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康總很快就知道了自己二叔騷操作的理由了。
助理給發的東西, 他終於看了——
他二叔主張的房產項目出問題了,估計是想要用他的事情來轉移董事會和外界的目光。
“弟弟,弟弟,他還在說。”小康康貼在門上, 偷聽外面的壞叔叔說話。
康總瞅着他這個姿勢, 小康康雖然聰明, 但到底還是小孩子,再聰明的小朋友也有無法分辨好壞的事情, 有些時候也會不自覺地跟大人學壞。
因爲, 這就是他以前標準的偷聽姿勢。
康總看着小康康,這下子頭疼了,他要怎麼告訴外面的小兩口,他一不小心把人家的兒子給教壞了?
而正在偷聽的小康康聽着聽着,表情都變了, 一臉嫌棄,還搖了搖頭。
“他說什麼?”康總忍不住好奇。
“他說,他覺得爸爸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對公司盡職盡責……”
小康康說到這裏的時候,教育自己的弟弟, 說道:“他好像那種要騙小孩子的壞叔叔,先是說好聽的話, 然後拿糖果給你。”
“但是, 等你醒過來以後,就發現自己被關在小箱子裏面,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康總愣住了,這又是在哪兒聽到的兒童恐懼故事?
“爸爸說,弟弟也是個好孩子, 他以後會給弟弟炸麻團。”
什麼跟什麼?
康總走了過來,也貼在了門上,聽外面的人說話。
外面的人,他二叔先是說——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險惡……”二叔頓了一下,說道:“你畢竟也爲公司做了那麼多,我也是真的心疼人才。”
“有事情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他二叔離開以後,原本貼在門上偷聽的小康康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弟弟,弟弟,他終於走了,別生氣了,中午爸爸會給你做麻團。”
康總有些奇怪:“剛纔真的說麻團了?”他過來的時候,正好就沒有聽到。
小康康有些心虛,但是騙弟弟又不好,於是說道:“我看你坐在那裏太生氣了,像一個要爆炸了的氣球,所以專門哄你的。”
康總:“……”這都什麼比喻?
不過,他二叔居然來了沒有達成任何目的就離開了?而且還走的時候都這麼虛僞?難道還有後招?
其實,二叔來,無非就是看到公司公關,說是他侄子登門道歉的事情。
二叔就想到了現在的這些年輕人講究什麼體面尊嚴,於是他也就來了一趟。
沒想到對方這麼不給面子。二叔只能猜測他侄子這一次是真的長大了一點,給了很高的封口費。
二叔怎麼都不會相信他那個侄子真的會道歉,那麼愛面子的一個人,讓他道歉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之前公關那邊,他被罵了,甚至都不肯出來道個歉。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道歉?
書房裏,康總蹲了下來,平視着小康康,認認真真地說道:“對不起。”
“是我不對,我之前不應該老是貼在門上偷聽別人說話。”康總解釋了一下,貼在門上偷聽不太好。
“我們要尊重別人的隱私。”
“那我剛纔正在聽的時候,你不跟我說。”小康康有些不理解。
“因爲我也很想知道他們在講什麼。”康總摸了摸鼻子,心虛地說道。
小康康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他的弟弟,他能怎麼辦呢?只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原諒弟弟。
中午,越秦要開始做午飯了,考慮到康總真的有事情需要做,越秦倒也沒有叫對方出來幫廚。
夏笙則是把昨天一家人的衣服從洗衣機裏拿了出來。
她拿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裏面多了一件黑色的睡衣。
家裏要洗的衣服都是扔在陽臺的髒衣筐裏的,她沒怎麼注意,就直接扔洗衣機裏。
這件黑色的睡衣皺巴巴的,她抖了兩遍,依舊是皺巴巴的。
問題是,這是一件桑蠶絲的睡衣,不應該用洗衣機洗。
夏笙很愛整潔,愛美,審美也在線,一家人要穿的衣服,都是她挑選的,對於衣服的材質自然也是一摸就知道了。
剛纔不該忙着偷聽裏面說話,直接把髒衣筐裏面的衣服倒進了洗衣機裏,但凡她注意一下,就能看到。
夏笙看着這個皺巴巴的睡衣,很是心疼,她也有一條桑蠶絲的綠色裙子!誰要是把她的那條裙子洗成這個樣子,大概會跟人拼命吧。
夏笙有些頭疼,敲了敲書房的門——
“大康康,你睡衣被我水洗了。”不僅水洗,而且還是洗衣機洗。
書房門打開了,大康康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和自己的睡衣,默默的把自己的睡衣拿了過來,有些試探地小聲說道:“要不然……我給水費和人工費?”
他們炸廚房的時候,整個人都被水洗了一遍,於是睡衣全溼了,在書房裏換完衣服以後沒有地方放,出來的時候條件反射地扔進了陽臺的髒衣筐裏,並不是故意的。
夏笙問道:“你自己洗過衣服嗎?”
“沒……”
“你沒覺得你的睡衣和昨天不一樣嗎?”
“現在是溼的……”康總有些迷茫。
“我終於明白爲什麼那麼多人想跟有錢人做朋友了。”夏笙拍了拍傻富二代的肩膀:“去晾起來吧。”
結果傻孩子就真的一頭霧水地晾衣服了,夏笙看不下去了,解釋道:“你這件衣服是桑蠶絲的,非常容易起皺,不能機洗。”
康總還以爲洗壞了,於是翻了翻睡衣,沒破個洞,感覺沒多大影響啊。
他疑惑不解地看向夏笙,就發現夏笙特心疼衣服,於是說道——
“沒事,我家裏還有幾件一樣的,”
夏笙:“……”突然想起來爲什麼有人不樂意跟有錢人做朋友了。
康總倒是沒在意這事,現在剛好兩個人在陽臺,裏面的人應該聽不到他們說話。
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少,於是康總抓緊機會,小聲說道:“對了,我聯繫到之前說的給你的鋼琴了,到時候給你送到這邊嗎?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換房子?”
夏笙本來在抖衣服,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你還來真的了?”
“當然是真的,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不是給你寫承諾書了嗎?”
夏笙疑惑不解地看着這個人傻錢多的富二代,非常疑惑,他居然現在還這麼有錢,沒有被人騙破產:“我以爲那個承諾書就像我小時候寫給我媽的那個一樣。”
“你寫了什麼?”康總特別好奇。
“以後長大了,我會嫁給最厲害的拳擊手。”
“然後打敗我爸,打敗他的拳館,搶走他的學生,讓他永遠抬不起頭來。”
康總有些後悔問了對方這件傷心事,說道:“對不起。”
夏笙樂了:“你跟我道歉幹嘛?”
康總說道:“我的意思是,這種小時候的承諾,不用太當真,小孩子都是沒有行爲能力的人,我小時候還答應我二叔,等我長大了就把公司給他。”
夏笙不敢相信地看着對方,他小時候也是純正傻白甜。
康總有些尷尬地說道:“人都有黑歷史,所以我說我們小時候都差不多,很慘。”
夏笙本想說對方有錢,可轉念一下,一個有錢卻沒有父母保護的孩子,過得也未必好。
只是和她是不同的心酸罷了。
康總生怕對方起了要兌現小時候承諾書的想法,這對小夫妻在他心目中是真愛,絕配,天仙配,絕對不能分開!
一點這樣的想法都不要有。
“你們還有一個孩子,絕對不能有兌現承諾的想法。”
夏笙瞅着這個着急的人,一個孩子嗎?她怎麼覺得是兩個?
“我只是爲了不收你的天價鋼琴才說了這個事情,人對於這種天降餡餅還是有點喫不消,不過你要是一定要送我點東西的話——我的桑蠶絲睡衣穿小號——”夏笙說道。
康總一聽這話,原本緊張的情緒,原本被拒絕鋼琴的失落,一下子一掃而光,他突然懂了——
原來你在意一個人的時候,你是希望她接受你送的東西的。
而這個時候,小康康端着一盤子麻團出來了——
“媽媽,弟弟,喫麻團!”
盤子裏六個麻團,一人兩個。
康總看着表皮金燦燦的麻團,比他印象中小太多了。
可能是因爲他人長大了,所以就顯得這個麻團特別小。
然而,一口下去還是熟悉的香味,還是熟悉的味道,從味蕾中爆開的幸福感一路蔓延,順着血液流淌進了心裏,彷彿又做回了小孩子。
彷彿此刻的他不是站在陽臺上,而是又坐在桌子上,旁邊是大塊頭爸爸,大塊頭爸爸給他分了幾個麻團,用筷子串了起來,方便他拿着,大塊頭爸爸會說,等媽媽回來才能喫晚飯,所以先喫麻團,但是不能喫太多,要不然晚上睡覺不舒服。
那種感覺,幸福得心間打顫。
越秦在廚房裏多炸了一些,畢竟現在家裏兩個康康喜歡喫,其中一個康康還長大了。
康總回到了廚房裏,他原本不太好意思,畢竟越秦可是唸了他回覆二叔的好多話。
“喫完了嗎?”越秦倒是沒有笑話他,只是說道:“現在喫味道還是一樣嗎?”
畢竟人長大了,口味會變。
作爲一個一天之內長大的成年人,康總說道:“跟以前的味道一樣,我能再喫一個嗎?”
越秦:“多喫幾個都行。”
“畢竟你是我單純善良又可愛的好朋友,我專門給你多炸了幾個。”
單純善良又可愛的好朋友,這也是他之前的回覆。
好奇怪,明明被調侃了,可惜他卻覺得很輕鬆,並沒有被冒犯的尷尬感,反而忍不住解釋說道:“對不起,我不應該用你的微信回覆他,但我有我的理由,我是爲了幫你,我二叔纔不是什麼好人,我沒有清醒的時候他不出現,我一清醒了他就來找你。”
“我本身答應他也是爲了看看他有什麼計劃。”
“我猜到了。”康總說起這件事就眉飛色舞,特別自豪地說道:“我當時看到聊天記錄的時候就猜到了你肯定是這樣想的,我現在是不是不一樣了,我現在一點都不偏激了,也不用最壞的想法去猜測別人。”
他以前也意識到了自己有些時候思想很消極,會用最壞的想法去預設別人的行爲。
其實好幾次事後才發現沒有他想的那麼糟糕,但由於他的過激反應,整個事情又已經無法挽回了。
所以這一次,他真的非常高興。對於自己能夠相信人感到高興,爲自己的機智冷靜高興。
越秦看着高興得炫耀自己長大了,成熟了,冷靜了,理智了的成年人。
所以,以前這個人可能一點都沒有裝小孩子。
越秦默默地給這個成年人夾了兩個麻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