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橫在面前高聳如雲的冰山,光和雲絕對不會選擇去攀登,因爲這裏實在透露着太多的古怪。
然而他們此行目的卻是爲了摸進崑崙刀宗腹地,此時此刻他們不知道後面還有多少路?也不知道繞過這座大山還需要多久時間?
雲望瞭望眼前這座冰山詫異的說道:“光師兄,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見鬼了嗎?”
光說道:“別瞎說這世上哪有什麼古怪,不過崑崙之地地勢複雜再加上崑崙刀宗行事詭異,接下來的路我可得萬分小心,否則小命就得搭在這鳥不拉屎、天寒地凍的地方!”
說罷,二人尋着山腳走去,順着山腳確能夠繞過去,只是那也不知道是何時的事了?
捷徑就在面前,然而捷徑卻是勇敢者的遊戲!
崑崙之巔、萬梅之林、撫琴悠揚、隔世木屋,這一切本來很神祕,但是最近這幾日來來往往的人太多,神祕已然不再。
小院左邊角落裏有一座簡易的木屋,與小院中央的木屋閣樓比起來,它簡直不值一提,萬千仰望的眼光它永遠得不到一絲眷顧。
然而近日小木屋卻是格外的熱鬧,因爲來了很多人。屋子裏站着三個人老者、梅戀和藍林,牀上躺着一個人便是被雲重傷的風。
藍林坐在牀邊目不轉睛的守着風,她的關切、她紅腫的眼眶和她緊張的神情,這一刻風應該是幸福的。
老者笑了笑說道:“姑娘你也別難過了,他沒什麼大礙在這裏療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藍林轉過身來望着老者說道:“多謝前輩相救!”
梅戀走上前來拍了拍藍林的肩膀說道:“姑娘你也別難過了,我爺爺說他沒事就肯定沒事,看你這個樣子你應該很喜歡他吧!”
被梅戀這麼一說,藍林頓時尷尬了起來,趕緊解釋道:“不不,他只是我萍水相逢的朋友而已。”
梅戀不依不饒的說道:“你就別不承認了,都是女兒家你的心思我清楚!”
芳華絕代的梅林女子,此時此刻活生生像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其實每個人內心都是活波的,抑鬱只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點綴而已。
藍林啞口無言她很想反駁,但看到梅戀不依不饒的語氣她欲言又止。
老者指責梅戀道:“你就少說兩句吧,世間情愛之事你有經歷過多少?”
這句話一出方纔還有說有笑的梅戀,表情立刻變得猶豫神傷起來,她低下頭喃喃自語道:“沒錯,我這樣的人又怎麼配明白世間情愛之事?”
聽着孫女自嘲的話語,老者心中也是莫名的難受,老者自責的說道:“孫女都是爺爺沒本事,不能給你一個完美的人生。”
梅戀說道:“爺爺這不怪你,你永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要怪就只能怪那些罪惡之人。你們好好休息吧,時間不早了他也應該快來了!”
說罷,梅戀轉過身走去了小木屋,老者也久久的低下頭眉頭緊鎖,心中似乎有萬分委屈卻不能言表。
聽着方纔的對話,這對爺孫的無奈藍林也能夠體會,只是她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緣由何在?
“咳咳”兩聲過後,風終於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望着陌生的木屋和陌生的老者,再看看身邊眼眶紅腫的藍林,風掙扎着從牀上坐了起來。
望着滿臉倦容的藍林,風微笑着說道:“對不起,讓你爲我擔驚受怕。”
藍林站起身來強硬的說道:“誰爲你擔驚受怕了?”
老者笑了笑說道:“殺手動情無疑是這時間最不該的事情,然而今時今日我卻覺得這應該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風望着老者說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前輩武功高強晚輩也是深深折服,能在崑崙之地見到彈指神通是風的榮幸!”
老者笑了笑說道:“江湖虛名而已何足掛齒,反倒是閣下那一招大雪滿弓着實讓老朽歎爲觀止,這無疑是江湖之上有招境界空前的絕唱!”
風說道:“殺人的刀再厲害也是錯!”
這句話也聽出了這個曾經讓江湖爲之動容的殺手,終於回頭了。然而這句話卻讓老者陷入深思,或許這句話他並不贊同。
過了很久老者才說道:“能殺卻不想殺,想殺卻不殺不了,這個江湖真是太有趣了!”
老者雖然微笑言語,然而話語之中卻透露着過多的無奈,當然這份無奈也沒能逃脫風的眼睛。
風問道:“前輩言語之中似乎有過多的無奈,晚輩猜測應該與崑崙刀宗有關吧。”
老者說道:“不錯,這是老朽一生的傷,或許這輩子都難以癒合!”
風說道:“前輩不必太過心灰意冷,江湖之時瞬息萬變什麼都可能,只是不知道閒雲野鶴般的彈指神通怎麼會和崑崙扯上關係?”
老者沉思的一會兒說道:“也罷,心中幾十年的結有人傾聽也好。”
老者望着小窗外飄落的梅花說道:“當年擒天還在中原時,與老朽之子發生衝突殘忍的將老朽之子殺害,還帶走了未滿一歲的孫女也就是方纔在這裏的小姑娘,老朽一氣之下來到崑崙找到刀宗,卻不料擒天也喂孫女喫下情毒,此毒此生不能動情,一旦動情半月之內便會灰飛煙滅,老朽無奈之下只有聽命於擒天驅使,在崑崙爲他布棋殺害江湖英雄,十年了死在這萬梅林中的英雄已有九名,我與擒天約定殺夠十人便可交換解藥。”
說道這裏老者頓住了抽泣之聲響起,老者深邃的眼眸裏流出了淚水。
風說道:“你沒有錯你別無選擇,我也相信來到這萬梅林中的英雄絕對不止九人,而死去的都是該死之人!”
老者嘆了嘆氣說道:“不錯,我與擒天約定只殺貪婪好色之人,只是隨着孫女年齡日漸長大相貌也越來越嬌好,擒天便看上孫女美色每晚都要前來尋歡,並且以我的性命相要挾逼孫女就範,老朽曾多次想過自殺卻不想讓孫女一人在世受苦,所以才苟延殘喘活到現在。”
藍林憤怒的說道:“想不到天下還有如此禽獸之人,我這就去殺了他。”
風一把拉住藍林道:“連前輩都素手無策,你去了不是白白送死嗎?”
老者說道:“姑娘切勿衝動,擒天武功高強你我都不是對手。”
風說道:“想必前輩已經與溫雲峯、段雲鴻、飛雲佛殺三人見過面,算算時間他們應該已經落入擒天手中,你對崑崙應該十分熟悉,我們還需要你的幫助。”
老者說道:“自從擒天滅了拳宗之後,崑崙就成了一個有去無回之地。”
藍林將手中的青巖劍遞到老者手中問道:“前輩可識得這柄劍?”
老者的目光落在青巖之上,他輕輕地拔劍出鞘,臉上全是驚訝和欣喜,久久的凝望青巖劍鋒上發出的幽光。
過了很久老者才微笑着說道:“它老了那麼一切都可能。”
藍林好奇的問道:“前輩也認識這把劍。”
老者微笑着說道:“記得當年江湖流傳一句話沒有人能夠抵擋青巖輕輕一劍,當年始無名持青巖敗盡三山五嶽之英雄,最終隨着始無名的歸隱這把劍也銷聲匿跡,沒想到今日老朽有幸見到這把百年神劍,只是不知老友是否安好?”
藍林說道:“此劍是師傅終無名轉交於我,讓我攜此劍來崑崙助溫大哥一臂之力。”
老者笑了笑說道:“有了它我們就有了一份勝算,但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說罷,藍林和風都點了點頭,青巖的出現再次給了老者衝破崑崙的信心,但是不知道這把劍到底能發揮出何種極致?
突然悠揚的琴聲響起,旋律既美有淒涼,在這梅林之中久久不能散去,當然藍林和風也聽到了。
藍林問道:“前輩,不知是何人在撫琴?”
老者說道:“正是老朽那孫女。”
藍林說道:“好悽美的琴聲,琴聲照心此時此刻她一定心如死灰,你們聊我去看看。”
說罷,藍林便走出了木屋。
沒有月光只有從木屋閣樓散發出的絲絲燈火,只見院落中央一名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女子挺身撫琴,琴聲時起時伏、全是愛恨悲欣。
藍林一步步向梅戀走了過去,望着梅花飄飛中失足的美人,藍林心中也是難過萬分,同時女人她能夠感受的到梅戀心中的那份苦痛和思念。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梅戀也停止了撫琴,將衣衫整理好說道:“你來了。”
藍林說道:“我能夠明白你的感受。”
梅戀說道:“請坐。”
藍林走上前來坐下說道:“你們爺孫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但你別灰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梅戀說道:“或許這一切真的會過去,但是那已經與我無關了,一個心靈和肉體都被玷污的女人,或許這個地方能夠容得下她。”
藍林說道:“你又何必欺騙自己?你心中明明有愛,雖然你琴音之中全是憤怒和仇恨,但我聽得出來你愛上了一個人而且愛的很深。”
梅戀說道:“沒錯,愛的很深很深,然而我和他註定此生不會有交集。”
藍林說道:“你的情毒已經侵入五臟六腑,你卻沒有絲毫後悔,既然如此你爲何不走出去大膽尋愛?”
梅戀說道:“愛是一份守候這份守候或許不會太久了,但只希望他好好活着,他活着我的愛就在。”
藍林點了點頭說道:“或許你說的沒錯,但如果這個男人也同樣愛的你的話,你這樣做且不是過於殘忍!”
梅戀說道:“此生此世他脣邊的回憶永遠不會有我們當初的吻,他之後的生命中也會出現其他女人,愛有時就是如此殘忍,就如這鋪天蓋地的梅花,它的美麗之中永遠不會出現春夏!”
藍林不再說話,在心底喃喃自語道:“你一定能要堅持住,就算凋謝也要見到春夏才肯罷休!”
兩人不再說話,兩個癡情的女人坐在一起望着沒有月亮的夜空,思念着那個深愛的男人,陪着她們的是漫天飄飛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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