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澄是被鬧鐘給叫醒的,她驚得慌忙從牀上彈跳起來一看時鐘已是9點超出了。迅速梳洗後,就出了門,在路上買好早點邊喫邊往車站趕。昨晚下班回到家已快到午夜12點,坐在牀上讀了一會兒小說睡下時都是2點了。她實在是太累太疲倦了。但是沒辦法,她必須支撐着那疲憊不堪的身體爲了生活而工作。但願今天別堵車能夠一路綠燈到目的地。否則就要遲到了。若遲到,不僅要捱罵還要扣工資。李非仁與劉亞美動不動就請他們喫misscuont惟恐扣不到員工的工資。還好!老天總算幫了她。她提前了五分鐘到了好鄰。她是十點半的班。她們服務員共分三個班次。今天的第二班是瀋海潮,很顯然她昨晚沒睡好,一副委昧不振的樣子。她倆早來是負責打掃大堂裏的清潔衛生的。
服務員負責擦大理石,而廚房間的人則負責擦鐵板。與她們搭班的人是田樹平,平時也難怪李非仁要打他,他連最起碼的工作都做不好,而且有時候還會調戲服務員,第一天上班時,他就跟白澄說他喜歡白澄那雙特別的眸子,氣得她一句話也沒說,把這件事告訴了其他人,不久便傳到李非仁的耳中,氣的對方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頓,到現在他就再也沒沾過白澄的便宜。那一頓毒打,田樹平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真讓白澄於心不忍,在心裏發誓無論怎樣再也不會在李非仁面前告他的狀了。可這傢伙真是死性不改,很快就忘記了疼痛,這不又開始喫瀋海潮“豆腐”了。
“死胖子,你看你,鐵板天天擦不乾淨,還把我們的大理石弄得全是油。害得我們又要重新擦。”瀋海潮一邊幹活一邊埋怨着。
“diana,你真美,就連生氣的樣子也那麼好看。diana,diana我想你!diana,diana,我愛你!”
“你?”瀋海潮氣得把手中的抹布扔了過去,接着就去追打他。
“算了!他這人大腦根本不由他做主,饒了他吧!”白澄還是幫他解圍。
“我不打你,等shef來了,我告訴他讓他來收拾你!”
“饒了我吧!好妹妹!下次不敢了”
“饒你更讓你天天胡說八道!”
“lilian!”田樹平跑到白澄的身邊請求支援。“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幫我求求她好嗎?”
“你呀,死性不改,看你捱打又可憐。以後再也不要說這樣的話了。”
“謝謝你,lilian你真好!”
其他服務員除了安排到休息外,都上12點的班。今天也只有她倆下午有休息的時間,但這時間還要看李非仁給不給。
世上的事,往往就是那麼巧合,就象小說一樣,不由得你去不信。俗語云:一個人倒黴時,就連喝冷水都覺得塞牙縫。十一點半,全部衛生就得搞好。服務員就得立在各自的位置。準備迎賓客。今天的準備工作基本完成,瀋海潮正在收銀臺邊擦着,整理着。因爲田樹平耽誤了她一段時間,再說昨夜睡得也少,因此做起來速度很慢。就在這當口,好鄰鐵板燒的大老闆,他是個四十歲左右,中等個的臺灣男人。這時領着幾個人走了進來,他在上海成立了一個規模很大的公司,這個西餐廳只不過是他的一個分支,李非仁他們幾個承包後,就全權交給他負責了,今天他是帶着朋友來消費的。
他們首先點的是一杯橙汁,是其中的一位小姐的。酒吧間的葉杭立即準備起來,他將前天未用完的臍橙現榨了一杯。由於臍橙不新鮮喝起來就有一股怪怪的味道。聽那位小姐一說,臺灣人也嚐了一下味道就放下了。面露慍色,馬上要求李非仁出來見他?服務員告訴他,廚師長還沒有來,他想再弄一杯臍橙來,可那位小姐馬上搖頭,表示不需要。
很快廚師汪孝毓燒好了幾隻菜,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道牛排了,李非仁有個規定就是在海鮮、蔬菜燒好後,在燒牛排前一定要將燒過的鐵板用百潔布加上食用油擦乾淨。這樣燒出來的牛排味道特別鮮美。田樹平哪有心事擦呀!一邊擦一邊還偷窺着他對面的時髦小姐。本來他做這樣的事就是弄不乾淨,今天大理石的周圍全都是油,讓每個人見了都不舒服。
臺灣人喫得很不開心,臨走前客人們都上車了,他一個人留在那兒,給李非仁搖了電話。
接到電話時李非仁還在夢中徜徉,他是被臺灣人的電話給吵醒的。電話那頭臺灣人氣憤不已,將他數落了一番。
李非仁氣急敗壞幾乎是一路小跑着趕到西餐廳,被臺灣人訓了一頓,他恨不得把那些給他製造麻煩的罪魁禍首統統拳腳打罵一番,這樣才覺得解恨。趕到那,將黑色的皮包重重的摔在臺子上,屁股還未坐定,就操開嗓門叫開了:
“所有的廚房間的人和服務員都給我出來!”
所有的人都有一種不詳的預兆,尤其是酒吧間的葉杭,感到世界快要塌下來了。他太瞭解李非仁了發起火來就是一個六親不認,何況他這麼一個不起眼的人。
李非仁要求員工們都站在他的面前,讓他能夠清楚地看到每個人的臉,他那凶神惡煞般的眸子掃視過,所有的面孔後,就開始劈頭劈腦地罵開了。
白澄的心一下子狂跳起來,象一隻無頭蒼蠅到處亂撞,她告訴自己要鎮靜,在心理上別給對方佔上風。李非仁先將集體數落了一頓,接着就把矛頭指向她,他盯着她的臉,望着她看似鎮定的神情大聲道:
“lilian幹嘛用這樣眼神看着我?是不是我罵錯了?你和dlana兩個人搞衛生工作,搞到十一點半還弄不好?可見你倆的能力有多差?告訴你們以前這樣的活都是一個人乾的,而且都能按時完成。是不是我對你們客氣了,你們就想來唬我?我李非仁是什麼人?你們也不打聽打聽!我在上海灘混時,你們還不知在哪裏?沒有人能夠逃得過我的眼睛。明天開始你們服務員一律上10點鐘的班,其餘的人也提前半小時來。聽到沒有?這是你們自找的,跟你們這些笨蛋沒什麼好客氣的。還有你!”他把臉轉向害怕的不知所措的葉杭,
“我倒想聽聽你的解釋,爲什麼把變味的橙汁給客人喫?爲什麼?”話音剛落,拳頭就在臺子上落下了,這一聲非同小可,把全場人都給震呆了。個個低着頭,象個孩子犯了滔天大罪一樣。這時方麗真忽然感覺小腹隱隱地痛,喉嚨似乎要嘔吐般難受。她知道這是妊娠反應。不由得捂着肚子作出嘔吐狀。
“你這是又怎麼啦?別整天給我板着那張苦臉來接待客人,我不會因爲你懷孕而對你特別照顧,我沒有對誰特別照顧的習慣,不行就統統給我滾蛋!”
葉杭想爭辯說,不是你李非仁要求把剩下的水果放冰箱,等客人點果汁時,再拿出來榨嗎?一看對方臉色紫青,拍桌子大發雷霆,就連沒有招惹他的方麗真也被罵進去了。他知道對方其實在指桑罵槐,氣得再也說不出話來。虧他平時還一直討好他,這個傢伙簡直就是翻臉無情!太可惡!
“你怎麼不開口解釋?你不是很會爲自己找開脫詞嗎?幹嘛在我面前裝出一番可憐相?跟你這種人不用客氣,今天的misscount你是逃不掉了。”接着他就停止說話,光顧着喘氣。然後又開始尋找新的目標,將目光定格在白澄的臉上。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女孩從一開始就對他鄙視、不屑一顧,不象其他那樣畏懼他。他要徵服眼前這個女孩。
“告訴你們在這裏不管是誰犯了錯,就是天王老子也沒有用,沒有人會爲你們撐腰!誰如果不服,有他的苦頭喫!還有儂這個戇子,沒有一天做出來的活讓人滿意的,天天要人幫你擦屁股。你好滾回去了,先給我進去等一會兒來收拾你。”田樹平被他罵得嚇得打了個激靈,然後心驚膽戰地跑進廚房做事去了。
終於一個個發泄完後,才讓全體解散,進了廚房間關上門後,接着人們便聽到一陣的拳打腳踢、謾罵聲和着田樹平的痛叫及求饒聲。讓人聽來毛骨悚然,彷彿衙門在用刑把人屈打成招。有誰來救救這個可憐的戇大呀!白澄在心裏吶喊着。
一整個下午,他是怎麼看田樹平和葉杭都不順眼,兩人成了他發泄的工具。使葉杭心裏莫名升起一股仇恨的火花,他發誓今天的侮辱總有一天會討回來。今天李非仁把酒吧間檢查了一個徹底,一會兒說酒吧太亂了,需要拾掇拾掇,一會兒又怪她沒把冰箱裏該處理的未處理,很多東西放久了都變質還放在那,尤其那瓶紅葡萄酒的變質,開瓶後一直沒人點,使李非仁十分痛心。
“你過來,這瓶酒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不推銷出去?你曉得吧!一杯就要買80元,幫我算算多少損失?現在這半瓶都得倒掉了,這段時間你的腦子裏再想些什麼?做得來不啦!做不來講一聲,回去!真是豈有此理!”說完拂袖便而去。
下班後,員工們都要到大廈二樓的洗手間換下工作服回家。那裏也成了人們發泄怨氣,把心裏面的話吐露出來的地方。沒有人敢多在餐廳裏講話,即便喫飯時能說一會兒話,也得有分寸。
“真是大快人心啊!沒想到葉杭被罰了50元,看他平時拍馬屁就嘔心.”方麗真幸災樂禍道。
“怎麼?真扣他50元?他不是他的心腹嗎?”白澄有點不相信,李非仁對待的態度使她又從另一方面看到了對方的無情。
“這些錢與我們打碎餐具所賠幾倍的金額都到了他們的腰包,公司根本就不知道。沒想到現代爲了什麼都不要!”白澄感慨起來。
“唉!話也說回來,想開點,這些錢就等於是給他們買藥喫,昧着良心扣了人家這麼多的辛苦錢買藥喫死他!”瀋海潮憤憤道。
“說得對!就當是我們花錢爲他積德,要不然黑着心欺榨我們這些打工者的辛苦錢,他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白澄做夢也沒想到世上還有這樣不是人的人,她總把一切想象的很美好,她們忍受一些侮辱就算了,可是田樹平太無辜了,固然他有時會讓人覺得可恨,但他的大腦根本不由自己做主,也情由可原啦!李非仁太無人性了,突然之間她想哭,爲田樹平、爲李非仁、爲葉杭、也爲自己的遭遇。
三個女孩出了大廈的門便看見平時一副趾高氣揚的葉杭這會兒正耷拉着腦袋慢吞吞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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