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院長,您來了,請你給我找身乾淨衣服。”
“我這就去。”
韓祕書又道:“毛先生吩咐給你調撥一輛專車,我帶來了六名警衛,兩名調給你做保鏢,四名暫時留在醫院。”
“老韓,你費心了。勁松,你說想起點事纔來醫院找我,到底什麼事?”
“張據最後一次提供的情報的破綻,我找出來了。”
“詳細說說。”
“十月一號,張據主動約見趙長青,說是得到一份情報,是瀋陽站站長鄧榮鴻向局本部彙報的一份電文。趙長青對有關東北和上海分局的情報格外感興趣。”
劉澤之插話道:“這是當然,趙長青是高麗人,一直在僞滿洲國做情報工作,後來才被調到了淞滬,而由於歷史的原因:小野平一郎提前佈局,在重慶安插諜報網,後來被任命爲淞滬地區的特務頭子,所以前後幾任在重慶的諜報網都由小野平一郎親自指揮。那份電文是怎麼回事?”
“張據提供的情報,必須滿足兩個條件:看起來很有價值,實則毫無用處。我僞造了一份鄧榮鴻彙報說在關東軍中的內線報告的731部隊的情況。從這份情報中似乎隱約能推斷出那個在關東軍研究部門的內線的大致身份。”
劉澤之當即明白:“瀋陽站在關東軍中,最起碼在研究機關沒有內線,否則不可能違背軍法、家法,啓用曾因他的背叛導致數人犧牲的嚴重後果的楊文舉,所以這份情報是假的!”
陳勁松追悔莫及:“唉!都是我的錯,疏忽了!趙長青應該是知情的。此人很狡猾,不動聲色,敷衍走了張據,而後……”
“百密一疏,難免的。而且我估計因爲毛先生重用楊文舉,所以他曾背叛的內情在局本部是個禁忌話題吧?你未必知情。”
“你推測的不差,還是事發後我覲見毛先生,才明白過來的。楊文舉?唉,日本人日落西山,很多人都懷疑最後他們會鋌而走險,大規模使用生化戰、細菌戰,不能不防啊,所以楊文舉負責的那個培訓班各個方面都很重視。”
“還是不對啊,一號張據和趙長青見面,三號晚上十一點抓捕,居然一個都沒有落網,轉移工作如此無懈可擊?轉移之後,居然還能騰的出手來,暗殺張據,狙擊你?”
陳勁松說道:“你是懷疑轉移的只是趙長青掌控的人手,而這一部分人也許本來就不多,而於思文還掌握着另外一條線?”
“是的——”
楚院長拿來了一套全新的衣服,韓祕書看了看手錶,催促道:“澤之,該出發了。”
“好,勁松,你先和崔峯、範大可聊聊,完事後,我還回這裏。”
“澤之——”陳勁松叫住劉澤之:“讓範大可陪你去,我想休息一會,等你們回來再談。”
劉澤之情知陳勁松是擔心他的安全,答道:“也好。”
晚上五點四十,劉澤之等人乘坐的汽車行至距離南岸望耳樓美國駐華大使館兩公裏外,沉悶的爆炸聲響起!閉目養神的劉澤之猛地睜開眼,命令道:“停車!好像是從美國使館方向傳來的……”
話音未落,又是兩聲爆炸!來自不同的方向。劉澤之問道:“一處好像是英國大使館?還有一處是什麼地方?”
同車的另外五個人對重慶遠不如劉澤之熟悉,面面相覷,答不出來。
劉澤之猶豫了一下:使館區發生爆炸,十有**是日本人在重慶的特工乾的。戰時的使館區警衛措施嚴格,針對宣戰國使館的破壞行動,象徵性的意義大過實際作用。難道是趙長青惱羞成怒?仰或是逃回上海前,爲了取得影佐禎昭的諒解,不得已的行動?這個時候按照原計劃赴約,大使高思先生無暇接待是一定的。萬一碰到聞訊趕去的、相識的新聞記者,或者是美國大使館追問,一是不清楚長官的意圖,再則自己幾天後就要回上海,一時信口許下了什麼承諾,豈不是給長官添亂?他命令道:“大可,你去美國大使館看看,我先回局本部,在那裏等你的消息。對了,這是請柬,帶上。”
同車的一名印支站的特工說道:“劉副局長,我懂英語,和範先生一起去吧?”
“也好,少說多聽多看。”
範大可爲難道:“高思先生只請了您一個人,如果大使館的人問到您怎麼沒來,該怎麼說?”
“你就說我的汽車到了門口的時候,恰好發生了爆炸,有一個逃離的人很可疑,我開車跟上去了。”
回到局本部,韓祕書奇道:“你怎麼回來了?毛先生命我和你聯繫,我正發愁那,大使館的電話打不通了。”
“爆炸發生的時候,我還沒到大使館,就回來了。使館的電話被破壞了?老韓,三處爆炸,除了美國、英國使館,還有一處是哪裏?”
“蘇聯大使管。”
“我猜也是那裏。”
“快進去吧,”
見到劉澤之,毛人鳳問道:“怎麼回來的這麼快?美國大使館那裏怎麼樣了?”
“屬下沒到使館就回來了,範大可帶着印支站的一名特工趕過去了。毛先生,屬下懷疑是趙長青或者是於思文所爲。”
“說的不錯,聽說陳勁松被狙擊?傷勢嚴重嗎?還能指揮行動嗎?”
“狙擊手不是很專業,傷的不嚴重,可一時半會也出不了醫院。”
“你準備如何着手破獲緝捕?”
劉澤之奇道:“屬下負責緝捕?我幾天就要回上海……張據、陳勁松都是軍統的人,本想着暗地裏追查,可現在……屬下提議打草驚蛇,公開通緝,把趙長青、於思文、吳斌等人的照片貼遍重慶各個角落。”
毛人鳳遲疑道:“你的提議不是不可以……可如果不能成功緝捕人犯,怎麼交差?”
劉澤之很老實的答道:“特工戰很多時候靠的是運氣,誰也不敢說就一定能抓到趙長青等人。”
“你先調查着,等我再想一想。”
走出毛人鳳的辦公室,田成在外間祕書室等候:“劉副局長,屬下田成,聽候命令。”
劉澤之答道:“你來得正好,立即去一趟蘇聯大使館,而後去軍統附屬醫院住院部找我。”
田成走後,劉澤之疲憊的坐在沙發上,又道:“老韓,麻煩你替我給醫院打個電話,命崔峯去一趟英國大使館。還有,範大可回來了也讓他去醫院找我。”祕書室的外線在韓祕書座位的裏面。
“好的。茶幾底下鐵桶裏有餅乾,你先喫點。”韓祕書一邊撥電話一邊問道:“你準備把辦公室設在醫院?不妥吧?陳勁松的辦公室空着,你暫時先用着,不行嗎?”
“我必須要去一趟醫院。我還有個疑惑:兇手又是怎麼知道張據住在哪間病房的?”
“這有什麼奇怪的?又不是什麼祕密,隨便找個人一打聽,不就知道了嗎?”
“張據前一天夜裏還住在另外一間單間病房,上午七點轉到殞命的那間,住院單上沒有改,知情的人並不多。還有一件事:兇案發生在十一點四十到十二點半之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韓祕書不解的問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月黑殺人夜,整個晚上張據一個人,不動手,而要選擇大白天,午飯時分,人來人往最多的時候,這還不夠奇怪的?”
“你這麼一說,倒是這個理——崔峯,我是韓祕書,劉副局長命你去一趟英國大使館,那裏剛發生了爆炸,而後回醫院找他——澤之,那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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