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豔陽高照,嬌弱的花都收起花瓣抵抗酷熱的暑氣。龍井山莊後的湖心亭裏帷幔垂下,一個女子的身影出現在裏面。
湖心亭內,蘇杭側臥在貴妃榻上,身邊不遠處擺着一個裝滿冰塊的彩釉瓷甕,一個侍女拿着鵝毛扇輕輕的扇動,送去陣陣涼風。
剛剛閒適在家時她還覺的渾身發癢,心裏叫囂着出去幫忙調查苗家之事,後來,一日日的閒在家中,也漸漸的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忽然覺得自己曾經那般忙碌是多麼的浪費大好時光。
貴妃榻前的矮桌上擺着各式各樣的點心,不過有一樣,都是極酸的點心,一般人難以忍受的存在。
蘇杭時而拿起一塊放到嘴中,在涼風中靜靜的看着手裏的兵書。
老人有言,酸兒辣女,自己口味變得這般好喫酸的,應該會是一個男孩兒吧,這個時代如果有B超就好了,可以看看現在待在她肚子裏的小東西是什麼樣子。
對她來說男孩女孩都一樣,現在看看兵書也算是胎教,若是兒子將來繼承墨輕狂的俊美與才智,還有徵戰沙場的那份英勇,將來子承父業。
萬一生下一個女孩也不錯,她會將她被養成堅強的孩子,文韜武略不輸男子。
亭邊的帷幔被挑開,歐陽飛笑着看着蘇杭,笑道:“看你的樣子,清閒的很。”
“沒辦法,誰讓我這肚子裏有這樣一個金貴的孩子呢,沒出生他爹就不讓我這當孃的四處走動,生怕孩子消失不見。”蘇杭笑着說道:“怎麼有空閒來我這坐坐?”
“表妹,你這已懷孕可是忙壞了表哥我,輕狂將那些瑣碎小事又塞給了我,一點不輸當時在西北替他掌管大營時那般辛勞。”歐陽飛哭喪這臉抱怨道。
“不錯,免得你有時間去那畫舫會那蘭陵姑娘。”
“蘇杭,你不折你表哥我的面子心裏難受是嗎?”歐陽飛惱羞的說道:“不過你知道嗎,那個蘭陵真的有問題。”
“哦?”
“據我手邊的消息,那個蘭陵是那 山坳大軍的先鋒,專門打聽消息的,使得一手的蠱術。我還與她同舟笑談多回,現在想想都後怕,尤其是你攔下的那杯水,我越想越覺得詭異。”
蘇杭翻翻白眼說道:“這回知道感謝我了,你們男人就是看了美女就大腦死機那樣一個鐘敏靈秀的姑娘怎麼可能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紅塵女呢。”
“是是。”
“你來這兒做什麼,不僅僅是爲了跟我嘮家常的吧。”蘇杭問道。
“輕狂讓我將一個東西交給你處理掉。”歐陽飛小心翼翼拿出一個小瓷瓶,瓷瓶的瓶口用木塞緊緊的塞着。
蘇杭接過那個小瓷瓶默默的點點頭,這樣的瓶子他送來許多個了是這西湖的各種土壤。
上次她偶然發覺毒物出沒的地方的土壤與尋常的土壤不相同,並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墨輕狂,從此,尋找苗家的方法又多了土壤一項,而她便成了正宗的土壤檢驗師。
“書房還有一堆消息需要處理,我先走一步,消息讓下人送去即可。”
“恩。”
蘇杭看着手裏小瓶子,對着身後的侍女說道:“你們把小白喊過來。”
“是。”
不一會兒,小白就從湖面游來,現在天氣太熱,小白一身白色的長毛更是熱,每日都會去湖裏待會,解解暑。
小白很快遊到岸邊,侍女將它從水裏抱出擦乾身上的水放它進入廳內。
蘇杭將手中的瓶子丟給小白,小白輕巧的張嘴接住,一爪將瓷瓶按在地上,一爪扒開木塞,在瓶口輕輕嗅了嗅,隨後又蓋上木塞,對着蘇杭搖搖頭。
蘇杭看見小白搖頭心知這土壤沒有問題:“小翠,你去告訴歐陽,這瓶子裏的東西沒有問題。”
小翠點頭,快步走出湖心亭。
“小姐,李婆婆院子裏的紅珠來了,說要見小姐。”七彩從亭子外走進躬身說道。
“哪個李婆婆?”
“是公子救下的接生婆。”
“請進來。”
“是。”
自己與李婆婆並無往來,李婆婆院子的丫頭怎麼會突然找上門來呢?
過了一小會兒,一個紅衣的丫鬟邁着細碎的小步走到亭內,恭恭敬敬的行一個大禮說道:“見過小姐。”
“免禮,你來見我所爲何事?”
“回小姐,李婆婆有事命奴婢前來請小姐前往,具體何事李婆婆並未告知,只等小姐到了才肯說。”紅珠弓着身子,回答道。
“我去了才肯說?”蘇杭不禁有些疑惑,什麼樣的事情她一定要當面說?
“那帶我前去吧。”
“是。”
既然她要我前去,那便去吧,正好見見這個李婆婆。
李婆婆的院子與老三的院子離得非常近,記得歐陽當初曾經說李婆婆怕被人再次暗中綁走,故意將她與老三安排的近些,好保護她安全。
走進李婆婆的院子,院子裏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院子裏的屋門、窗戶都是緊閉的。門框、窗戶上都是灰塵。
“怎麼門窗髒成這樣,每日無人打掃嗎?”
“回小姐不是這樣的,是李婆婆不讓奴婢打掃。”紅珠解釋道。
蘇杭心想,這李婆婆還真是小心 ,房門,窗戶都緊閉着,是怕被人發現有人在裏面居住嗎?
紅珠走到房門口,說道:“李婆婆,蘇小姐到了。”
紅珠的話音剛落,房門便吱呀的一聲開了一條縫隙。
“小姐,您自己進去吧,李婆婆平日裏是不讓我們近房門的。”紅珠說道。
蘇杭點點頭,帶着小白一步步走近房門,輕輕推開門縫走進房門。
房間內正對大門的椅子上坐着一個眼珠渾濁卻不掩蓋其鋒芒的老嫗,老嫗的臉上還有一道刀疤,她緊緊的握着桌子上的燭臺,看見蘇杭進門後說道:“把門關上。”
蘇杭聽言將門關進,發現房間的窗簾都是拉着的,看來這個李婆婆防人之心很重。
蘇杭回過頭,剛剛坐在椅子上的老嫗已經走到她近前,只是手裏還是握着那個燭臺。
她渾濁的眼球在眼眶裏轉動,蘇杭知道她在打量她微笑着不說話直到她自己開口:“你是蘇小姐?”
“老婆婆打量我這麼長時間應該知道我的身份了。”蘇杭笑着說道。
老嫗依舊謹慎的看着她:“怕是要冒犯小姐了,若是小姐真的是蘇小姐,請出示證據。”
蘇杭知道她疑心重,也不過多計較,只是微微抬抬右手,展現出一絲雷電:“如此,老人家該相信我了吧。”
那個老嫗看見蘇杭手裏的雷電立即跪下說道:“老身李氏見過聖女大人,聖女大人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杭未被行過如此大禮,見老嫗如此一時有些錯愕,燒稍後才扶起老人說道:“老人家不必行次大禮,蘇杭現在只是蘇杭,那個聖女現在再皇陵裏沉睡着。”
老嫗點點頭,她也明白,蘇杭隱瞞身份應該有很重要的原因。
“請小姐恕罪,老身聽聞聖女大人伴雷而降,身負異能,纔出此下策確認小姐身份。老身逼不得已才如此謹慎,剛纔若有冒犯請小姐見諒。”老嫗說道。
“李婆婆不必掛心,李婆婆謹慎也是應當的,只是不知道李婆婆今日喚蘇杭前來所爲何事?”蘇杭問道。
老嫗看看左右兩側,見無人才壓低聲音說道:“小姐,這府裏有人在監視着老身,前幾日,老身夜裏夢醒,發現腳邊死了兩三條長蛇便覺得奇怪,這種事情之前從未發生過,所以老身留了一個心,夜裏並未真睡,發現有人影時常在老身院子裏出現,不知道做什麼就離開,然後就會出現幾條蟲蛇出現在在老身的房間裏,若不是前幾天公子派人送來的佛珠擊退這些蟲蛇,老身怕是要被這些畜生咬死了。”
“蟲蛇?”蘇杭聽到蟲蛇一次,心中忽然一緊,連忙問道:“是怎樣的蟲蛇?”
“細長,聖上有條狀的花紋,頭成三角形,被佛光照到還冒黑煙呢。”老嫗緊張的說道:“老身活了一輩子也沒見到這種怪蛇。”
蘇杭聽後不禁皺眉,這現象怎麼像那日歐陽被襲擊的樣子呢,莫非這龍井山莊潛進了敵人?
“婆婆最近你身體可是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沒有。”
蘇杭聽後還是不放心,對門外喊道:“紅珠,傳墨白來。”
“是。”
“李婆婆,事關重大,我需要讓墨白爲你檢查身體,你怕是已經中了蠱毒了。”蘇杭對李婆婆認真的說道。
“好,單憑小姐安排。”
不一會兒,墨白便到了李婆婆的院子,拿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試了許久才恭敬的對蘇杭說道:“小姐,李婆婆身上並無中蠱毒之狀。”
蘇杭點點頭,心裏卻很是疑惑,若是那個黑影是下毒物之人,爲何在下毒物失敗之後並不對李婆婆出手呢?要是想要殺了李婆婆給她下了蠱毒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蘇杭思索片刻,走到李婆婆身邊,低聲說了一些話。
“李婆婆,我的話你可記住了?”
“老身記住了,請小姐放心,老身會注意的。”
“好,我先走啦,婆婆若有事差遣紅珠來見我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