳雲初笑語道。

  “自然可以,不過現下不是討論棋譜孤本的時候,今日喚你過來確實是有事,你且隨我一道去正廳見見兩個人。”寧婕揮退了一路跟隨的下人,對着柳雲初道。

  “今日莫非不是寧伯伯換我前來有事?所見之人又是誰?”柳雲初這下也疑惑了,因而出言問了起來。

  寧婕掃視了周圍,確定除了只有她們兩人的婢女跟着之外,這才壓低了聲音道:“今日一早,二皇子殿下與鎮西將軍便來了府上,特意向我詢問了你一下事情,念着於你應該無害,便虛虛實實答了些,後來他們又避開我,商議了半盞茶的時間,然後爹爹讓我派紅纓去柳府找你,說是有事相商。”

  柳雲初心下微怔,晏少謙與林朔找她有何事?爲何不直接去府上尋她,反而讓寧伯父做這個中間人,況且詢問婕兒有關她的事情又是何故?柳雲初心中萬千想法,卻也因此有些惴惴不安!

  寧婕許是察覺了她的擔心,覆上她的手,溫聲道:“你不用擔心,二殿下待你最爲不同,鎮西將軍與你孃親又是故交,他們將你尋來,定然沒有壞事,你無需太過憂心!”

  柳雲初聽聞,也稍感心安,便對寧婕安撫的笑了笑,示意她無礙,兩人這便相攜着走進了寧奕的書房。

  “爹爹,女兒將雲兒帶過來了。”寧婕在書房外便高聲而言。

  聞言,房中的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了門外,接着便是一身藕荷色衣裙的寧婕略微提着裙襬,進了房門,她身後緊隨着的便是柳雲初。

  柳雲初今日穿了件半舊的翠煙色的對襟襦裙,挽了個朝仙髻,橫插一排玉梳,少了宴會上的幾分出塵姿態,倒是多了幾分鄰家女子的靈動。

  “小女見過殿下,林將軍,寧伯父。”柳雲初完美屈膝,對着書房中的三人分別見了禮。

  “起來回話吧!”晏少謙醇厚好聽的聲音響起,柳雲初便依言起身,與寧婕先後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待衆人坐定了,柳雲初漂亮的眸子中略微有些不解地投向寧奕,詢問道:“寧伯父讓紅纓尋侄女來府上,到底爲了何事?”

  寧奕微微一笑,對着她道:“並非是我找你有事,而是林將軍有些事想同你商量一番,我只不過是箇中間人罷了。”

  柳雲初這纔將詢問的目光轉向林朔,便見他含笑而言:“我與你母親是故交,理當有義務替她照拂你一二,你如今是什麼處境,我也知曉,我有意收你爲義女,你意下如何?”

  柳雲初被這消息整得有些懵然,半晌方纔回過神來,有些不確信道:“林將軍方纔所言,可是同小女說笑?將軍雖與我孃親是故交,可我連生父都敢算計,確是不配做將軍的義女。”

  誠然,鎮西將軍義女這個身份很是誘人,也方便她行事,可她卻不忍心利用,甚至不惜自暴算計生父的事情,只因他是真心待母親的。

  柳雲初原以爲能就此打消林朔的心思,豈料他爽朗一笑,道:“你這丫頭也是有趣,你以爲我這鎮西將軍的名聲只是靠着一身蠻力與武力才能得來的嗎?縱然你是輕依的遺女,若是品性難入我眼,我今日便不會坐在這兒同你說話了。”

  “將軍與我並不熟悉,又怎知道我品性如何?這京中閨秀不乏做戲之人,將軍便不怕受了騙?”柳雲初倒也不願欺瞞,左右這書房中的人,定然不會將今日所言泄露了去。

  林朔忽而大笑,帶着些許打趣道:“本將軍向來不幹不靠譜的事,我帶軍打仗十多年,見過的詭計多了去,又怎會不知這京中的傳言也信不得!”

  見柳雲初仍舊一臉疑惑,便接着道:“我派人查證了你這些年的事情,又私下拜訪過二殿下,且柳老將軍祭辰之日,我曾夜探柳府,知你所謂聞你所言,若非如此,斷是不會有此打算的。”

  柳雲初聽聞他這般說,念及自己哭泣的模樣許是落入了旁人的心中,微微有些赧然,便道:“將軍既然聞我所言,便知我不是個心慈手軟之輩,連生父都敢算計的人,將軍便不怕敗露了累及你名聲嗎?”

  “谷睿此人忘你外祖恩情再先,負你母親再後,如今又夥同妾室三番兩次陷害於你,你若不反擊,性命怕是早沒有。”林朔有些心痛的瞧着她,又道,“我林朔自認爲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谷睿所爲便是我也看不順眼,自當要爲柳老將軍與輕依出口氣。”

  柳雲初略微有些動容,林朔的意思是不介意她算計生父,更是樂得與她一道算計報復林朔。

  林朔見她似乎有鬆動,便向晏少謙遞去一抹眼神,後者會意,便道:“林將軍一生馳騁沙場,如今年近不惑,本是子孫承歡膝下的年歲,可他因顧着建功立業,如今仍舊孑然一身,你若是認他做義父,倒也能全了他此生遺憾,想來若你母親在世,自是不願見好友百年之後無人送終。”

  許是因晏少謙這句話的觸動,又許是覺着他們都在緬懷一樣的人,心中微動,便徑直跪下道:“雲初見過義父。”

  林朔含笑,卻言:“這聲義父太倉促,待我向聖上討了旨意,喝了你奉的茶,才能作數。”

  柳雲初起身,溫和道:“一切但憑義父做主。”

  見狀,寧奕爽朗一笑道:“我與林兄算的是有些交情,且雲初與婕兒也是好友,今日便留在我府中用飯,也算是提前慶祝一番。”

  林朔與晏少謙並無異議,柳雲初自當樂意在此用飯,寧奕遂吩咐廚房多準備些菜餚,衆人又暢談一番。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