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天已經逐漸黑了下來。遠處的其他小艇都不見了蹤跡。筋疲力盡的蕭強看着滿天的烏雲,不知道該向哪個方向劃纔會回到陸地。
姜淼疲憊的已經趴在船邊睡着了,蕭強的肚子裏傳來如雷般的鳴叫。從昨天夜裏到現在兩人已經快一天一夜滴水未進了。緊張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危險過了,這種飢渴感卻加倍襲來,而救生艇上空空如也,一點喫的都找不到。
“好冷。”旁邊姜淼顫抖的聲音傳來。
蕭強望去,就見她縮成一團的身體瑟瑟發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熱的燙人,“壞了這是發燒了。”
一月末,本就是SH最陰冷的季節,再加上擔驚受怕的折磨,姜淼終於還是病倒了。
這時就連老天都來爲難他們,雪花伴着小雨瀝瀝拉拉的降到了海面上。
蕭強把棉衣脫下爲姜淼穿上,把她摟在懷中,儘可能用身體爲她擋住更多的風雪。
“好不容易逃了出來,難道要困死在海上嗎?”蕭強鬱悶的抬起頭,對着天空張開嘴,吞嚥着降下的雨雪,緩和乾裂的喉嚨,不知何時身心疲憊的蕭強越來越困,最後挺不住也睡着了。
“爸爸是你嗎?我終於遇見到你了…有壞人要來抓你,你快跑。”睡夢中蕭強突然被姜淼的尖叫吵醒。
“你們不要過來,不要傷害我…嗚嗚。爸爸,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昨天幼兒園的小雪又笑我是個沒有爸爸的孩子,我和她吵了起來。回到家我問媽媽,爸爸在哪裏?…媽媽也兇我……爸爸…?”姜淼一邊夢囈着一邊使勁的往蕭強的懷中擠。
“醒醒,姜淼,醒醒。”看着昏迷在自己懷中的姜淼蕭強一點辦法都沒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侵蝕着蕭強的內心。
“一定要堅持住。姜淼我們一定會活下去的,堅持住。”
終於熬到了天明,天空雖然不再下雨但也是陰沉沉的看不到一絲陽光。
“水,我要喝水。咳咳,我好冷…”姜淼口中傳來有些沙啞的聲音!
蕭強急道:“姑奶奶我上哪裏給你弄水喝啊?”
看着姜淼乾裂的嘴脣,因爲飢寒在海風中瑟瑟發抖的嬌軀。
蕭強咬牙狠心的用金針劃開右手手腕上的靜脈,一絲鮮紅的血液湧出,蕭強趕緊把傷口貼在姜淼的脣邊,昏迷中的姜淼下意識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吞嚥着蕭強的鮮血。
過了會兒,手腕上不再流血。蕭強再次拿出金針從新劃開已經凝固的傷口,這樣反覆幾次直到姜淼再次沉沉睡去。
蕭強把她放到船上避風的一角,疲憊的晃晃頭,驅散一陣陣上湧的眩暈,“這該死的天氣一絲陽光也看不到,不然也能知道該向哪個方向劃才能回到陸地。回去以後一定要學學航海知識,不然就弄個指南針帶在身上。”
說來也怪,蕭強感覺自從姜淼喝了自己的血液之後病情好像有些好轉,也不做噩夢了。“難道我是唐生轉世,或者小的時候喫過什麼天材地寶不成。”蕭強暗自嘲諷道。
他哪裏知道自己從小習武身體健康,百邪不侵,血中陽氣旺盛。而姜淼是因爲這幾日受了驚嚇和海上的風寒,再加上好久沒有喫飯休息,所引起的病症。自己血裏的陽氣正好可以驅散她體內的陰寒,也算對症。
蕭強正餓的兩眼發花,突然從船旁的海面下躍起一條兩尺長不知名的魚兒。蕭強手急眼快的一把抓去,手指如鷹抓般插進魚身。看到這條大魚,蕭強不自覺的嚥着口水,“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小爺就不客氣了。”
蕭強拿起從綁匪那得到的軍刀,開始清理魚鱗內臟,收拾乾淨後,拿到海水裏涮了涮去掉血跡,用刀切成幾段,拿起一段試驗着咬了一小口,一股淡淡的甜腥味衝入味蕾。
“不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喫。”蕭強張開大嘴,狼吞虎嚥的幾口就將這一段魚喫下。
喫飽了肚子,蕭強強忍着睏意觀察着四周的海面,鬱悶的想到“我們因該是在航道附近,爲什麼這麼久,就是沒有船隻經過呢?”
當姜淼再次喊道口渴時,蕭強把另一隻手腕割開,繼續喂姜淼自己的血液。“姑奶奶你要是再不醒,就要把我吸成人幹了。”看着姜淼像個嬰兒似的蠕動的嘴脣,自嘲的小聲道。
姜淼像是聽到了蕭強的聲音,睫毛輕輕抖動,慢慢睜開眼睛。
看到脣邊蕭強手腕上的傷口,感受到自己嘴裏鮮血的味道。她驚叫了一聲,就要坐起,可大病中虛弱的身體,又哪裏能輕易動得了。
“你醒了?太好了,你都昏睡很長時間了。有點發燒不過現在好多了。”蕭強看到姜淼徹底醒了就想拿開手腕,卻被姜淼費力的抓住。
姜淼把蕭強的手腕舉到眼前看着上面猙獰的幾道傷口。又把蕭強的右手拿到眼前看着已經結痂的手腕,眼淚不受控制的流淌下來。
“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我讓你受了這麼大的苦。甚至在我感覺快要死的時候你還用自己的血來餵我。”姜淼緊緊的把蕭強的雙手抱在懷中感動的哭道。
“不要哭了,我們一起出來的當然要一起回去。”蕭強感到姜淼有些激動,怕對她生病的身體不好。開玩笑的順口就說道:“你睡着的時候抱着我喊爸爸,你看你都叫我爸爸了,我又怎麼會不照顧自己的女兒呢?”說完蕭強就後悔了,生怕姜淼會生氣。
姜淼有些羞赧的把頭埋在蕭強的懷裏,緊緊的,緊緊的拉着蕭強的雙手抱在自己的懷裏。“蕭強,我不要你做我的爸爸。”輕輕的有些害羞說。
“那是,那是。我不該開這個玩笑,你別介意。”蕭強尷尬的解釋道。
“對你我不會生氣,我的命都是你救回來的,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你都沒有拋下我,蕭強謝謝你。”姜淼真誠的聲音在蕭強懷裏響起。
“沒什麼啦,呵呵,你現在覺得怎麼樣能不能坐起來了?我剛纔抓了一條魚,做了生魚片哎,很好喫的,你要不要嚐嚐。”說着蕭強想抽回手扶起姜淼。
姜淼緊緊的抱着蕭強的手不鬆開。搖了搖頭:“我好累,我想再這樣躺一會。”過了一會姜淼突然問道:“你說我們就這樣一直在海上漂着不回去了,是不是也不錯?”
蕭強聽到這話嚇了一跳:“在海上漂着哪裏不錯了。我們都會被凍死餓死的。”說完心裏一陣陣的爲姜淼難過,這好好的一個姑娘生病生的變傻了。
這時姜淼纔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蕭強的棉服,而蕭強的身上只有一件被雨雪淋溼的汗衫。
姜淼坐起身要把身上的棉衣還給蕭強。
“別脫,我從小練武身體好着呢,根本不怕冷,你還在生病千萬不要再凍到了。乖,聽話好好穿着,我給你弄些魚喫。”蕭強說着將剛纔剩下的魚段用刀切成薄薄的一片片,切好一片就遞到姜淼面前。
姜淼看着蕭強爲她忙碌的身影,接過蕭強遞過來的魚片,心中湧起一種甜蜜蜜的暖暖的感覺。“平時自己身邊總會圍着很多想要引起自己注意,討好自己的男孩,可誰又能做到像蕭強這樣,爲了自己一次次的連自身安危都不顧呢?這時喫到嘴裏帶着腥味的魚片對於姜淼來說就是世間最美味的佳餚。
喫了些東西,姜淼又有些睜不開眼睛了,很自然的依偎到蕭強的懷中:“我有些冷。”說着扭了扭身子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輕輕地問道:“你和陳佳是怎麼開始的?”
“嗯?”蕭強以爲聽錯了,暗想:“都這麼慘了,還有精神去瞭解八卦?”
“哼!你不說就算了,陳佳說你們是高中同學。就連大學的專業都是她給你報的是嗎?”
蕭強露出苦笑,難得在這枯燥的海面上有個人陪自己說說話也算不錯吧!
“也不是不說,我和陳佳是高中同學…”蕭強把他和陳佳的故事一點點的講給姜淼聽,說着說着,蕭強也陷入了對過往的回憶,甜蜜的,澀澀的感覺湧上心頭。
說了好久,蕭強才覺得姜淼已經半天沒有聲音了。以爲姜淼已經睡着了,蕭強輕輕的爲她整理了下衣領,使她可以更暖和些時。姜淼柔柔的聲音傳來:“好羨慕你們可以經歷那麼多的事情。蕭強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答應你一件事?”蕭強重複問道!
“嗯,可以嗎?”
“我一個傻小子,回到學校就是個窮學生。你這樣驕子一樣的女孩哪裏需要我做什麼?”蕭強自嘲道。
“不要看輕自己,這次就是你救了我。如果以後我又遇見了危險,你還會出現在我身邊嗎?”
“會的,我們是朋友。再說了,現在是和平社會,哪裏還會有那麼多的危險出現。”
“那蕭強你可以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姜淼又問了一遍。
感到蕭強的猶豫,姜淼用有些挖苦的語氣接着道:“你放心啦,我不會讓你做壞事的,還真是小心。”
聽姜淼這麼說,蕭強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好吧!我答應你,只要我能做到的。”
姜淼高興的抬起手舉到蕭強的眼前:“我們拉鉤,說話要算數哦。”
看着逐漸恢復活力的姜淼,蕭強也很高興。
兩人拉勾之後,姜淼靠在蕭強的懷中望着遠處的大海默默的想:“蕭強你不屬於我卻對我這麼好,你讓我該怎麼辦呢?”
突然天空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蕭強激動的站起身,脫掉上衣,一邊向着飛機飛來的方向拼命的揮舞着,一邊興奮的喊道:“姜淼我們得救了,哈哈,苦盡甘來。終於要得救了。”可他卻看不到,在他身後的姜淼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一絲將要獲救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