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故人蹤 第二四章誤解

第二四章誤解

爲了應付可能發生的隔壁啼哭事件引來掌櫃的關注，這****，楚辰暉老老實實睡在了客棧房間，而顧菲菲照舊回了空間之中修煉。

當兩個人都可以吸收空間中那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光點時，顧菲菲總願意自己多吸收一點兒，卻又不願意楚辰暉太落後，能夠拖延一下他修煉的腳步，她就有些輕鬆的愉悅感。

第二天，顧菲菲精神大好地出來，楚辰暉已經醒了。

“怎麼樣，昨夜可有事？”顧菲菲不甚關心地問，楚辰暉現在還能夠坐在這裏喫早飯，隔壁定然是沒有事情。

“沒事。”楚辰暉說，“我讓夥計給送過飯菜，應該不會有事。”

“你讓夥計送了飯菜？”顧菲菲睜大眼睛，他怎麼想的啊，不怕被人知道啊，之前那樣偷偷地藏人，現在卻光明正大送飯菜？之前的偷偷豈不是很可笑？

夥計知道了，就等於掌櫃的知道了，錦豐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猛然冒出一個嬤嬤和孩子來，嬤嬤身上的衣服也不曾換過樸素的，孩子身上的襁褓也不曾換成粗布的，就算不會馬上被識破身份，猜測一下這城中還有多少這樣有錢的富人，也是很容易猜到的吧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楚辰暉放下筷子，跟顧菲菲要了一盞水喝，喝習慣了空間中的水，再喝外面普通的水，就會有一種澀口的感覺。

喝完水，繼續道：“反正咱們今天就要走了，便是他們知道了，也無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掌櫃的是個精明人。”

越是精明的人越是不願意惹上麻煩，更何況，公主賣國的事情就算論罪，一個丁點兒大的嬰孩兒，能夠有什麼罪？一個看孩子的嬤嬤，又能夠有什麼罪？這些都不說，別人有罪沒罪，又跟一個客棧掌櫃有什麼關係？他何必非要去趟這一趟渾水？

“昨**一走我就讓人給那嬤嬤送喫的了，她頭上的傷口也讓夥計給她找了人處理了一下，應該沒有問題。”楚辰暉之所以關心那嬤嬤的健康問題，是怕那照料孩子的事情落到自己頭上。

照料昭陽的孩子，看在顧菲菲想要幫昭陽一把的份上，也許不算什麼，但是，照料韋華陽他家下人的孩子，豈不是連帶着低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人，還是凡人，所以，遷怒什麼的，太正常了。

楚辰暉對那個孩子沒有好感。顧菲菲很快發現了這一點，誰讓楚辰暉懶得掩飾自己的情緒呢？不過要從他那張面癱臉上看出所謂的情緒來，還真的是一件很考驗眼力的事情。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她也不喜歡小孩子。

單純以爲楚辰暉只是不喜歡小孩子，顧菲菲沒有想太多，聽他說的過得去，鬆了口氣，說：“也好，那咱們就走吧免得夜長夢多。”

九曜堂的白長老很守信用，在他們殺了那幾人之後，再去找他，果然得到了一個地點，現在他們就是在去找那些幕後長老隱居地的途中，途徑南明國，顧菲菲便想着順道來看看昭陽，誰知道碰上這麼一檔子事，還真有些自找麻煩的感覺。

去隔壁敲了門，見到包着頭的嬤嬤走出來，她身上多了一件灰撲撲的半舊衣服，遮住了裏面光鮮的布料，嬰兒身上的襁褓外面也又包了一層素色的布，看着不那麼顯眼了。

被顧菲菲的眼神看得有些侷促，嬤嬤蠕動了一下嘴脣，想要說什麼，卻只是道了一聲謝：“這一路還要有勞小姐了”

抱着嬰孩兒行禮，規矩的動作很有些美感，藉着行禮的動作緩解了內心的緊張，嬤嬤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就自然了一些，不再那麼緊抿着嘴角了。

“衣服挺好。”顧菲菲誇了一句，這人挺有眼色的，不用自己多說就知道隱藏身份，這樣也好，這樣她就不用操太多的心了。

說起顧菲菲和昭陽的交情，要說很好很好的朋友，實在不太可能，做成飛兒的時間本來就短，在南明國的時間更短，那麼短的時間跟昭陽玩兒在一起的時候算是最長的了，也正是因爲這樣，南明國在顧菲菲的心裏便有一種類似於“昭陽她家”的標籤頂在腦門上，一想起那個地方，就想到昭陽，也是很自然的了。

路過了這個地方，來看看曾經的玩伴，就好像是走到熟悉的地方，必然要先瞅瞅熟悉的風景一樣，若是那風景不慎被人破壞，或是自身有了髒污，心情好的時候她可能會自己拿着掃帚幫忙打掃一下，但是也未必代表她一定要爲曾經的風景付出太多。

顧菲菲說到底是個自私的人，若是她現在沒有絲毫的自保能力，莫說去護着這個嬤嬤和昭陽的孩子了，便是讓她走近些看兩眼，她都是不願意的。也就是有了能力，施以援手的時候還要考慮交情，考慮多寡，傾其所有爲別人付出，抱歉，她叫顧菲菲，不叫聖母，沒有那麼大的胸懷。

嬤嬤又行了一禮，面色恭謹。

“先下樓吧，我們這就走。”顧菲菲說着走在了前面，不怕身後的人不跟上，從樓梯上走下的腳步不徐不疾，經年的木製樓梯踩起來會有些許咯吱的響聲，但她所經之處悄然無聲，輕盈得好似潔白無暇的雲朵飄然而下。

掌櫃的起得挺早，昨夜知道客棧中多了來歷不明的陌生人，他就睡不好了，以至於早上醒來的時候眼睛下面多了兩個黑眼圈。站在櫃檯後，晃見那明亮的潔白，忙攢了笑臉迎上來，一副聽候吩咐的殷勤模樣。

情知嬤嬤身上的衣服還有那包襁褓的素布多半有掌櫃的幫忙，顧菲菲大方地扔出了一錠銀子過去，“多謝掌櫃的照應，我們這就走了，不會給掌櫃的添麻煩的。”

這句話隱隱承認了掌櫃的猜測，卻又讓他一顆心放了下來，畢竟，馬上就要走了，到時候就算有人查來了，他也可以推說一聲不知道。

“多謝小姐體諒”實打實的銀子沉甸甸趁手，掌櫃的笑呵呵道了好，夥計早引着馬車過來，面相憨厚的車伕默默趕着車到了門口。

嬤嬤退後了一步，讓顧菲菲先上了馬車，扭頭又看向楚辰暉，嬤嬤自知身份，只把自己當下人看待，恭敬有加，一步都不肯錯。

楚辰暉擺擺手：“你先上去。”

聞言，嬤嬤也沒有猶豫，害怕更多人看到自己給這兩人添了麻煩，抱着嬰孩兒就往上走。

顧菲菲和楚辰暉上下車從來不用踏腳凳，嬤嬤就不行了，又抱着孩子，還是那車伕扶了一把，這纔有些狼狽地上了車坐下。

“你可有什麼想要去的安穩地方？”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經被託付了，怎樣也要完成得漂亮一點兒，不然，何必費那麼大的力氣把人帶出來？

想到這裏，顧菲菲不由得對那個宮南燕有了些怨言，作爲一個男人，這樣拋妻棄子，實在很令人鄙視，真不知道那個韋華陽有什麼好，莫不是… …思維慣性地拐彎，無聲地翹起了嘴角，目光空茫，華彩紛呈。

嬤嬤抱着孩子答話：“我也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只望兩位看到路上有什麼安穩的地方，把我放下就是了。”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溫柔和善，隱含着淚光，“我定會好好養着這孩子長大”

“也好。”楚辰暉沉吟了一下，同意了，他也不準備爲了這人繞路，只是想着順便送送她，若是不順便，便給她另找車子走好了，反正只要她和那個孩子離開他們眼前的時候都是活着的，他便自覺對得起昭陽公主的託付了。

顧菲菲不知道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沒聽到這段對話，還是根本忽略了這個問題，一語不發，就這麼沉默了良久，在車子都出了錦豐城之後，忽而道：“你還沒說你想要去哪裏吶”

車子顛簸得很有節奏感，昨夜嬤嬤又沒有睡好，即便知道眼前這兩人都不熟悉且武功極高，嬤嬤還是在車子的搖晃中昏昏欲睡，靠着車廂的腦袋漸漸歪向了一邊，猛然聽得一聲問，嚇了一跳，發覺是那少女在問自己，也不管那問題自己已經答過，又道：“我原是跟在公主身邊，並不知何處纔算安穩，兩位若是覺得哪裏還好，便是哪裏了。”

頓了一下，略有猶豫地說，“若是，若是能夠先找個山村安頓便好了，我聽說山裏人比較淳樸。”

顧菲菲聽着點了點頭，說：“你想的不錯，我雖沒見過幾個山裏人，但這種說法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原先我也挺喜歡種田文的。不過你這樣的怕是種不了田，可怎麼生活呢？山村一般都是遠離城市的，你身上只帶着銀票，怕是兌換也不方便，若是貿然使用，更怕礙了人的眼… …”

設身處地地爲嬤嬤着想，顧菲菲說着自己就開始考慮若是處在那樣的情況，自己應該怎樣，卻沒注意到嬤嬤的眼神兒一變，悄悄捂住了懷中藏銀票的位置，這兩人莫不是還要謀奪自己的錢財吧

嬤嬤當然知道那盒子中的錢有多少，見這兩人衣冠楚楚，不像是沒錢的樣子，之前雖有防備之心，卻沒怎麼往這個方面想，畢竟公主給自己的錢財還不足那盒子中的十分之一，誰想他們竟然這麼貪得無厭嗎？

察覺到嬤嬤的眼神兒不對，楚辰暉冷嗤了一聲，顧菲菲再怎麼貪財，也不至於貪她懷中那點兒錢這一想，對那嬤嬤忠僕的好印象頓時一跌到底，難得顧菲菲這樣爲人着想，卻偏偏有人不知好人心

被那一聲冷嗤喚回了神思，顧菲菲抬頭，看到楚辰暉不屑神色的時候，餘光也瞟到了嬤嬤的眼神，眼珠一轉，便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愉悅的心情不翼而飛，心灰意懶地閉了嘴，誰也不是爛好人來着，自己費心思爲她謀劃，反而… …

往楚辰暉的肩頭一靠，“我累了。”

“累了就睡會兒。”楚辰暉儘量放鬆肩膀，讓顧菲菲靠得更舒服一點兒，瞥了一眼那個緊張兮兮的嬤嬤，說，“你可掀開簾子看看，若是覺得有合適的地方就吭聲，沿途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停下放你下去。”

嬤嬤開始得了這話還不敢動，後來忍不住悄悄掀了簾子一角，見無人阻止，這纔開始看着外面的情況，暗暗盤算着在什麼地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