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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社內此時變得很安靜，歌劇社的諸人在剛剛已經離開了，雖然一天的排練讓諸人臉上滿是疲倦，但每一個人都笑嘻嘻的。大概所謂的揮灑青春就是這樣吧。
黃昏消逝的那一刻，月霞的輝耀才漸漸綻放出來。
淺白色的月霞將老教社漆黑的走廊染成雪色，綾子學姐就這樣趴在窗邊，雙頰附近反射着皎月那銀色的光芒，讓那柔和的線條凸顯的更加柔美。
月霞穿過她長長的睫毛，印在禁閉的雙眼上，看起來很溫柔。
綾子學姐手中還拿着那本雨果的《悲慘世界》。
歌劇社的諸人已經離開，只有蘇裳一個人待在活動室門口，靜靜的看着綾子學姐。
短短幾個小時，綾子學姐身上那因爲人世間的污垢所污染的地方已經漫延了許多。
“這樣一直盯着可愛的女孩，是很無禮的哦。”
綾子學姐語氣十分緩和。
“因爲學姐太好看了。”
“哼，就只是兩天沒看到而已，竟然就會說這種話了。”
綾子學姐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夏目爲什麼還不回去，明天不是還要上課和歌劇的排練吧。上課睡覺什麼的也就算了，但如果夏目你不好好參加排練，我可是會很生氣的！”
綾子學姐坐在窗沿上，將散落在胸前的黑色長髮撥到背後，眼眸看着蘇裳，臉上有着笑意。
“但是學姐如果在身邊，就沒辦法安心排練了。”
蘇裳脫口而出，不知道爲何會這樣說出這樣的話，但這是他心底的真心話，只不過沒有提起‘不想讓學姐變成妖怪’
變成妖怪後，將丟失一切記憶，身心也將完全被人世間的污垢所沾染，即便之前是善良的人，在變成妖怪後善良也將完全丟失，並且成爲極惡的存在。
“就算我是神明也不能拯救幫她洗滌那些人世間的污垢嗎？”
蘇裳腦海當中憶起了那一夜，他與水御的對話。
“宇伽大人，神明對於人世間的污垢也十分牴觸，就算沾染一點，也只能到高天原才能祛除。”
“那如果我帶着學姐去高天原呢？”
“請您適可而止，神明是神明，人類只是人類，就算死亡後因爲強烈的思緒而拒絕成佛的靈體，也無法與神明相比，而且這女孩已經被開始人世間污垢所污染，可以理解爲已經邁入了成爲妖怪的大門，就算您帶她到了高天原，也一定會在高天原的神輝下完全被抹除。”
“只有讓她成佛，才能讓她不變成妖怪啊。”
“是。”
綾子學姐飛到蘇裳身邊：“我的存在就那麼讓你困擾嗎？”眼神當中顯得有些怒意。
蘇裳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沒什麼。”
“又對可愛女孩子說這種無禮的話了！”
“呵呵，可愛的女孩子可不會喫書。”
“哼，我明明就是在全身心的品嚐文學。”
蘇裳微微一笑，將手伸到傲嬌的學姐頭頂。
“學姐，身體沒問題嗎？”
“嗯？什麼？”
“那樣喫書後，身體沒問題嗎？”
“笨蛋！笨蛋！明明就是品嚐文學，纔不是喫書！”
……
陪着綾子學姐的時間，蘇裳並沒有去計算，總之是很久。
最後他被綾子學姐趕出了老教社後，才意識到已經很晚了。
綾子學姐來到老教社的樓頂，浮在半空中，雙手託着腮幫子，眼眸看着朝校門走去的蘇裳。
“是意識到了我身體上出現的那些黑色斑點才那樣問的嗎？呵呵，真是個笨蛋。”
說話間，綾子學姐側臉貼到手臂上，眼眸微閉：“以爲那個笨蛋看不到纔回來的，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
這裏是距離稻荷山不遠處的上坡路。
“春音是什麼妖怪？”
蘇裳看向身邊的春音。
大概是很無禮的問題，春音遲疑了很久後纔回答。
“我不知道，當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這樣。”
春音的語調很緩，雖然聲音沙啞，但聽着很舒服。
“是嘛。”
說罷的時候，蘇裳突然苦笑出聲：“感覺自己真是一個沒用的神明。”
或許是感覺到了自己校服上衣的下襬被拉住了，當說完那話後，蘇裳扭頭看向了春音。
春音搖了搖頭：“宇伽大人很溫柔。”
蘇裳微微一笑：“春音也很溫柔。”
當蘇裳邁入千本鳥居的甬道時。
春音灰色的眸子看着他的背影，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
……
第二天早晨。
蘇裳揹着那把小室綾子生前所使用的吉他去了學校。
伏見稻荷大社裏面有很多資料，其中不乏講解了妖怪的書，雖然都是用十分古樸的日文書寫的，但好在有神使們的幫助，閱讀起來倒也不難。
人類靈魂受到人世間的污垢污染後，會變成被稱爲人魂的妖怪，而且不再以人類的姿態出現在世間。
人魂妖怪是百鬼夜行當中的一員，不同於其他妖怪食人肉的習俗，人魂妖怪吸噬活人的靈魂而繼續存活在世間。如果不吸噬靈魂，就將消逝。
或許是因爲人魂妖怪並非是大妖怪的緣故，所以記載很少，不過寥寥幾句。
但也讓蘇裳打消了‘就這樣讓學姐成爲人魂妖怪’的念頭。
雖然有着即將到來的社團招募日比試的事情，但蘇裳無論如何都無法看着學姐成爲人魂妖怪，即便是身爲神明的他無能爲力，他也要使用人類的力量。
一面加油排練歌劇，一面幫助學姐。
大概現在的蘇裳腦中就是這樣的想法吧。
不過如果是這樣，那麼曠課就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了。
與平澤優發了短信告訴他中午會在社團活動室準點參加排練後，也就沒再去理會其他了。
……
“學姐，我幫你成佛吧。”
雖然有想過很多想法開口，但最後蘇裳還是覺得大概這樣才能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意思吧。或許這樣貿然的說出會被人認爲有些熱血少年的感覺，但蘇裳並不是因爲熱心，也並不是因爲善良，他只是不想看到學姐變得奇怪。
他喜歡活潑，總是露出爽朗笑容的學姐，就算失去了，也不願意看到變成人魂的學姐。
綾子學姐原本似乎正打算進餐，當聽完蘇裳一本正經的話後，抱着書笑了起來。
“夏目真是笨蛋！”
興許是對於綾子學姐如此的姿態早就預料到了，蘇裳並沒有露出什麼其他的表情，而是從吉他袋內拿出了吉他。
“雖然不清楚學姐你爲什麼拒絕成佛，但我很想讓你成佛。”
“哈哈哈，雖然昨晚就想到了你這傢伙或許會成爲小說電視劇裏面主人公那樣的角色，但沒想到你會這麼熱血，呵呵，而且還是這麼溫柔的說熱血的話，真是好奇怪呢。”
當綾子學姐看到蘇裳很認真的表情後，雖然依然掛着笑容，但已經不像剛剛那般誇張：“就算是這樣，但真是感謝你呢。不過我可是有說過，你如果不好好排練的話，我會十分生氣。”
“就因爲想要認真排練，所以纔想讓學姐你早點成佛。如果學姐你在身邊，總是會很在意你，沒辦法安心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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