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談判1
三月二十四日,上午,9:55,巴黎,盧浮宮,東方藝術館大廳。
一套路易時期的長餐桌和雕花椅,擺放在大廳正中,桌面上是三面小旗幟,一面大清帝國的龍旗,擺放在面對大門的左邊,一面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的三色旗,擺放在右邊。兩邊主位是五個座位,後面是五個一排的十張椅子。
另一面鮮豔奪目的五星紅旗,與大清帝國的龍旗並排在一起。呵呵,那是代錶王致鳴集團的旗幟。
在各個座位前的桌面上,擺放了一個黑色的高靈敏度的麥克風,大廳四角佈置了高保真度的音箱,現在音箱裏面正在播放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鋼琴獨奏曲,爲大廳營造出一種安詳、靜謐的氣氛。
在大門和餐桌之間,是一溜四張路易時期的辦公桌,和每張桌子後面的四張椅子。正中間的兩張桌子上,是英國和德國的國旗,德國旁邊是星條旗,英國旁邊是雙頭鷹旗,那是爲四個參與談判調停的國家代表準備的座位。
大廳正門兩邊,被銀白色的不鏽鋼欄杆和紅色絲繩,圍出了兩個半環繞的記者採訪區,距離餐桌六米遠,現在那裏已經彙集了佩戴綠色c級採訪證,歐洲、美國的幾十位知名記者。他們是昨天被歐洲航空的飛艇,專門接來採訪、報道談判實況的。
東方電影公司和夢工廠的幾個攝影小組,佔據了最好的幾個拍攝機位。新華通訊社的攝影記者,佩戴着紅色的*級採訪證,在大廳裏四處拍照。這些記者和攝影師的任務,就是完整地記錄下這一個莊嚴的時刻和後期的歷史事件。
大廳內只有八名身穿憲兵禮服、頭戴白色憲兵鋼盔、手臂上套了一個白色“mp”袖套的憲兵,在執行警衛任務。他們都是腰挎沙漠之鷹a軍用手槍,胸前是手握黑色的mp1衝鋒槍,筆直地站在自己的崗位上,目不斜視地執行任務。這些憲兵主要的作用是禮賓性質的,真正的警衛是大量的便衣人員和入口處的金屬探測檢查。
9:58,音樂停止了,攝影機也開始工作,四國參與調停的代表,從大門通道進入大廳,在各自的座位前站立。
10:00,一聲禮炮,大廳兩邊側門打開,談判雙方的代表開始入場。
聯軍代表是一身軍禮服的恩格爾、卡恩、巴黎集羣參謀長,大清帝國駐英、法兩國的公使,以及唐紹儀派來的外交人員和談判專家,裏面只有三名華人、兩條辮子,其餘的都是歐裔。
沒有辮子的華人,是馬相伯的胞弟馬建忠,字眉叔,滿清末期的著名語言學家,著有一部以拉丁文研究中國語言結構的書籍《適可齋記言記行》、《文通》(通稱《馬氏文通》)十卷,是中國最早的一部語法研究專著。去年王致鳴去接三位老爺子時,在復旦見到了在那裏幫助四哥的馬建忠,王致鳴把幾份手抄的後世教育家、語言學家王力先生的《古代漢語》、《漢語音韻學》節選手稿,和一部分二十世紀中國的著名散文,如何其芳的《秋海棠》、茅盾的《白楊禮讚》、王統照的《蘆溝曉月》、徐志摩的《印度洋上的秋思》、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等,一併交給馬建忠,隨後他就跟隨李鴻章三位一起去了美國,加入了王致鳴集團。
這次是王致鳴讓他也來見識一下中國人強大之後,西洋人的囧像。
今後他的主要工作,是以白話文編輯一部漢語語法教材,一套中小學語文教材,修訂漢語拼音教材。
王致鳴要爲即將擁有的大片土地上,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的大量小學、初中裏面的學童們,準備精神糧食,他希望馬建忠,能夠把他提出的把愛國主義思想教育,“無痕”地融入到日常的基礎學習內容之中,持續不斷、潛移默化地對我們的孩子們,進行中華傳統的,又與時代相符的lun理、道德和愛國主義教育,讓我的下一代,以自己是一名中國人而自豪,爲建設強大的新中國而努力學習、努力奮鬥,
恩格爾既是首席代表,也是王致鳴的全權代表。
恩格爾對四國代表點頭致意後,請大家就坐。
法國代表是亞歷山大.裏博(alexandre ribot,1842-2-71923-1-13,巴黎逝世),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的政治家,現任法國政府外交部長,曾四度出任法國總理的一位“法國紳士”,帶領法國談判代表,面色陰沉地坐上了椅子。
四國的首席調停代表,是四國駐大清帝國的公使,這是王致鳴特意向四國政府要求的一個條件。這四個人,現在與他是同盟軍,他當然要爲他們爭取一些必要的政治利益的。
華爾申被邀請擔任首次談判的主持人,他首先請雙方就停戰和賠償,提出自己的意見。
自然,法國人是首先被邀請發言的。
裏博的助手,憤怒地站起來,唾沫四濺、喋喋不休地譴責了聯軍對法蘭西的侵略,發動了可恥的戰爭,聯軍應該賠償法蘭西的損失,法國政府的要求是:
第一,歸還被搶劫的黃金和所有的文物、藝術品
第二,賠償法蘭西政府五億英鎊的損失
第三,大清帝國必須割讓臺灣、海南島、雲南、廣西
恩格爾和代表們,面不改色地坐在那裏,聽着裏博的助手,在那裏唾沫四濺的狂吠,恩格爾他們三個軍事將領,嘴角間不經意地露出了一絲輕蔑、嘲笑的肌肉運動跡象
四國公使也詫異地望着裏博和法國代表們,他們心裏只有一個感受:法國人,還在沉睡,還在做夢
如果王致鳴在場,一定會以爲是另一個小鬍子,在宣揚他的日耳曼種族理論
一個小時後,法國人才坐下。
華爾申,立即請聯軍代表發言。
恩格爾派出瑞典人做發言人。
參謀長讓幾名助手,把裝訂精緻的聯軍談判條件文稿,一一分發給四國代表和法國人,一個國家一份,然後再開始發言。
大意與王致鳴事先的計劃基本一致,只是對第一次支付的賠款額度做了調整,提高到一億五千萬英鎊,剩下的一億二千六百五十萬英鎊,以十年爲期支付,每年支付餘額利息,年息是百分之五。
其餘的就是關於殖民地割讓的問題,那是強硬的要求法國人必須滿足這些條件,否則戰爭就不會停下來。
因爲王致鳴不能過多的在世界上,暴露自己的真實兵力狀況。因此,他不可能在第三次申明中,就要求法國軍隊繳械投降,而只能要求法國政府有條件投降,所以,法國政府手上還是有一支強大的軍事力量的。在這種狀況下,雙方之間的戰爭是有可能隨時都會重新爆發的,這既是一個隱患,也是一種機會。
與會的各國代表,從王致鳴的三次申明中,就可以輕易地推算出他會提出的賠償數額,他們現在聽到、看到的數額,與他們計算的數據並沒有多大的偏差,這也讓他們知道,喬丹爵士是誠實的,是務實的,並沒有因爲是勝利者,而肆意地隨意加大賠償數額。
而剛纔法國政府代表的發言,就顯得極其荒唐和離譜。
一個打了敗仗、並宣佈投降的國家,居然會要求戰勝者賠償、割讓土地,這無疑是今年全世界的第一個大笑話,第一個天方夜譚似的笑話,兩個對手的不同表現,讓四國代表也是一陣感慨。
其實,法國人在八四年的中法戰爭中,就是一個失敗者,對滿清帝國來說是“不敗而敗”,對法國人來說“不勝而勝”。而法國人,就是厚着臉皮地提出了一個要求大清帝國賠償的條約草案,在慈禧太後對藩屬國不在意,滿朝文武又想盡快結束戰爭、以免惹火燒身的情況下,法國人如願以償地拿到了越南的宗主權,還得到了整個印度支那的殖民權,以及在雲南、兩廣的通商權利,雲南和兩廣從此變成了法國人的“傳統勢力範圍”
這次與法國人的戰爭,還是主要以大清帝國的名義,在與法國作戰的,王致鳴也刻意渲染了聯軍和大清帝國,儘量避免以自己個人的名義出現,戰場上就是龍旗爲主、紅旗爲輔。因此,法國人極有可能是故技重施,想循例辦理。,
顯然,這次他們是徹底失算了。
大清帝國的兩位公使,在這次的談判中,是沒有什麼發言權的,他們只是一個看客、陪客,是大清帝國在場的一種象徵,沒有任何實際權力。從關係上來說,王致鳴還是他們的臨時直接上司,何況這還是一次揚眉吐氣的機會。
兩位滿清官員在二十三日到達巴黎後,王致鳴就與他們見了一面,告訴了他們談判的情況和原則,以及他們的任務,明確說:你們兩位大人,這次是隻帶了耳朵和眼睛,沒有帶嘴巴,如果因爲你們的多嘴,給大清帝國帶來了什麼新的恥辱和損失,使得談判遲遲不能結束,我也只有據實向太後和皇上稟報。
兩位得到提示和警告的外交官,作爲恩格爾的副手,坐在右手位。
兩人在以後的整個談判期間,牢記欽差大臣的告誡,至始至終都一言不發,但是手上卻沒有停下來,他們把他們所出席的整個談判過程,都詳細記錄下來,最後都整理後上陳朝廷,成爲後來新中國外交史上的一部真實的史料,也成爲辜鴻銘領銜的外交學院的重要教材之一。
參謀長宣讀完聯軍的條件後,恩格爾就詢問裏博:剛纔那位法國代表的條件,是否是法國政府的談判條件和正式態度?
裏博傲慢地回答:是,那是我們法國政府的條件,也是我們的態度請你們簽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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