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屠殺反擊

　　“怎麼樣？”　沐御塵丟了沒有子彈的手槍，靠近蘇離身邊。

　　“兩個小時。”　蘇離戴上手錶，遞給沐御塵一把手槍。

　　山本下了血本要殺沐御塵，人一波接一波的上山，兩個小時的時間，註定要在殺戮和血腥裏度過。

　　蘇離和沐御塵一人一個方向，越來越多的屍體堆積在樹林裏。

　　秦梓慕躲在石頭後面，害怕得全身顫抖，脣瓣咬得發白，隱隱有血絲滲出來。

　　她從未覺得世界如此灰暗，周圍沒有一絲人氣，籠罩着一股死亡的氣息。

　　這種感覺，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按到水裏，呼吸間全是死亡的窒息感。

　　突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秦梓慕緊張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緊緊地捂着嘴，害怕自己叫出聲來。

　　腳步聲漸漸近了，秦梓慕彷彿看到了死神在她頭頂舉着鐮刀，那猙獰的樣子，隨時準備收割她的生命。

　　砰——

　　一聲槍響，一具屍體倒在秦梓慕眼前，暴睜着雙眼，鮮血從他額頭流出來，殘暴可怖。

　　秦梓慕的臉，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瞬間煞白。

　　她有輕微夜盲症，但這一幕卻像烙印般，那麼清晰的印在她眼底，深深植入她腦海中。

　　沐御塵放下槍，跑過來抱住她劇烈顫抖的身子：“沒事了……沒事了……不怕……不怕……沒事了……”

　　他低聲安慰她，冰涼的脣瓣不停的吻着她的額頭。

　　有粘稠的液體暈染了秦梓慕天藍色的短袖，點點滴滴，綻開在她白色的短裙上，妖嬈而致命。

　　秦梓慕慌亂的推開他，煞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擔憂的神色：“沐御塵，你……你沒事嗎？”

　　秦梓慕伸手探向他的胸膛，觸手皆是粘稠的感覺，秦梓慕越發害怕，慌亂得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的關心，讓沐御塵蒼白的脣角浮現笑意，眸子裏閃爍的歡喜如同漫天瑰麗的星辰，攝人心魄。

　　修長的大手輕撫着她煞白的臉頰：“沒事沒事，是別人的血，別擔心。”

　　秦梓慕囈語一般：“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顫抖的身體被沐御塵圈在懷裏，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周圍的槍聲還在繼續，斷斷續續的響了幾聲後歸於平靜。

　　不一會兒，更緊密的槍聲響徹在這一方天地，鼓譟着耳膜，震動着心臟。

　　兩個小時的時間，猶如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凌晨四點，烈焰的救援部隊到達。

　　一場屠殺般的反擊，山本派出來的人一個沒剩下，通通葬身在這片面積不大的樹林裏。

　　秦梓慕的腳踝紅腫不堪，稍微動一下就鑽心刺骨的疼，沐御塵抱着她出了樹林，一路到達平坦的公路上。

　　明亮的車燈照亮了寂靜的公路，秦梓慕這纔看清楚沐御塵的樣子。

　　白色的休閒服被鮮血染紅，尤其是胳膊，血淋淋的一片，觸目驚心。

　　臉頰上劃傷了好幾處，破壞了他精緻邪肆的美感，他卻依舊那麼笑着，風華絕代，不可一世。

　　有醫生過來簡單處理他的傷口，他胳膊上兩個流着血的彈孔暴露在空氣中。

　　秦梓慕顫抖着去碰他的胳膊，他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握住她顫抖的指尖。

　　“轉過臉去待著，聽話。”　華麗低沉的嗓音從他喉間溢出來。

　　若不是他蒼白的脣，毫無血色的臉頰，秦梓慕幾乎以爲他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他怎麼可以？自己受了那麼重的傷，還抱着她出來，不擔心自己的胳膊廢掉嗎？

　　“秦梓慕，別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像我在樹林裏把你怎麼了似的。”

　　沐御塵彎着脣角，揉揉她的髮絲，一臉我沒非禮你我很清白的表情。

　　那極品的表情，逗得秦梓慕一巴掌不輕不重的就扇過去，沉重的心情漸漸放鬆。

　　在車裏換上備用的衣服，下山，回到紐約市裏，天已大亮。

　　秦梓慕的腳踝腫得跟冬天的蘿蔔一樣，下車一瘸一拐的走，沐御塵過去要抱她，她柳眉一豎，狠狠的瞪了一眼他的胳膊。

　　穿過繁華的街道，七拐八拐的到一條看起來很深的巷子口。

　　潮溼的地面，兩邊都是破敗的高牆，很想恐怖片裏鬼怪出沒的地方。

　　秦梓慕有些害怕，默默的走到沐御塵身後，他笑笑，牽過她的手，兩人往巷子深處走去。

　　約摸走了二十分鐘，視野漸漸開闊，藍天白雲，綠草悠悠。

　　草地上佇立着一棟歐式別墅，上下兩層，低調，古樸。

　　這麼深的巷子，若不是有人引導，一般人根本不會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誰又能想到穿過這麼幽暗潮溼的深巷，會有一棟這麼豪華的別墅，這別墅主人也真是低調到一定境界了。

　　沐御塵上前去按門鈴，裏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如三月的風，溫潤中透着些許喑啞，又似十二月的雪，冰冷無情。

　　秦梓慕暗自猜想這道聲音的主人該是一副怎樣的天人之姿。

　　門鈴響了兩聲，沐御塵對着門上的貓眼揮揮手，大門打開，秦梓慕分分鐘糾正自己剛剛的想法。

　　出來的男人留着一頭及肩的中長髮，長時間不打理，像一個亂糟糟的鳥窩，遮住了大半邊臉。

　　一眼過去，只能看見他蓄着青青胡茬的下巴。

　　他上身穿着一件舊舊的皮夾克，油光鋥亮，褲子是時下流行的英倫格子褲，洗得泛白。

　　褲腿短短的蜷縮在腳踝上方，腳上蹬着一雙繫帶的尖頭皮鞋，整個人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邋遢。

　　他走近了幾步，秦梓慕聞到一股草藥的味道，還有夾雜着一些花香，味道太雜，分不清是什麼花。

　　他透過眼前的鳥窩看了一眼沐御塵：“你怎麼來了？”

　　這種疑似嫌棄的口吻，秦梓慕以爲這麼孔雀的沐御塵會一拳過去。

　　然而事實卻是，沐御塵不在意的挑眉，走過去，好哥們似的摟着男人的肩膀。

　　那張毫無血色的薄脣自然的吐出幾個字：“這麼久不見，你還是這麼高冷。”

　　男人伸出一直插在夾克口袋裏的手，一巴掌拍掉沐御塵搭在他肩上的手，看了一眼秦梓慕，徑自走進屋裏。

　　沐御塵搖搖頭，拉着秦梓慕一起進屋。

　　別墅裏的陳設很簡單，黑白灰三色爲主，不像別墅的主人，別墅裏的東西有條有理，每一樣東西都在該在的地方，極其整潔。

　　他給沐御塵和秦梓慕各衝了一杯咖啡，敲了一下沐御塵的胳膊。

　　沐御塵嗷嗷叫：“輕點，廢掉你養我嗎？”

　　“哼。”

　　男人哼了一聲，從液晶電視下面的抽屜裏拿出醫藥箱，拆了沐御塵原本包紮好的胳膊，重新上藥，動作熟練到不可思議。

　　完了之後，沐御塵往秦梓慕的方向看了看，那男人默默的拖着醫藥箱走到秦梓慕面前。

　　秦梓慕穿着短裙，兩條白嫩的腿擦傷了好幾處，男人拿出消毒藥水和幾個創可貼，交到秦梓慕手裏。

　　她接過，揭掉原本的紗布，正要自己處理擦傷的地方，沐御塵伸手過來，用沒受傷的手給她消毒，貼上創可貼。

　　不像一般的創可貼，這個創可貼冰冰涼涼的貼在肌膚上，很是舒服。

　　男人似乎是皺着眉看了看秦梓慕包得像糉子的腳踝，示意她脫掉鞋子。

　　秦梓慕在沐御塵的示意下脫掉自己的運動鞋，拆了紗布，整個腳背都是腫的。

　　男人沉默半晌，從醫藥箱裏拿出一雙白色的手套，戴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一手捏住她的腳踝，一手捏住她的腳掌，同時用力，秦梓慕咬着脣，忍住差點出口的痛呼。

　　腳踝被男人狠狠的擰了兩下，之後又輕柔的揉了揉，秦梓慕驚奇的發現，腳踝沒有之前那麼疼了。

　　男人給她的腳背噴了止痛噴霧劑，不像一般的噴霧劑那樣味道刺鼻，他的噴霧劑裏帶着淡淡的玫瑰花香，非常好聞。

　　一切完成，手套被他扔進垃圾桶，秦梓慕默默的囧了一下，她這是被人嫌棄了嗎？

　　“雲，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沐御塵靠在沙發椅背上，勾着脣開口。

　　男人沒說話，轉身上樓，片刻後，他下來，遞給沐御塵一個小小的透明玻璃瓶，裝着橙黃色的液體。

　　拿到想要的東西，沐御塵起身告辭，他們纔出屋子，雲就關上了門，不願意他們多呆一秒的樣子。

　　“靠，該死的雲。”　被人嫌棄，被人趕出來，沐御塵果然暴走了。

　　秦梓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再看看沐御塵掛在脖子上的胳膊，暗自思索云爲什麼不送兩個殘腿殘胳膊的人出去。

　　沐御塵哼了哼，在秦梓慕面前蹲下：“上來。”

　　秦梓慕果斷拒絕：“沐少，你自己胳膊還殘着呢，算了吧。”

　　“哪那麼多廢話？上來，快點！”　沐御塵皺眉，華麗的音色裏帶了不耐煩。

　　“沐少……”　秦梓慕還想拒絕，他傷着一條胳膊，兩槍，再揹着她，很費勁。

　　沐御塵不說話了，轉過頭看了一眼秦梓慕，桃花眸笑得彎了起來。

　　秦梓慕乾笑兩聲，趴到他背上，沐御塵單手撐着她的臀，秦梓慕臉頰一紅，不自在的動了動。

　　丫的，色胚，一定是故意的。

　　“別動，摔下去我可不管。”　沐御塵好心的出言提醒，慢慢的往來時的方向走。

　　出了巷子，有兩輛黑色的車子等着他們，一名黑衣黑褲的保鏢下車打開車門。

　　沐御塵把秦梓慕放進去，保鏢在沐御塵的耳邊說了幾句話，秦梓慕看到沐御塵扭曲的笑，如暗夜的修羅，嗜血冷厲。

　　“回酒店好好休息。”　沐御塵捏了捏秦梓慕的臉頰。

　　“你去哪兒？”　秦梓慕拉着他的衣角，揚聲問道，秀氣的眉頭微蹙，隱約帶着擔憂之色。

　　剛剛那個笑容太陰暗，此般模樣的沐御塵，像極了出鞘的魔劍，不飲血不迴歸。

　　“這麼不想跟我分開？”　沐御塵挑眉，笑得邪肆，帶着雅痞的流氓氣息。

　　秦梓慕不語，他淺笑着：“放心吧，先回去，我一會兒就回來，不要太想我。”

　　關上車門，兩輛車，往兩個不同的方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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