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後,東方影高興地離開御書房,小鳥一般飛回自己的寢宮,做準備去了。
看着公主興奮離開的背影,東方啓低頭無聲地晃了晃腦袋,苦笑着。聽說自己答應了她的要求,那丫頭簡直和小孩子一樣亢奮,可就是不知道蕭無情在知道這件事之後,會作何表現。
想到這些,東方啓笑意更濃,心裏在盤算着如何應對蕭無情。
深夜,東方啓回到了靖王府。鴻雁走後,他並沒有搬進宮去,依然住在王府。因爲這裏有丫頭留下的痕跡,每天看到這些,才能讓他覺得安心,覺得自己還活着。如今他才明白,思念比傷痛更折磨人。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因爲要爲出徵的士兵送行,東方啓更是比平時早起了一會兒,準備停當之後,他帶人直奔校場而來。
蕭無情已經點好了兵將,早早地候在了那裏。
一番鼓舞士氣的言論說完之後,東方啓站在蕭無情的面前,客氣地說道:“一切有勞蕭將軍了,朕在京城等你得勝歸來,爲你慶功。”
蕭無情剛剛撩起戰袍,準備跪地行禮的時候,東方影一身戎裝,來到了他們的身前。
“對不起,我來晚了。”東方影有些歉意地說道。
男人堆裏忽然聽到一個女聲,讓蕭無情倍感驚訝,他連忙抬眸望去,原來是那個難纏的清平公主,她來幹什麼?
再一細打量,蕭無情滿腹狐疑,眼前的公主一身戎裝,站在面前,英姿颯爽,臉上的豪氣不輸男兒,她不會是想要上陣殺敵吧。
東方啓不着痕跡地觀察着蕭無情的眼睛,心裏偷笑,連忙出聲打破了蕭無情的疑問:“啊…朕來介紹一下,這是朕給你派的副將,影兒,快來見過蕭將軍。”
“皇上,這…微臣已經點將完畢,不必再派任何人。”蕭無情一看這架勢,顧不得禮儀,搶先阻止道。
東方啓心裏想笑,卻又不得不裝作嚴肅地說道:“編外,影兒純粹是編外,蕭將軍可以不把她算作數。”
“皇上,自古極少有女子上陣的,您是知道的,如今這…”蕭無情眉頭緊蹙,掃着東方影說道。
“蕭將軍!”東方影不待皇上說話,上前一步抱拳道:“你剛纔也說‘極少’,就證明還是有的,自古就要花木蘭替父充軍,我東方影怎麼就不能去呢?”
“能去?”蕭無情心裏負氣地嘀咕着:“你若是去了,誰還能管得住?”
看出蕭無情的不情願,東方啓微笑着說道:“蕭將軍,影兒的武功你是見識過的,還算不錯,尤其她上乘的輕功,說不定能幫到你,你就帶上她吧。”
“皇上…”蕭無情沒有說出口,這丫頭若是去了,必不會聽我調遣,我還如何帶兵?
東方啓明白蕭無情所想,連忙說道:“蕭將軍不必有所顧忌,影兒即便去了,也是以你爲主,斷不會橫加幹涉,這一點影兒已經發過誓了,是不是?”東方啓說着,側目示意影兒說話。
“是。只要讓我去就行,我只協助你,好不好?”東方影忽然一反常態,倒讓蕭無情有些難以適應。
這是爲什麼呢?
“好了,蕭將軍不必有所顧忌,朕許你特權。”說完,皇上拿出一塊令牌遞給蕭無情,對着兩人言道:“如果公主不聽調遣,朕許你軍規處置,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蕭無情沒有伸手去接令牌,張開嘴剛要說話,卻被東方啓擺手攔住了。“好了,時辰不早了,該上路了,朕相信蕭將軍一定有能力擊退敵軍,凱旋歸來。”他一邊說,一邊將令牌塞到蕭無情的手裏,催促道。
蕭無情無奈地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公主,長嘆一聲,領兵出發了。
東方啓淡然一笑,猜測着這兩個人會有怎樣的故事。
當晚,東方啓在自己的新房中無意中發現了一柄奇特的匕首,讓他的眼前一亮,心裏暗自高興。
這柄短匕首是鴻雁留下的,看到這東西,讓東方啓不自覺地想起了它的主人,當然不是現在的主人上官鴻雁,而是它原先的主人——那個老頑童一樣的老頭師父。
東方啓還記得那是自己失去父皇之後,渾渾噩噩在街上遇到的一位白髯齊胸的老頭。那老頭一直纏着他,非要做他的師父,教他武功,用師父的話說,東方啓骨骼生的奇異,特別適合習武。
而當時的他,因爲父皇剛剛駕崩,根本無心想其他,所以就拒絕了那個老頭。
誰料想那個老頭並不死心,追上他,將自己的隱居之處寫下來,硬塞到他的手裏,囑咐着:“小子,想通了就來找小老頭,師父定然不會讓你失望。”
東方啓茫然地盯着手上的東西看了半晌,啞然失笑,心道:“這老頭好有趣,也不管人家喜不喜歡拜他爲師,他竟然這般主動。”
不過笑歸笑,有心的東方啓還是將那東西留了下來,他沒想到,他終有一天還是用上了。
那是他發現宮中變故之後,由於猜測到東方智的所作所爲,爲了保護自己,他開始了裝瘋賣傻。當然東方智並不相信東方啓是真的瘋了,爲了牽制東方啓,他將柔妃娘娘囚於冷宮,並多次試探。再後來,東方智屢試無果之後,便漸漸地放下了戒心,東方啓也終於有了些許的自由。
在看清東方智的真面目之後,東方啓想起了那老頭,於是照着地址尋了過去。
在與師父相處的日子裏,東方啓慢慢瞭解了這個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細膩、遇事冷靜果斷的老頑童——柳三隨。
其實師父的本名叫柳淵,是曾經名噪一時的江湖劍客,不過他在功成名退的時候竟然選擇了急流勇退,讓江湖中人很是費解。
後來東方啓才知道,原來師父是因爲一段悽美的愛情故事,從而接受不了打擊,選擇了隱居深山,獨自療傷。
年輕帥氣的柳淵,曾經與一位志同道合的俠女相識相戀,不想後來在一次意外中,他深愛的女子中了劇毒,年紀輕輕便倉皇離世,讓柳淵的心倍受打擊,每日沉淪,終於毅然離開了蒸蒸日上的江湖生涯,遁於深山,獨自tian舐傷口。
爲此他給自己起了一個異於本名的號,名爲“三隨”。用他自己的話講,意謂隨心、隨性、隨緣。多年以後,每當有人偶爾看見這個白鬍子老頭的時候,誰都不知道他曾經是名噪一時的柳淵,只以爲他就是一個什麼都不在乎的老頑童。其實只有東方啓才知道師父的心裏究竟有多痛苦,才能讓他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師父是在用表面的無所謂,來掩蓋心中的極度痛楚。
而師父的話,也確實兌現了。東方啓的武功,得到了師父的真傳,更比師父青出於藍。
而至於師父又爲什麼會收了那個小丫頭做徒弟,東方啓就不得而知了。因爲他的確有幾年未見師父了,爲了自己那個復仇的大計,他拒絕了師父的好意,選擇了獨自承擔。
想起往事,東方啓那顆愁悶的心好似忽然間透進了一縷陽光,讓他覺得有了一絲的盼頭。如今,就只有安心等着蕭無情凱旋歸來的喜訊吧。
蕭無情帶領大軍,直奔邊關而來,一路上他也在暗中奇怪,緣何這個刁蠻任性、強硬難纏的公主會突然轉性,變得無比安靜溫順呢?一路走來,清平公主東方影顯得頗識大體,不但恪盡本分,而且並未再找蕭無情的麻煩,這倒是讓蕭無情感到尤爲意外。她極力想要隨着自己出徵,難道不是爲了尋找機會報復的嗎?
然而,他並沒有猜對東方影的心思。即便東方影一直否認喜歡蕭無情,但是她卻覺得應該跟在蕭無情的身邊,看着他安全,方能讓她安心。
大軍順利進入邊關,一切安頓好之後,就等着明日出兵了。
遣散衆人之後,蕭無情展開地圖,低着頭,認真地研究着。這時,叩門聲輕輕響起,蕭無情沒有抬頭,說了一聲:“進。”
門開處,東方影的身影出現在房間裏。她跨步來到蕭無情的面前,輕聲地問道:“蕭將軍,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耳畔突然傳來的女聲,讓蕭無情微微一怔,旋即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着她,半天沒有說話。
被蕭無情盯着的東方影,有些不自在,雙頰微微泛紅,羞怯地問道:“盯着我幹什麼?你倒是說話啊?”
“呃…”蕭無情連忙慌亂地垂下目光,到此時方纔覺得這樣盯着一個女人有些失禮。“不必了,本將軍想在明日探探對方的虛實再做計議。”
東方影點頭附和,盯着蕭無情的認真模樣,有些許的失神。
許久沒有聽到公主離開的腳步聲,蕭無情默默抬起頭,狐疑地看着公主問道:“公主爲何還不休息?”
“怎麼?本宮沒事就不能待在這中軍帳嗎?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和那種胡攪蠻纏的女人一樣?”東方影斜了蕭無情一眼,頗不滿意地問道。
“難道不是嘛。”當然,這只是蕭無情的腹誹聲,並沒有說出來。
“沒有。”蕭無情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明明心裏不是這樣想的,嘴裏卻能說得這般真誠。
“哼!”東方影冷哼一聲,“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前本宮找你麻煩不過是心裏有些不服氣罷了,想讓本宮佩服你,就在這一戰證明給我看。”
蕭無情聽完這話,暗中長嘆一聲,心道:“本將軍如何還輪的着你這個黃毛丫頭來檢驗嗎?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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