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坐下,便有小宮女上來上茶。木陽玉和林墨言各自從荷包裏取一錠碎銀子賞她,那宮女喜笑顏開地謝了下去。
林墨言見宮女退下,才慢慢悠悠的道,“剛纔好一張利嘴。也不怕得罪新晉的妃嬪。”
木陽玉端過茶碗,徐徐地吹散杯中熱氣,見四周無人注意木陽玉們,才閒閒地道,“你關心阿玉,阿玉豈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姐姐細想想,皇上選採女,家世固然重要,但言行和修養也是不可或缺的。顧喜燕雖說出身不低,但以這樣的德行舉止是斷斷入不了皇上的眼的。即便她入宮,恐怕也不得善終。所以又何來得罪呢?”
林墨言點點頭,含笑道,“你說的果然有幾分道理,無怪你爹爹自小便對你另眼相看,贊你‘巾幗不讓鬚眉’。當然,冷蕭蕭也的確可憐。”
木陽玉微笑說,“這是一層。以姐姐的家世姿色入選是意料中事。冷蕭蕭雖然出身不好,但進退有禮,相貌楚楚別有一番風韻,入選的可能比顧喜燕大些。妹妹無心入宮,萬一冷蕭蕭得選,姐姐在宮中也好多個照應。當然今朝佳麗甚多,冷蕭蕭能否得選另當別論,也是阿玉一番愚見罷了。”
林墨言動容,伸手握住木陽玉的手感嘆,“阿玉,多謝你這樣爲我費心。只是你如此美貌卻無心進宮,若是落入尋常人家真是明珠暗投了。”
木陽玉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道,“人各有志。況且阿玉愚鈍,不慣宮中生活,只望姐姐能青雲直上。”
今屆應選採女人數衆多,待輪到木陽玉和林墨言進殿面聖時已是月上柳梢的黃昏時分。
多半採女早已回去,只餘寥寥十數人仍在暖閣焦急等候。
殿內掌上了燈,自御座下到大殿門口齊齊兩排花燭,洋洋數百枝,支支如手臂粗,燭中灌有檀香屑,火焰明亮,香氣清鬱。
木陽玉與林墨言和另四名採女整衣肅容走了進去,聽一旁引導內監的口令下跪行禮,然後一齊站起來,垂手站立一旁等待內務府總管唱名然後一一出列參見。只聽一年老的內監啞着尖細的嗓音一個一個喊道,
“少府寺蔡煥貴之女蔡玉娥,年十八。”
“大理寺少卿姜宇恆之妹姜舞雪,年十七。”
“昌平知府葉愛民之女葉小軒,年十三。”
木陽玉低着頭,目不斜視地盯着地上,塊塊三尺見方的大青石磚拼貼無縫,中間光潔如鏡,四周琢磨出四喜如意雲紋圖案。聽着前幾位採女跪拜如儀,衣角裙邊和滿頭珠翠首飾發出輕微的唏娑碰撞的的聲音。
木陽玉好奇地瞥一眼旁邊,有幾名採女已緊張得雙手微微發抖,不由心內暗笑。
木陽玉忍不住偷眼看寶座上的帝後。昭陽殿大而空闊,殿中牆壁棟樑與柱子皆飾以雲彩花紋,意態多姿,斑斕絢麗,全無龍鳳等宮中常用的花飾。
瑞金九龍金寶璀璨的寶座上方坐着的正是我天周王朝第二代君主駱慕陽。
一天的參選,他都累了,神態有些疲憊,眼中並無喜色。想必是一天的備選採女中也沒有真正令他滿意的,一切只是形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