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飛雪獸放緩了速度在雪地之上行走,北側便是那道深不可測的峽谷,南側則是萬丈高大的雪坡。狂風怒吼着夾雜着大片的雪花朝衆人身上砸來,溫度低到了一種無法想象的程度,若非衆人都是修士,恐怕早已經被凍成了齏粉。
小青咂舌問千鱗道:“這裏還是東道域吧?”千鱗點點頭,說道:“此處還是東道域,只不過比較靠北而已。”小青仰頭看了看漫天濃厚的烏雲,嘆道:“這裏還是東道域就這個樣子,真不知道北冥冰原會是個什麼樣啊。”千鱗呵呵一笑,說道:“北冥冰原,我未曾去過。”小青一聽,便是詫異的問道:“前輩也沒去過麼?”千鱗苦笑道:“以我那時候的實力,連遠海都去不得,更何況冰原了。”
葉冰聽罷,扭頭說道:“我倒是在祖上留下的書中看過,那冰原只有元嬰後期之上方纔勉強去得。”千鱗甩了甩尾巴,說道:“去那地方做什麼,又沒有南部寶貝多,而且即便有些寶貝,也是一些修爲極爲高深的妖獸看護,完全是得不償失。”葉冰聽千鱗這麼一說,面色有些古怪,倒也沒有再說什麼。
胖老頭帶着衆人一直走到天色漸漸陰暗下來,也未曾見到這峽谷的邊緣,倒是古軒悠然轉醒,回過神一瞧周圍這情況,只見頭頂陰雲密佈,大塊大塊如同墨汁一般漆黑的雲朵在入夜的天空中,顯得異常壓抑,而周圍狂風嘶吼,捲起飛揚的雪霧,直讓古軒背上一陣發寒。
這環境哪裏是能夠生存的地方,即便可以生存,恐怕嚇也嚇死了。千鱗見古軒轉醒,呵呵笑道:“又強了一些,你這速度,當真是讓人喫驚啊!”葉冰聽到千鱗說話,當即回頭瞧了古軒一眼,正巧與古軒的眼神一個交匯,而四目一碰,葉冰心中卻是無比震驚。
前幾日自己一聲怒喝把古軒震退,便是感覺出了古軒的程度如何,今天這一瞧,竟是有了明顯的增強,這讓葉冰如何不喫驚,像他們這般的金丹修士,若是說一年半年有了明顯進步,那都是極爲優秀的人才了,可按照古軒這種幾日不見就得刮目相看的,還着實沒有見過。
葉冰心中一陣翻騰,略微猶豫了片刻,便是問古軒道:“你修行了多久?”古軒一愣,沒想到葉冰會如此發問,但是自己修行連一年都不到肯定是不能說出去的,否則也太過駭人聽聞,但是真正的金丹修士應該修行多少年,古軒還真不知道,不過瞧見這極寒宮的金丹修士都如此年輕,可能也沒用多久,只能支支吾吾的低聲道:“五年?還是六年?”
葉冰聽罷,當即瞪大了眼睛,愣了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千鱗也是微微詫異道:“如此一來,想必你家師傅是個有大神通之人,若是有空,我得去拜訪一番。”前方的胖老頭也是不住的回頭瞧了古軒幾眼,淡淡道:“有這等天資,當是得好好把握啊,少惹麻煩生存的才能長久。”
古軒無奈的苦笑兩聲,卻是沒有說話。胖老頭回過頭朝前方瞧了瞧,只見濛濛的暴風雪之中,有一道黑影架在峽谷之上,胖老頭停下飛雪獸,對衆人說道:“下來吧,咱們該過峽谷了!”另外兩頭飛雪獸上的衆人聽罷,便一一下到地上。
胖老頭和古軒等人也跳了下來,只見胖老頭從懷中摸出三粒黃橙橙的丹藥,一一塞進這三頭飛雪獸的口中,喝道:“去吧!”這三頭飛雪獸似是有靈性一般,用鼻子衝胖老頭拱了拱,便是用尾巴砸開被狂風吹的極爲堅實的雪蓋,一頭鑽進厚厚的積雪之中不見了蹤影。
胖老頭看了看衆人,只見一個個頭上冰簪瑩瑩發光,沒有真元不支的痕跡,便是揮手道:“走!”說罷,帶着衆人朝那黑影走去。而人羣之中鑽出一人,正是之前的泰霜,只見他頭頂着一根散發着微微黃光的冰簪,朝小青走來。
古軒心中無比厭煩這人,卻是礙於面子也不好開口說什麼,只見泰霜抖了抖身上披着的一件披風,對小青說道:“小青姑娘沒事吧?我這裏有件披風,乃是一件法器,可做禦寒之物,就送給姑娘吧!”說罷,便是要將身上的披風遞給小青,而小青淡淡的瞥了泰霜一眼,說道:“無妨,我不怕冷。”說罷,竟是朝古軒懷裏擠了擠。
古軒瞧見泰霜喫癟,心中自然是樂呵呵的高興,一手攬上小青的肩膀,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哆嗦,認真道:“嗯!一點都不冷!”泰霜似是做好了被拒的準備,倒也不發怒了,呵呵一笑,收回了披風道:“姑娘何時有需求,只管來尋我便是。”古軒一聽這話,眉毛一挑,只覺得這話聽起來彆扭,小青若是有需求,那也應當是找我纔對啊。
當即衝泰霜擺了擺手認真道:“我剛剛覺得那飛雪獸似乎是有需求,泰兄此時從那雪蓋鑽進去,興許還能追上!”葉冰一直在一旁聽二人說話,此時聽古軒這麼一說,登時便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泰霜原本只是說了一句給自己下臺階的面子話,此時又被古軒一番嘲笑,登時面色陰沉下來,二話不說,扭頭便是回到人羣裏,再不見他吭聲,千鱗詫異的瞧了那泰霜一眼,微微搖了搖頭,也沒有說話。
此時衆人已經走到黑影旁邊,古軒眯眼一瞧,只見兩根巨大的黑色石柱豎立在雪山這一側,黑石之上刻着兩個大字,斷橋。而從石柱上朝峽谷對面伸出一道鐵索橋去,一直消失在茫茫飛雪中,也沒有看到盡頭。
那粗大的鎖鏈與黑色石柱凍在了一起,連晃也不晃。橋上不是如同一般的鐵索橋那般鋪的木板,而是一塊塊巨大的黑色石片,石片之上毫無積雪,與兩側一片蒼茫雪白的景象大爲不同。小青也注意到了這點,問胖老頭道:“前輩,那橋上怎地沒有雪?”胖老頭讚賞的看了小青一眼,淡淡道:“你瞧峽谷之上這狂風大作,很是駭人吧。”
小青瞧着四周的景象認真的點了點頭,只聽胖老頭正色道:“這橋卻是此次修行一大難關,因爲這峽谷之中的大風,比外邊大上十倍不止!”古軒在旁邊一聽,登時震驚的瞧了瞧峽谷下面,而此時天色已黑,再也看不到橋下究竟是何模樣。
胖老頭扭頭對衆人說道:“瞧着,接下來是一大難關!”說罷,從懷中取出一片方帕,朗聲道:“這方帕乃是我閒來無事煉製的護身法器,雖是下品之階,可防禦能力卻比得上一般青石,看好了!”話音剛落,胖老頭便將這方帕朝峽谷中擲去,只見這方帕徑直飛了出去,一過大橋上空,登時便是嗤嗤裂成無數塊碎片,彷彿被無數把看不見影子的利刃劃過一般,飄落進黑暗之中不見了蹤影,瞧的衆人眼都瞪大了。
古軒一瞧這般情形,登時就驚出一身冷汗,莫非這峽谷中吹的不是狂風,而是刀子?周圍衆人也都是一個個眉頭緊皺,沉默不語。胖老頭此時喝道:“要過這橋,需得用元神控制體內真元!一份沉於元府,保持身體重心不失,穩定過橋。一份化於體表,保護肉身不被狂風撕裂!”千鱗聽得胖老頭這一說,讚賞的點了點頭,說道:“在如此情形下想出如此的修煉法子,倒也是一種好方法!”
此時胖老頭又說道:“不用着急過橋,咱們在此花上一夜時間,誰若調理穩當,便可先行過去,立於橋邊等候!”小青當即問道:“若是過不去呢?”胖老頭說道:“金丹之上的修士,認真照這方法來做,都能過去,若是過不去,則是平日功課沒有做好。過不去橋,只能自己尋着原路回去!”
小青聽罷一愣,便是問道:“那麼大的雪坡,怎麼回去?”胖老頭掃視了一眼衆人,沉聲道:“回不去也無人管你們,這峽谷之中也不知埋藏了多少過不去橋,順原路回去卻跌下山崖的修士,你們自己看着辦!”古軒聽罷,眉頭一皺,低聲道:“這也太殘忍了。”千鱗淡淡道:“如此一來,倒是真能培養出不少高手!”古軒卻對千鱗的話不以爲然,辯駁道:“如此放任自己人在危險之中不管,培養出高手,又有何意義?”
葉冰聽罷,當即肅然道:“這修行乃是自願報名,若是覺得自己不行,大可不必參加,臨行之前,卻是已經講過危險性的。”胖老頭不願多等,當即對葉冰說道:“冰兒你走過很多次了,先來一趟,給他們瞧瞧。”葉冰點點頭,對衆人喝道:“大家瞧我先過,不必着急,準備好了再走。”說罷,只見葉冰裹了裹身上的衣衫,使這衣服能被罩進真元之中,而不被狂風撕裂,轉頭看了衆人一眼,便朝橋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