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亭玉就那麼隨意一抬眼,都聽說溫太後在,那麼太子也在就不稀奇了。
可就是這一眼,卻與太子的眸光撞上。
太子看年紀大約十,生的面如冠玉,溫文爾雅。舉手投足,自有一派王家風範。
可是,龍亭玉覺得還是沒有北辰流聿好看。
顯然,太子也是纔過來,看見了北辰琉聿,所以下意識看向他們。
龍亭玉趕緊垂眼,安靜的跟在北辰琉聿身後。
並沒有發現,東楚太子看見她的時候眸光微閃,並多停留了一眼。
“北辰大殿下是過來看安王的”太子顯然也是剛來,在門口看見北辰流聿就站住了。
“正是,本殿下與安王也算是舊識,應當來看看。”北辰流聿說道,並沒有提是姜沉櫻主動喊他來的。
雖然,他本來就打算過來看看。
“正巧了,不如一道進去吧。”
龍亭玉亦步亦趨的跟在北辰流聿身後進了屋,沒有發覺手心已經緊張的冒汗。
她就要見到那個人了
才跨國門檻,低低的啜泣聲就傳來。
龍亭玉不禁微抬眼,朝前看去。
就見水晶珠簾後還立着一道屏風,屏風後隱約可見榻邊的情形。
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坐在榻上,一身素白袍子,邊則分別端坐着兩位婦人,其中一個正用帕子拭眼淚,一個稍微年長的聲音勸道:“好了,安王這不沒事嗎,你不必如此。”
“太後說的是,還請長公主放寬心”裏面一個聲音低沉卻溫和的說道。
龍亭玉聽見這聲音的時候,心口劇烈跳動,拳頭更是攢的死緊。
“可是你這流了好多血,太醫還說刀刃上有毒,這這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長公主擔心的說道,聲音裏難掩着急,彷彿姜沉櫻就要死了一樣。
“真的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姜沉櫻說道,語氣溫和,可是彷彿也透着幾分疏離。
如果不是知道他剛剛是爲這康平長公主擋了刀子,還當他們是不相乾的普通朋友。
可是,聽康平長公主那腔調,就好像哭自己男人一樣
這感覺讓龍亭玉更是覺得糟心冒火
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耽誤了她母皇大好年華,最後又毀了她。
他不是心底裝着北濱皇後嗎,那麼其他女人應該都是一樣的。他既然能爲了旁的女人擋刀子,卻將爲他生養女兒的她母皇置於死地,難道就沒有一點虧心究竟,母皇哪裏對不起他了母皇死了他還不放過龍琳
“可是”
“好了,你年紀也不小了,外面那麼多小輩,你這哭哭啼啼的成什麼樣子”溫太後嗔道,但聽得出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龍亭玉不禁納悶,康平長公主這把年紀了,大約也有二三十了吧。
按理說,應該嫁人了,這樣做派先不說晚輩,她難道一點不顧忌她的駙馬
想來,這姜沉櫻的手段可真是高明
“皇祖母,皇姑母”這時,太子開口提醒屋內人自己的到來。
“是太子來了啊”溫太後當即和顏悅色的說道。
太子跟着繞過屏風往內臥,北辰流聿也跟着走了進去。
龍亭玉有一剎那的遲疑,但還是尾隨幾個下人一道繞過了屏風。
雖然心底萬千情緒複雜洶湧,可是,此時龍亭玉卻不敢抬頭去看姜沉櫻了。
北辰流聿一進屋先是像溫太後以及康平長公主見禮,而後纔看向安王:“安王可好”
姜沉櫻在北辰流聿一進來就看向他,聞言淡淡的應道:“多謝北濱大殿下關心了”
而後眸光一動多看了一眼北辰流聿身邊低眉順眼站着的小丫頭
其他人並不覺得奇怪,因爲主子帶着個下人很正常。
但是姜沉櫻教導北辰流聿這麼多年,雖然不說,但是卻十分清楚他的性格爲人。從小到大,他不論是在宮內,還是出門,身邊是從來不要丫頭近身伺候的。
尤其是出門,何時會帶個諸多不便的丫頭在身邊,而且還那麼小,看起來不過十二歲左右樣子吧
龍亭玉此時覺得一道犀利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咬咬牙,心底不由得犯了一股倔強情緒。她突然很想看看,姜沉櫻如果看見自己這張據說肖似他的臉會是什麼表情
而且,她也很想看看,她究竟多像他
於是,龍亭玉忘記身處的環境,一時不願意去想北辰流聿的叮嚀彷彿不經意的一抬眼,對上姜沉櫻的眸光。
四目相對,二人皆是怔了一下。
在龍亭玉眼底,只見榻上坐着的人渾然天成的尊貴中透着一股玉琢的溫潤,他靜靜的靠在榻邊,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他的身上,彷彿鍍上一層金輝,使得此時的他看起來彷彿謫仙下凡。
他的眉目龍亭玉不知道怎麼形容,俊美中透着的成熟男人纔有的韻味讓她頓生幾分莫名的壓力。
明明應該已經三十出頭的年紀,可是他保養的很好,面目白皙如玉,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模樣。
只看了一眼,龍亭玉就有些“惶恐”的垂下頭去。
姜沉櫻那一眼卻還停留在龍亭玉臉上,那一瞬間有種莫名異樣的情緒湧上心頭。
北辰流聿進來的時候一直意着姜沉櫻的表情,畢竟比起本身武功高強只受了皮外傷的姜沉櫻,他最擔心的還是龍亭玉。
如今見姜沉櫻盯着龍亭玉瞧,不禁心中直打鼓,在看見姜沉櫻眼底閃過的異色時,趕緊開口:“安王客氣了,您曾經是我國貴客,大家也不是陌生人,來看看您是應當的。”
到底是記着當年的承諾,沒有公開喊姜沉櫻師傅。
而且半年前姜沉櫻算是已經將他逐出師門,他也沒有資格再喊。
可是,語氣裏多少帶了幾分對長輩的尊重。
康平長公主在北辰流聿進來後也是下意識看向他,發現姜沉櫻也在太子與北辰流聿一起進來的時候,先看向北辰流聿,心底就有點不痛快。
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她心心念唸的人不僅真的爲另一個人守着未婚,到這種時候還惦記着別人的兒子。
頓時,臉色就有點不大好看,於是就想說話
“咳”這時,姜沉櫻突然咳嗽了一聲。
康平長公主一怔,哪裏還記得自己剛纔想擠兌北辰流聿,連忙站起身就湊近榻邊:“沉櫻,你怎麼樣,是否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御醫御醫,快宣御醫啊”又是那種彷彿姜沉櫻要絕症病發了一樣的顧慮。
“我沒噗”姜沉櫻剛想說話,卻突然眉頭一皺,猝不及防的噴出一口鮮血。
康平長公主本就坐在邊,離的姜沉櫻極近,此時這一口血好巧不巧的全噴上她的臉。原來因爲姜沉櫻一聲咳嗽都大呼小叫的她,此時愕然驚恐的瞪大眼,完全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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