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花醉大堂裏面,歌舞昇平。臺上的嬌軀扭動着自己的身體,一雙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嫵媚着。一曲歌舞後,按照以往慣例每月初一會有一個處子出來賣初夜。每到了這個時候,侍女都會給二樓賣家座一桌一個玉牌。
主持這場的是李嬤嬤,上了臺安撫一陣臺上狂躁的客人後。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上揚,“今夜留在這裏的客人們可是有福了,風花醉里長年累月的收集美人。今夜的美人人選,你們肯定想不到。”
聽完她的話,下面的人面面相覷低頭交耳。等到他們興致俞濃的時候,李嬤嬤輕咳兩聲,“老孃也不打什麼門道了,今夜的處女是清漪姑娘。”
“啊?真的假的?”下面沸騰了,陳清漪竟然在這裏賣身,這是真的假的?
場面一發不可收控,李嬤嬤眼底閃過一絲欣喜。看了一眼臺下的翹着二郎腿嗑瓜子的關二孃,做了一個手勢。關二孃領會叫來一旁的小丫鬟在耳邊說了幾句,便讓她走開了。
過了一會兒,歌舞昇平。一把庸華的花轎從天而降,四周圍起白紗帷幕。裏面坐着一位紅衣似火的女子,白紗擋着看不清是什麼表情。可是僅憑她身上的那股氣質,就可以看的出來她就是那個傾盡金陵的百兩娘子陳清漪。
這時,大堂裏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凝在她的身上,一瞬不動。
晚風入堂,揚起白紗,內裏的少女隱隱約約的嬌俏容顏讓人心一窒。
關二孃冷哼一聲,對着身邊站在的牡丹說道:“平日裏比誰都安穩,沒想到昨天來找我說讓她當這個處子。她也知道今日來的並不是什麼一夜暴富的人,那些人當官的不是比往日更加身份尊貴嘛。”
確實如此,二樓賣座裏華服金冠,容貌堂堂。哪個人的腰間沒有象徵身份的玉雕牌,想必都是官場上有名的人。
牡丹輕輕扯動嘴角,回應道:“二孃向來看人很準,牡丹也是不能言啊。”
目光四處掃着,尋着人羣中的一抹月牙白。她還是不相信清漪會爲了尋仇這樣做,她向來都是很高傲!剛剛李嬤嬤那一抹壞笑,入了她的眼。她心裏雖然知道這是關二孃她們在毀害清漪,但是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幫她。
可是今日這件事情,爲何霜華竟然沒有來?
“五十兩。”一位大腹便便的人臉上掛着賤兮兮的笑容,目光猥瑣的掃在清漪的身上。吧唧兩下嘴,好像在幻想着如此嬌軀在身上嬌喘連連的銷魂表情。
看了一眼那豬頭模樣的人清漪下意識的緊攥手邊的椅把,身上軟綿綿的身子一歪差點摔到。一旁的丫鬟悄悄的移動到她的旁邊,緊挨着她防止她摔倒。
“五十六兩!”
“六十一兩!”
看着那些人對清漪放着猥瑣的目光,廣袖裏的小手緊緊的攥成拳頭。牡丹面上風平雲淡,但是心中卻翻滾雲湧。坐在關二孃的身邊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所以從開始到現在她一直在剋制自己內心的感情!
關二孃心思慎密這點小心思自然逃不過她的法眼,她今夜坐在她的身邊就是爲了看清她的心思。不過,她還是很在意陳清漪啊!
“牡丹,要是你累了,你先回去吧。”關二孃關心的看着她,眉目間充滿了深深的關切之意。俗話說的好,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於山水之間也。關二孃在乎的是,牡丹不要去搗亂或者暗地裏去叫那位大人。
牡丹不禁好笑她的表演天賦,可是她不能和她撕破臉皮子。正欲開口說話,便被兩旁的丫鬟抓住手臂抓了起來。
“二孃,這算什麼?”緊咬牙關扯出一抹微笑看着她,難道她要挾持自己嗎?
關二孃衝她微微一笑,優雅的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的品了一口。
“你還是好好休息休息,這種事你不是向來不喜嗎?”眉眼輕佻,看了她一眼。
確實,以往清漪最厭惡這種活動。所以她也便去陪清漪,所以關二孃便以此爲藉口讓她離開。
牡丹正要掙扎起來,一人手疾眼快一掌將她砍暈過去。
那兩個人一齊看向關二孃,等待她發號施令。
關二孃嗤笑,“看老孃幹什麼,將她送回去啊!”
“是。”
然後,一人架起牡丹的另一個胳膊就離開。在這所有人歡騰的時刻,自然沒有人注意到牡丹。
但是清漪看見他們架着牡丹離開大廳,還以爲牡丹是因爲厭惡自己才離開的,最終絕望的閉上雙眸。
看來今夜,真是個不眠夜了。
“五百兩銀子!”一人身着白衣書生模樣的男子站了起來,衆人一齊看向他。
這個書生模樣的人也不像是有錢人,喊五百兩不怕嘴疼嗎?
看見那人是誰後,清漪瞳孔極具鎖緊。怎麼可能是他?
謫仙般面容,挺拔健壯的身姿。眉眼間熟悉但此刻冷漠的感覺,鋪天蓋地似的像清漪撲卷而來。
這人就是趙子楊,是清漪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他臉上毫無表情,一個個的看完衆人各色表情後。將腰間的銀袋放到桌上,重新安靜的坐了下來。
沒人再喊了,今夜來這裏遊玩的沒帶的超過趙子楊。所以雖然憤憤不平,很想買下陳清漪可是沒錢怎麼辦。
看着是他本該高興的陳清漪卻慌了神,陳清漪鼻子一酸,心中上升着委屈感。臉色微微紅燙,晶瑩剔透的淚珠劃過粉雕玉琢的小臉。
自己這個時候真的很不想看見趙子楊在這裏,她會怎麼想怎麼想自己?說着很愛他,自己卻在這裏賣身!雖然不是自己自願的,可是他知道嗎?
“去收錢。”關二孃看似很滿意的對着一旁的侍女說道,侍女連忙應了一聲便走上樓去收錢。
錢已經收到手上,關二孃衝着臺上一百手。下人們便將花轎抬了下去。
趙子楊走到關二孃身邊,關二孃向他行了一個禮,“公子真是好運氣啊,清漪姑娘可是我們這裏的頭牌呢。公子今夜所作所爲明日便傳滿全金陵了,多少人惦記的肥肉被別人搶了先。哎呀呀,算了老孃說這些有什麼用呢?公子開心就好,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就不打擾公子了。”說完讓了道,讓面如青銅的趙子楊走過。
侍女們爲陳清漪好好的梳洗了一陣,而後將她用被褥包裹起來平放到牀上。
點燃了香料,等到趙子楊進來後便退了下去。
趙子楊坐在桌子邊自己倒着悶酒,眉頭緊鎖面色十分不好看。
陳清漪緊咬雙脣,避讓哭聲從齒間傳出。她已經很狼狽了,不能再讓他看見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