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護士,你發什麼呆,不走嗎?”
看着站在站臺發呆的吳清瑜,石逸輕輕開口叫了她一聲,吳清瑜卻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微紅。
“啊,什麼,石先生,你說什麼?”
石逸有些無語,這姑娘在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入神:“我說你在這裏發什麼呆,不走嗎?”
“走啊,當然走,我可是來上班的。”
你還記得你是來上班的啊?
吳清瑜邊走邊想,然後做了一個決定,開口:“石先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爲什麼車上的人都那麼怕那個小偷啊?”
吳清瑜實在有些不理解,車上二三十人,怎麼連一個偷東西的賊都怕成那樣?
“那小偷手裏有刀。”
石逸很直接的回答了吳清瑜這個問題,很容易看出來的問題。
“那爲什麼石先生你不怕那個小偷手裏的刀呢?”
“不是說過嗎,我是教體育的,我體格很好的。”
說話時,石逸還配合似的彎了彎手臂顯示自己肌肉很發達,可惜被身上的衣服給擋住了。
“石先生你這樣肯定不是教體育的;而且石先生你把那個小偷的刀都打掉了,那些人還是不敢上前,這又是爲什麼?”
我說姑娘,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那是因爲那個小偷沒有損害到他們的實際利益,而且他們怕的不僅僅是小偷手裏的那把刀而已,他們怕的還有跟那個小偷打起來,他們會損失更多的利益。”
那些人不僅怕的是刀,還有他們自己的良知。
“所以後來石先生你把那些人的錢包和手機都拿來,然後放到那個小偷的包裏面,這樣那個小偷就算損害到那羣人的實際利益了,所以也就有了後面那些人暴打那個小偷的事情了嗎?”
嗯,小姑娘真聰明!
嗯,不對啊,她怎麼知道是我把那些人的手機和錢包順手放到那個小偷包裏的?
“吳護士,你說什麼,那些東西明明都是那個小偷偷的,像我這種遵紀守法,心地善良的良好公民,怎麼可能去做那種小偷小摸的事情呢?”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承認呢,而且還是在一個看起來清秀乖巧的女孩子面前?
雖然那些錢包和手機都是在那個小偷下車之前,石逸從車上的人身上‘借’來的,但是最終也物歸原主了不是?
那是打死都不能承認的,這些東西會教壞小孩子的。
“石先生,我說過你偷東西了嗎?我說的是石先生你拿的東西,那按石先生的反應看來,真是你做的?”
石逸還是一貫的裝傻:“什麼偷啊拿啊的,我不知道。”
“是嗎,難道是我看錯了?那我再用手機慢放看一遍,看清楚一點。”
這小姑娘還用手機錄影了?
不可能,一定是她詐我的,對,一定是這樣,鎮定,鎮定。
“肯定是你看錯了,要不你再看清楚一點?”
小護士,想詐我,還早了點……
我去,她還真有錄像,什麼時候錄的?
吳清瑜拿出手機,然後把聲音調小,錄像裏面只看到石逸突然從吳清瑜旁邊消失了不到一秒,而慢放之後,也是可以看得見,石逸在消失的那段時間伸手從那些人的兜裏或者包裏面把他們的手機和錢包拿了出來,然後又放到那個小偷的挎包裏面。
而那個小偷下車的時候也感覺到了挎包變重了,但是他並沒有注意,反而是沉浸在自己把一個公交車的人都嚇住了的喜悅和勝利當中。
吳清瑜倩然一笑,輕輕的開口:“石先生,這個人是誰啊,跟你長得好像啊?”
小丫頭,居然調戲我!
“是嗎,我怎麼看不清,吳護士,要不然你把你手機拿給我,我好好看一下?”
石逸自然是想把她手機騙過來,然後把錄像刪除就行了,到時候任她怎麼說,反正死無對證,自己又死不承認,她又能把我怎麼樣?
哈哈哈!
不過吳清瑜雖然脾氣有些倔,但是並不傻,她自然可以猜到石逸打的什麼主意。
吳清瑜顯然很是開心:“石先生,你以爲我是三歲小女孩嗎,手機一到你手裏,
你肯定會把錄像刪掉的,我又不傻。”
不傻,不傻還跟一個拿着刀的男人正面對峙?
“吳護士,這錄像什麼時候錄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是那個小偷準備用刀劃別人包的時候錄的,本來想用來做證據的,後來一緊張就忘了。”
吳清瑜有些尷尬的吐了吐舌頭。
“不過看來錄了對那些人來說也沒什麼用,但是對石先生你來說,這份錄像一定很重要,對不對?”
原來是那時候,那時候自己的注意力大多數都在那個小偷身上,的確是沒注意到吳清瑜的動作。
如果讓貝莉他們知道我栽倒一個小姑娘手裏,不知道會不會被他們笑死?
“吳護士,我們商量一件事,行不行?”
既然不能硬搶,那就只有低聲細語的求人家了。
吳清瑜回答得很乾脆,也很清脆:“不行!”
底氣很足啊,小姑娘!
“爲什麼,我都還沒說什麼事情呢?”
石逸繼續低聲下氣。
“石先生你肯定是想我把這份錄像還給你或者把它刪除,所以說,不行;還有,石先生,你也別想從我身上拿走,你看。”
這小護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鬼精靈了,居然用手機鏈把手機和她的手連在一起了。
這還是那個被人拿着刀威脅都不讓步的小姑娘嗎?
石逸見她這樣,訕笑道:“怎麼可能,像我們這種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是絕對不會做這種小偷小摸的事情的。”
說完,石逸自己都覺得虧得慌,自己做的違法亂紀的事情好像不少吧?
“不過石先生你放心,我不會把錄像交給警察叔叔的,因爲你做的事情都是見義勇爲,爲了喚醒那些麻木的人面對壞人的勇氣,我支持你!”
吳清瑜說話的時候還對着石逸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我謝謝你啊,小護士!
如果不是看你順眼,而且‘真空’也覺得黑掉一個女孩子的手機很掉價的話,你今天回家就會發現你的手機會變成一塊板磚。
哦,說錯了,現在的手機好像也失去做板磚這個功能了。
邊走邊聊,兩人已經來到了醫院的22層。
到了病房,石逸又發現了兩個熟人,那個在停車場遇到的老頭和那個斷臂俠,陸啓。
聽昨天值班的護士說,這兩個人來了有半個多小時了,倒是沒有進去打擾奶奶休息,就一直坐在客廳裏面。
吳清瑜她們是三班倒,吳清瑜和昨晚值班的護士換班之後,那個護士就離開了,而吳清瑜也去換制服,不過看得出來,她很防備石逸,換衣服都把手機帶上,不給石逸一點機會。
不過現在石逸的心思也不在吳清瑜的手機上,他的心思落到了坐在客廳裏面那個閉着雙眼的健碩老人身上。
還是一身唐裝,坐在沙發上,背挺得很直,不斷擺弄手裏的那兩個鐵核桃,陸啓很是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後。
見到石逸坐了下來,陸山睜開了眼睛笑了笑,雲淡風輕的開口說道:“石小哥,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坐在位置上,石逸也不動氣,和陸山開始閒談了起來。
“石小哥認爲老夫今天來這裏是爲了何事?”
石逸語氣平淡的回答:“找死和送死,但是這兩種情況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麼差別。”
嘴裏雖然喊打喊殺,可是陸山在石逸身上卻是感覺不到一絲殺意,這也是陸山無法把握勝過石逸的一個原因。
“石逸,你不要逼人太甚,我們這次來是和你好言相商的。”
在陸啓的記憶裏面,師父很少用這種柔和的態度跟人說話,而對一個年輕人,陸啓則是從來沒有見到過。
“唉,啓兒,我們這回來是有求於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好好說話。”
陸山輕聲的‘訓斥’了陸啓一句,然後又轉過來繼續和石逸談話:“石小哥,老夫相信你不會在這裏動手,看得出來,你對房裏的老人家很關心,你應該不會讓她受到打擾吧?”
“我可以理解成這是你對我的威脅嗎?”
石逸的語氣咄咄逼人,沒有一絲讓步。
陸山見石逸這麼說,也不以爲意
,慢慢的開口:“石小哥這就錯了,老夫來這裏只是想得到一個對大家都好的結果,並沒有威脅石小哥的意思。”
“而且我聽啓兒說過,石小哥慣用刀,燦兒身上的傷口卻是不是由刀造成,所以老夫認爲,石小哥並不是兇手,只是爲了保護兇手而已,不如石小哥將那人的名號說出來,由老夫跟他解決如何?”
然而,石逸不會領情,也不能領情,人是鴻雪殺的,而究其源頭還是因爲自己。
而且即便鴻雪殺陸燦不是因爲自己,石逸也同樣會把這個罪名頂下來,就如同鴻雪知道陸燦要打自己龍紋刃的主意的時候毫不猶豫的下殺手,自己也絕對不可能讓他們去打擾到鴻雪。
因爲石逸對這個被徒弟拖下水的老頭有那麼一絲歉疚,所以纔會忍住沒有下殺手,但是如果威脅到鴻雪,那石逸不會再忍耐。
“老頭,我說過,人是我殺的,他覬覦我的刀,沒有本事,死也是應當,至於屍體上的那種死法,我自然也能弄出來,如果不信,你可以用你後面的小徒弟來試一試真僞。”
“石逸,你……”
聽到要用自己的性命來做賭注,陸啓自然是勃然大怒,不過他的怒氣還是被他師父壓了下來。
“石小哥,沒有轉圜的餘地嗎?”
老頭還是那副處變不驚的口氣,石逸也覺得這老頭挺可憐的,別人這個年紀都是在家裏面怡子弄孫,而他卻要爲他的倒黴徒弟四處奔走。
“轉圜自然是有的,勝過我或者殺了我,你自然就能得到你想要的轉圜。”
兩人各有各的堅持,各有各的無奈,江湖,往往就是如此。
“好,既然石小哥這麼說,那老夫也就不再勉強。”
陸山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開口:“一個月後,鴻慈寺後山,我們兩人公平一決,如果石小哥勝,燦兒之事老夫不再來煩擾石小哥,但是如果老夫僥倖得勝,還希望石小哥將真兇告訴自己,如何?”
石逸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如何。”
然後他也是頓了一頓,發現老頭的臉色變得有些不悅,然後慢慢開口:“公平一決自然是可以,不過條件要改一改。”
陸山遲疑了一下,然後開口:“怎麼改?”
石逸慢慢說道:“如果你勝,我當場自盡賠你徒弟性命,一命抵一命;如果我勝了,你們不能追究這件事情,我說的是你們所有人都不能在追究這件事情。”
陸山聽了之後,居然沒有反對,開口反問石逸:“石小哥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怎麼,老人家對自己的實力沒有信心?”
“既然石小哥這麼說,那老夫就答應石小哥的條件,如果石小哥勝,老夫以及老夫門下弟子不再過問燦兒死亡之事,權當他行走江湖,技不如人;倘若老夫僥倖獲勝,石小哥也不用輕言生死,只需要告訴老夫真兇是誰即可,畢竟現在的江湖,能出現石小哥這等英才,已是極爲不易了。”
“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陸山說話的時候,把玩鐵核桃的手掌輕輕的按在了客廳裏面那張茶幾上面,當他的手掌拿來之後,實木茶幾上赫然印上了一個手印。
“老人家,我必須得告訴你一件事。”
石逸看着桌子上那個手印,吞了吞口水,有些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
陸山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難道他想要反悔?
但是陸山氣度很好,還是慢慢的讓石逸把話說了出來。
“你可能要破財了,這張實木茶幾,檀木的,高等的金絲檀木。”
石逸說完話之後,吳清瑜走了進來,看到茶幾上的手印像看到鬼了似的,但是過了片刻,她還是鎮定了下來,然後很有禮貌的對着石逸他們三人說了一句話。
“石先生,你們損壞的這張金絲檀木茶幾原價3萬2千,現在市場價4萬8千,請問你們是刷卡還是付現金?”
石逸聳了聳肩,然後指着陸山和陸啓,表示自己不背這個鍋。
“這位老先生……”
於是,吳清瑜又把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
過了十來分鐘,陸山還是那副處變不驚的神情走出了病房,不過有些抽搐的眼角還是出賣了他。
“師父,那石逸這麼戲弄我們,我們就要這麼忍着嗎?”
陸啓很是不忿,石逸擺明了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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