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府,林大娘見甜兒臉上紅腫,脖子隱約現出一道掐痕,忙問發生了什麼事。
甜兒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跟林大娘說了一遍,林大娘聽後,皺眉沉思了一會兒,跟甜兒道:“那四月天怕是不能要了,等明兒就讓簫玲瓏帶着房契和地契到侯府交到李小姐手裏。”
甜兒心裏也正是這麼想的,聽林大娘這麼說,便點了點頭。
“還有,把四月天所有人手的賣身契也一併給李小姐送去。”林大娘想了會兒,又說道。
“那玲瓏呢?”甜兒聽到這裏,立刻想到在四月天當掌櫃的簫玲瓏。
“簫玲瓏,就問問她自己的意思吧。”林大娘知道甜兒與簫玲瓏感情深厚,頓了一下,回答道。
母女兩個正在商議之時,聞訊而來的林大郎和林二郎也進了屋。
林大郎聽聞甜兒剛纔在四月天得罪了郡主,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到翰林院走馬上任,這個緊要關頭,自己妹妹偏偏得罪了權貴,這心裏立時火起,進了屋,也不向林大娘請安,也不問甜兒的傷勢,劈頭蓋臉地就質問甜兒道:“身爲女兒家,不好好在家做針織女紅,成日裏出去拋頭露面,這下可好,得罪了郡主,闖下大禍,我看你怎麼收場!”
甜兒聽到林大郎的呵斥,再也憋不住心裏的委屈,眼淚嘩啦啦地像扭開的水龍頭,一下子流了下來。
見甜兒哭地傷心,林大娘也有些嗔怪林大郎不問青紅皁白地就呵斥自己的妹妹,便皺了眉,對林大郎說道:“大郎這是怎麼說話的,你妹妹也不是故意要得罪郡主的,不過機緣巧合罷了,如今還說這些沒用的做什?快些幫着善後纔是要緊的。”
林大郎見林大娘幫着甜兒,心裏窩火,冷着一張臉,說道:“還不自個到郡主那裏負荊請罪,躲在家裏哭個什麼勁?”
“大郎,閉嘴!你是成心要把自己個的親妹妹逼死,是不是?”林大娘聽了林大郎的話,立刻黑了臉,大聲呵斥林大郎道。郡主才一見甜兒的面,就給打成這樣,若是再尋上門去,只能是自取其辱,還不知道要受怎樣的折磨呢。甜兒當初爲了救林大郎可是費盡了心力,自己這兒子怎麼能這般冷血無情呢,林大娘思及此處,一股冷意冒上心頭。
“家裏只有你們兄妹三人,爲孃的只希望你們兄妹和睦友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若是不聽爲孃的話,定當家法伺候!”林大娘掃了一眼跟前的三個孩子,聲色俱厲,擲地有聲地說道。
林大郎很少見林大娘發威的樣子,立時被嚇住了,隨即低眉順眼地垂手而立,不發一言。
甜兒聽到林大孃的話,知道這是給自己撐腰呢,止住了哭泣,紅着眼睛道:“女兒謹遵孃親教誨。”
林二郎在一旁也忙附和道:“兒子謹遵孃親教誨。”
林大郎聽罷,也只得說道:“兒子謹遵孃親教誨。”
林大娘見震懾住了三個孩子,心裏鬆了口氣,道:“甜兒怕是要出京躲一下風頭,等日子長了,事情淡了再回來。”
“我看可以回松山老宅。”林大郎記住了剛纔的教訓,輕言細語地說道。
“松山太遠,老宅又只有李頭一個人,甜兒一個姑孃家家的,不妥當。”林大娘想了一下,否決了林大郎的提議。
“娘,兒子覺得小妹可以到京郊的庵堂裏暫住。”林二郎想了一下,道。
“恩。”林大娘點了點頭,道:“京郊南山上有座庵堂,叫做碧雲庵,我常在那裏添香油,與主持靜安師太也有些交情,甜兒去那裏小住,最是合適。”
林大娘說完,用手撫mo着甜兒的頭髮,溫柔地輕聲說道:“我兒,山上清苦,難爲你了。”
甜兒擦了擦眼淚,望着林大娘笑了一笑,道:“娘,女兒不怕苦,只是要離開娘一段時日,很是捨不得。”
“我兒的心意,爲娘知道。此事不宜久拖,遲恐生變,明日裏好生準備一翻,後日一大早就上山。”林大娘望着甜兒不捨地說道。
“兒子願送小妹上山。”林二郎對着林大娘說道。
林大娘點了點頭,道:“也罷,有你陪着甜兒上山,我也就放心了。”
林大郎望着這三人母慈子孝,兄妹友愛的樣子,心裏有些不忿,只低着頭假裝沒看見。
次日裏,甜兒便找來了簫玲瓏,吩咐她把四月天的房契、地契和所有人手的賣身契再加上那套象牙鳳紋杯一起送到侯府李小姐那裏。
因爲林大娘說了簫玲瓏的去留全聽她自己的意願,所以甜兒又問了簫玲瓏是願意跟着李小姐,還是回覆自由身。
哪知甜兒一問,簫玲瓏立馬就跪倒在地,說道:“玲瓏早已說過,今生今世都是小姐的人,小姐如今不要玲瓏了嗎?”
甜兒見狀,忙叫她起來,道:“不過是問問你的意思罷了,哪有這麼嚴重,你若是不願離去,就在林府安心待著吧。”
簫玲瓏不肯起來,道:“小姐到哪裏,玲瓏便跟到哪裏。”
甜兒笑了笑道:“我要到山上的碧雲庵小住,你也要跟去?”
簫玲瓏道:“玲瓏願意跟小姐到庵裏,服侍小姐。”
甜兒又道:“庵裏清苦,不比這府裏。”
簫玲瓏道:“小姐是覺得玲瓏喫不得苦麼?跟着小姐,再苦玲瓏也覺得是甜的。”
甜兒無法,只得答應了簫玲瓏,讓她跟着自己一起上山。這樣跟着甜兒住到庵裏的人就從小櫻一個變成了小櫻和簫玲瓏兩個。
因爲事情緊急,簫玲瓏從林府拿了東西立馬就直奔侯府而去。見了李羽馨,簫玲瓏把東西親手交到她的手裏,又跟羽馨說了甜兒要到山上庵裏小住的事,惹得李羽馨一陣的感慨,直道怨自己多事,弄巧成拙,對不起甜兒妹妹。收下簫玲瓏送過來的東西,李羽馨忙喚了憐兒,拿了兩千兩的銀票,交到簫玲瓏的手裏,又囑咐簫玲瓏照顧好甜兒,讓甜兒在庵裏安心住着,只當休養,自己定會找機會解開甜兒和郡主之間的誤會。如此這般說了好些話,才放了簫玲瓏出府。
簫玲瓏辦完了四月天的事,甜兒和小櫻也收拾妥了需要的一應東西,因爲林大娘怕女兒到山上受苦,除了給靜安師太添了一百兩香油錢,又私下裏塞了三百兩銀子給甜兒傍身。
到了啓程的日子,甜兒帶着小櫻和簫玲瓏二人,坐着林二郎趕的馬車,惜別依依不捨地林大娘,一行四人,出發前往京郊南山上的碧雲庵。
碧雲庵位於南山的半山腰,因爲香火還算鼎盛,爲了方便京裏的貴人進庵上香,所以碧雲庵在前任主持的時候修通了進庵的盤山路,是以甜兒他們的馬車可以直接到庵門外,不用下車走路,倒是方便。
到了碧雲庵,甜兒先拜見了主持靜安師太,遞上了林大孃的親筆信和添在庵裏的一百兩香油錢。
靜安師太見到一百兩的香油錢,已是喜笑顏開,再拆開林大孃的信,見信上說小女身體欠奉,要到山裏養些時日,叨擾師太,知道這位小施主是要在庵裏小住,忙喚來一個小尼姑,把甜兒主僕三人帶到後面的小院裏安置。
林二郎幫甜兒三人把行李搬下馬車,仔細看了甜兒住的地方,是個獨立的小院,有兩間臥房,還有單獨的小廚房,院子後面還開有後門通向山裏,環境也算乾淨清幽,頗爲滿意地點了點頭。因爲這裏是庵堂不留宿男客,爲了在天黑前趕回城,林二郎匆匆囑咐了甜兒幾句,便駕了馬車下了山。
早春三月還有些寒意,尤其是在這山中,幸虧甜兒準備的被子夠厚實,庵裏的第一個夜晚睡得還算踏實。
翌日清早,甜兒在鳥雀嘰嘰喳喳的歌聲中醒來,旁邊的小廚房傳來陣陣菜粥的香味,直勾起了甜兒肚子裏的饞蟲。
穿好衣服,又簡單梳洗了一下,甜兒便推開房門,徑直走到了院子裏。
“小姐,你怎麼起的這麼早,也不多睡會兒?”院子裏正忙着掃地的簫玲瓏微笑着對甜兒說道。
“這還早呢?在府裏我也是早起在院子裏跑步的。”甜兒左右望瞭望,這個院子實在太小,是沒法跑步了。
“跑步?”簫玲瓏並不知道甜兒這個鍛鍊計劃。
“呵呵呵呵,是啊,在府裏的時候,小姐一大早的就拉着我和小雨在浣花居裏跑圈圈呢,說是什麼鍛鍊身體。”小廚房裏正做飯的小櫻聽到兩人的談話,也從窗戶裏伸出了腦袋,笑嘻嘻地說道。
“要不,我們喫了早飯,到山裏跑吧?”甜兒看着院子裏的後門,用手指了指,道。
“山裏?”簫玲瓏雖然不是大戶人家的女兒,也是城裏長大的,並沒來過山裏,所以一聽甜兒這麼說,立刻鼓大了眼睛。
———————————————————————————————————————
甜兒和小櫻在玩官兵抓賊的遊戲。
甜兒當官兵,她抓住小櫻的雙手,道:“快把票票都交出來,繳票不殺!”
小櫻嚷嚷道:“以爲我不知道,票票給你,你立馬就殺人滅口。”
甜兒伸手往小櫻的鞋子裏一摸,立刻摸出了一張皺巴巴地票票。
“每次都藏同一個地方,真是自找死不可活。”說完,用手比了一個八字,配音道:“呯呯呯!”然後得意地吹了吹食指。
小櫻應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