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溫雲峯和段雲鴻都必須不遺餘力的找到他。不管他有什麼苦衷?醫道本就是爲救人而生,這裏面不能有絲毫的含糊。
可是茫茫人海,要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再加上對方有意躲着你,那更是大海撈針,但儘管如此溫雲峯和段雲鴻沒有選擇,因爲普天之下或許也只能百花農一人能解此奇毒,所以他們不能停下。
金虎這邊也帶着手底下的兄弟在柳林鎮及周邊明察暗訪,他們要做的就是在溫雲峯和段雲鴻之前找到百花農、然後殺了他。
柳林鎮西邊有一處院落,藏匿在喧囂的深處,往來之客沒有人會注意到這裏,它或許已經被這個世界淘汰。
大門之上蒙着厚厚灰塵,瓦舍上結滿了蜘蛛網,這裏應該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這個很久絕不是短短幾年,因爲這份破敗絕不是短短幾年能夠練成的,至少需要幾十年乃至上百年。
院落並不大,東西各一間小屋,正北方式客廳裏面橫七豎八擺着香爐、書案等雜物,但奇怪的是這裏雖然亂但是很乾淨,若是沒人打掃根本不可能是這般模樣。
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這裏,斑白的鬢角、長長的鬍鬚、深邃又慈祥的眼神,他就是百花農。百花農並沒有離開柳林鎮,他也沒有躲起來,只不過找了一個鬧市之中極不起眼的地方,只是世人想不到罷了。
百花農左邊夾着基本破舊的書籍,右手提着煉藥用的丹爐、裏面盛放着稀稀疏疏的草藥。走到書案前,百花農輕輕放下丹爐,取出左邊夾帶的那幾本破書,輕輕的翻動着。
一邊翻閱書籍,一邊喃喃自語道:“老了,記性就不太好了,要是沒有這些書籍,或許我就什麼都不會了。一世養花人又何必戀紅塵?不過既然身負醫道,老朽還是走完這最後一程吧。師弟啊師弟,毒藥不害人、毒心才害人,不知如今你又在何方?”
說罷,百花農轉過身望着外邊的天空。乾澀、滄桑的眼眸之中除了慈祥之外,似乎還藏着一絲不捨,不管是非善惡、人情始終是沒有界限的,但百花農又何曾想到他與海靈子已經天各一方。
大雁南飛、也不過一載冬夏;候鳥歸來,也不過迂迴片刻;人去樓空,卻從此再無交集。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對也沒有永遠的錯,人生應該修煉的不是權勢和名利,而如何去接納這個多變的世界。
日初升,霞光萬丈,寧靜的大地開始沸騰,冰冷的人心開始溫熱。
山林中、小溪旁,全是葉贖惡一家四口的歡聲笑語。這段時光應該是葉贖惡生命中最滿足、最快樂、最自豪的時光,他似乎已經忘記了一切仇恨和報復,因爲他的笑容裏面再也看不到一絲邪惡。
他本可以一直這樣,一直這樣其實也不難,相比於那些陰謀和策略而言,這樣的生活應該更容易一些,他只需要加上一些珍惜。
每天這個時候,葉贖惡都會帶着葉淙和葉夢來邊刑魔教的頂峯看日出,這裏視野極好、一眼望去目之所及的地方毫無障礙。
這時候遠處山谷小道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接着一行八人向着邊刑魔教山腳行來。
葉淙和葉夢繼續看着恢弘的日出,而葉贖惡的心思卻已經不在這裏了。望着這些急促的馬蹄和人,葉贖惡笑了笑。
站在葉贖惡身旁的敏娘葉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這樣的眼神讓敏娘很害怕,但她卻始終沒有戳破,她愛他、就一定要愛他的全部。
葉贖惡喃喃自語道:“你們回來了,那麼好戲就應該要開始。”
說罷,葉贖惡的嘴角再次揚起笑容。看來他終究還是忘不了那些仇恨和報復,換一句話說天下和家庭他想兼得,現在還沒有到做選擇的時候,如果真有一天要做選擇了他又將如何取捨?
過了很久葉贖惡纔回頭,這時他才注意到身旁的敏娘正呆呆的望着自己,葉贖惡走上前去扶着敏孃的雙肩說道:“敏娘你怎麼了?”
敏娘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微笑着回答道:“沒事,葉大哥。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飯了。”
說罷,敏娘轉身就準備離開。
葉贖惡衝上去抱住敏娘說道:“敏娘請你相信我,不管江湖對我誘惑有多大?不管接下來我要做些什麼?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永遠愛你、愛你們的。”
敏娘笑了笑鬆開葉贖惡的手說道:“好了,我知道了,如果我不能相信你又何談愛你?”
說罷,兩人相望一笑,敏娘便離去了。
葉贖惡回過頭望着兩個活蹦亂跳、天真無邪的身影,他有些猶豫了,他或許開始懷疑自己的路究竟對不對?
望着火紅的朝陽,葉贖惡堅定的眼神裏面還是透露着一絲執着,看來這份幸福和安定,終究還是未能沖淡他心中的仇恨和報復。
話說方纔那匆忙趕回的八人,沒有絲毫的休整,徑直朝着邊刑魔教總壇走去。此時九大長老也都聚齊在這裏,九人眼神之中皆是焦慮萬分,看來他們已經等了很久,人在等一個人或某一種結果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的焦慮,這是無法掩蓋的。
見到八人歸來,九位長老趕緊迎了上去。
八人之中帶頭之人走上前來,叩拜道:“九位長老,我們回來了。”
大長老趕緊扶起此人說道:“八位使者果然不負所望、安全歸來,不知此行探尋中原可有收穫?”
帶頭之人站起身來說道:“據我們瞭解,以開封柳林鎮周圍村莊爲中心正在爆發一場瘟疫,瘟疫爆發速度極快而且死亡率非常之高。”
大長老有些不解的問道:“真的是瘟疫嗎?”
帶頭之人說道:“起初我們都以爲是,而後來我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那些守衛村子的官兵日日夜夜與百姓接觸可從未染上瘟疫,所以我等就猜測這不是瘟疫、而是有預謀的毒計。”
大長老想了想說道:“可否有溫雲峯和段雲鴻的消息?”
帶頭之人說道:“這二人皆在柳林鎮,他們似乎再找一位叫做百花農的老人。”
大長老轉過身,仔細想了想此事的前因後果,再聯想到前幾日闖入本教的溫雲峯,大長老面露喜色。
大長老轉過身說道:“百花農乃是當世神醫,他的故事和事蹟鮮有人知,溫雲峯和段雲鴻既然着急找他,那麼可以確定中原現在的確大亂,這對於我們邊刑魔教來說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說罷,大長老開口大笑着。
其餘幾位長老上前問道:“大哥的意思是我們立刻召全教上下之力攻打中原武林。”
大長老搖了搖頭說道:“這樣不妥,雖然中原大禍臨頭,但殃及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百姓,中原武林的力量並未有絲毫的減弱,強行出擊難免傷殘敗北。”
幾位長老有些不解的問道:“那大哥有何妙計?”
大長老眉間宛然一笑,想必心中已生出千百條陰謀詭計。
大長老吩咐其他人都下去,大殿之中只剩下九位長老和那八名使者。
大長老收起笑容冷冷的說道:“首先還得有勞八位使者再往中原一趟。”
八位使者齊聲說道:“我們兄弟八人願爲九位長老肝腦塗地、粉身碎骨。”
大長老說道:“好,你們此行中原的目的,不是爲了殺人也不是爲了臥底,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將那些死去的百姓屍體盜取分批運往各大門派。”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大長老意圖,這樣的手段雖然有些殘忍和不仁道,但自古野心家之路又有多少是光明正大的?
帶頭使者說道:“大長老的意思是用這些染病的屍體傳染給這些中原武林人士,但據我們瞭解這種毒似乎並不能傳播。”
大長老笑了笑說道:“你們所看到的只是一個假象,官府士兵皆是貪生怕生,之所以毫不畏懼與這些百姓待在一起、一定事先喫了解藥。”
帶頭使者心中細細一想,如果此毒不傳播也不會短短幾日蔓延幾個村莊,於是說道:“好,那我們兄弟八人立刻出發。”
臨行前大長老交代道:“各位兄弟都是無懼生死的好漢,這次計劃失敗這個世界便再無邊刑魔教的立足之地,若是成功以後的江湖便是唯我獨尊,成功失敗都在此一擊。”
八位使者齊聲說道:“請長老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待到八位使者走後,其餘幾位長老才圍了上來望着大長老,他們眼神之中似乎總有些顧慮,但並沒有反駁大長老的意思。
幾位長老問道:“大哥你有幾成把握?”
大長老笑了笑說道:“九成把握。”
幾位長老又問道:“那其餘一成在哪?”
大長老收起笑容說道:“不知道,我始終擔心那個人的出現。”
當說起那個人的時候,其餘幾位長老都沉默了,那個人是誰?他們應該都不知道,但那個人有多麼厲害他們卻都見識過,那個人的存在始終對他們存在着威脅。
深夜、孤峯、絕頂,沒有月光。
葉贖惡左手卷着一張字條,右手拖着一隻信鴿,信鴿飛遠的那一剎那,葉贖惡再次揚起了微笑,只是在漆黑的夜裏沒有人能夠覓見這絲邪惡的微笑。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吾讀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