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君莫負初 > 第六十七章 審訊

  柳雲初被攙扶着進來了,外間的血跡也被清理了,已經身亡的四人被晏少謙下令丟出了門外,唯一的活口則被看守起來。

  門窗都打開了,屋內的血腥味也散去了不少,柳雲初混沌的腦子也清醒了些,向晏少謙福身,萬分真摯道:“多謝殿下今日相助,否則臣女這右肩怕是要落下殘疾。”

  晏少謙倒也不坦然的接收了她的謝意,仔細的叮囑道:“這謝意我擔着了,但你也需仔細些身子,這段時間莫要再使力,若是拿東西,儘管喚丫鬟便是。”

  “殿下說的這些,臣女自當都記着,臣女好不容易撿回條命,也不能讓胳膊廢了去,不然豈不是稱了仇者的心?”柳雲初並未刻意壓低聲音,倒是故意讓屏風後的谷睿他們聽了去。

  “只是今日這事確是沒完,既然晴晴與你交好,大哥也曾對你多有稱讚,我自當不允許旁人欺辱到你頭上來。”晏少謙接着她的話言,無疑是宣判了舒凝的死刑。

  屏風後的谷睿臉色當即大變,自從前些時日因太子府宴一事被谷鳶又欺瞞一道後,他便下意思的拒絕探聽,沒想到柳雲初竟然得了太子青眼,便是六公主也與她交好。他倒不懷疑這是晏少謙爲了給柳雲初撐場子而故意造勢,心中更多的是憂慮如何爲自己開脫纔是。

  舒凝心中也是煩亂不已,雖說刀疤是死了,憑藉柳雲初的能力絕對查不到她身上,可偏生二皇子非要摻和進來,他手下的情報人員可不是簡單地角色,她恐怕也是兇多吉少,必要時只能將厲嬤嬤推出去,把自己摘了個乾淨纔是!

  不容兩人多想,便聽得晏少謙肅穆冷凜的聲音:“滾出來。”

  谷睿忙斂了斂神色,將滿心的算計都藏掩其中,率先從屏風後走出來,對着晏少謙跪下請罪道:“臣有罪,往日對府中護衛散漫之事未曾察覺,致使小女受傷,更是驚動了殿下,若小女今日命喪於此,臣當真是罪無可赦!”

  既然今日是免不了責罰,不若將罪名推到府衛的身上也好,左右都是些對他不忠心的人,死了倒也能空出些位置讓他安插人手。

  “谷睿,你確實是罪無可赦,只是這罪名卻與你說的有些偏差。”晏少謙啜了口茗,慢條斯理的同谷睿說道。

  舒凝與谷鳶垂首跪在谷睿身後一些,聽着晏少謙的發難,已經亂成一團,谷鳶更是渾身顫抖着,谷睿額際也出現了些許冷汗,心中猜測着可是倚月將這府中的事情都如實的告知了晏少謙?

  顯然,倚月是“不懂”家醜不外揚的道理,對於谷睿不待見柳雲初的事情,她並未打算隱瞞,更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晏少謙。谷睿心中拿不定主意,晏少謙卻是一腳踹到他身上。

  “本殿給過你機會坦白,然你卻試圖欺瞞過去,真當本殿不敢將你投入獄中?”晏少謙一掌拍在桌上,唬得谷睿不敢呼痛。

  “殿下,臣不敢欺瞞,臣當真不知道殿下所指何事。”谷睿如今已然是騎虎難下,只能賭上一把。

  “本殿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嫡女受瞭如此重的傷,你不願請御醫替她醫治,已然不配爲父,藉故阻礙拖延,意圖讓其落下殘疾,如此品信不配爲人,更遑論當朝爲官,明日本殿便如實稟明父皇,讓其務必重責你。”晏少謙雖然皇子,可到底也沒有隨意處決朝中官員性命的能力。

  七年前的魯莽,他不悔斬殺了侮辱他母後的官員,卻也厭惡官場的勾心鬥角、骯髒紛亂,故而也將情懷寄於琴棋書畫中,樂得做個閒散皇子,然他能力卻是一絕,穩穩壓過寂疏雲一籌,故而朝中人也不敢輕看他分毫的緣故。

  谷睿雖已猜測有這個可能,可仍舊是不甘的狠剜倚月一眼,若非是這個賤婢招來了二皇子,他現在何至於提心吊膽、低聲下氣?

  “谷大人何故剜奴婢,奴婢膽子小,若是讓被谷大人嚇到了,照顧不好小姐,那便又算是谷大人的罪過了。”倚月還嫌火點得不夠旺,在一旁繼續扇動着。

  谷睿被嗆得一凝,這倚月這膽子未免太肥了些,這當着殿下面子都能給讓他下不了臺,這背後還不知怎麼編排着他,也難怪二殿下對他如此大的意見!

  “殿下,勿要聽這賤婢一己之言,臣雖是阻礙過她出府尋寧大人幫忙,可也是顧着夜深,叨擾麻煩他人卻是不好,且府中也有大夫,想着這刀傷脫臼應當也不是太嚴重的問題,故而纔會有此舉。”谷睿垂死掙扎,試圖再爲自己爭辯一番。

  “這番解釋,你還是留着明日同父皇說,先滾去一旁待著,本殿瞧着你這妾室也不是個安分的。”晏少謙將目光落在了他身後的舒凝身上。

  舒凝驀地被點到名,心中驀地激靈一陣,忙將身子近乎貼地,道:“賤妾谷舒氏見過二殿下。”

  “那殺手動手前親口承認是受你指示,你該如何解釋?”晏少謙也不含蓄,直接挑明瞭說。

  “殿下,這定然是這些人栽贓嫁禍給賤妾,賤妾乃閨閣婦人,如何識得這些江湖中人?望殿下明察,替賤妾做主纔是。”舒凝忙將想好的說辭說出。

  “不承認沒關係,比你嘴硬的人,本殿見得多了去,莫要當本殿拿你沒有法子。”晏少謙厲色道,周身透露着一股子冷氣。

  谷鳶想起了柳雲初生辰時,晏少謙讓晏安去審訊那書生,手段不可謂不凌厲狠毒,可她姨娘身子骨弱,怎麼經得住這番責罰?見到柳雲初安穩坐在軟榻上,身側還有丫鬟服侍着,心中便極爲不滿,竟生出了些許膽量。

  谷鳶跪直了身子,與晏少謙對視道:“殿下,臣女不服!姨娘……”

  谷鳶突然開口反駁晏少謙,讓舒凝嚇壞了去,忙捂住了她的嘴,對着晏少謙求饒道:“殿下,鳶兒她年幼,並非有意冒犯。”

  又對着谷鳶低勸道:“鳶兒,你快些同殿下道歉,讓殿下不要計較你的無心之失。”

  谷鳶脾氣擰了起來,誰都勸不住,舒凝越勸慰,谷鳶便愈覺得姨娘這是心中委屈,可身份不允許!然她卻不同,柳雲初有晏少謙幫着出頭,她也有五皇子袒護,論身份誰也不比誰差,爲何她就說不得?

  晏少謙勾脣邪魅一笑,對着舒凝道:“讓她繼續說,本殿倒是要看看她這狗嘴能吐出什麼來。”

  舒凝不願,可晏少謙的渾身的威嚴讓舒凝膽怯,下意識地便鬆了力道,谷鳶趁機便掙脫了舒凝的禁錮,張口放言道:“殿下莫要被大姐姐迷惑了去,姨娘她乃閨閣婦女,不似大姐姐外祖父乃草寇出生,本就是江湖人士,且大姐姐現擁有柳府祖產,指不定是她自己找來這些殺手做戲,目的就是爲了栽贓給姨娘。”

  晏少謙抓起桌上的茶杯便砸在了谷鳶的腳下,後者這才知曉害怕,可輸人不輸陣,她硬是咬牙不認罪,打算死磕到底。

  “我竟然不知道,原來妹妹口才如此不俗,這張口便是一出好戲,姐姐我真當自嘆不如。”柳雲初嗤笑一聲,嘲弄道。

  “小姐可曾聽過有其母必有其女?舒姨娘在小姐生辰上導了一出好戲,今日二小姐說的這出也不賴。”連素來最是寡言的青菱也看不過眼,替柳雲初扳回一城。

  “若是論口舌,誰有敵得過大姐姐?便是連太子也曾稱讚過的口齒伶俐,也不怪乎身邊丫頭這顛倒是非的能力也如此厲害了。”谷鳶被青菱一嗆聲,又開始反駁道。

  “你也知我丫鬟嘴舌厲害,卻還妄同她辯論,是自甘認輸不成?”柳雲初倒也順着谷鳶的話說了下去,絲毫不避諱承認自己口舌伶俐的事實。

  “大小姐,賤妾知曉你不喜歡賤妾,可鳶兒她畢竟是你親妹妹,你可否讓莫要與她計較諸多?若有可能,賤妾寧可以命相抵,只求大小姐莫要罪責鳶兒。”舒凝竟是連連磕頭,那模樣像極了柳雲初要逼死她一般。

  “姨娘別忙着給我扣罪名,這會兒是鳶兒冒犯二殿下,姨娘該求的是二殿下,可莫要將我再扯進了去。不過,殿下身份尊貴,豈是一般人能指責斥罵的?縱然殿下心善,怕也容不得二妹妹這般放肆,否則皇家顏面何在?”柳雲初處處說着與她無關,卻句句都將谷鳶的後路堵死。

  舒凝心中恨不得將柳雲初剮了去,然正當如她所言一般,谷鳶冒犯的可是二皇子,哪裏是說告饒便能被饒恕的?今日晏少謙的架勢顯然是打定主意爲柳雲初出頭,定然會照着她的意思給谷鳶難堪,爲今之計只能盼着柳雲初還顧念一絲血脈之情。

  “你瞎叨叨什麼?這個孽女做錯事,就該受責罰!往日都怪你對她太過縱容,纔會養成現在這個樣子,今日若不讓她長些教訓,怕是日後會惹出更大的麻煩來,真當不省心。”谷睿見晏少謙臉色愈沉,忙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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