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陽玉,初進宮的那一天,是個非常晴朗的日子。
慕陽十年農曆八月初二,黃道吉日。
站在天周王朝都城皇宮,空曠的院落裏可以看見無比晴好的天空,碧空萬里,無一絲一毫的雲彩。成羣成羣的鳥兒高飛。
羣鳥高飛,據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預兆。
木陽玉的心情無比的複雜,木陽雪和她爭了很久,最終還是臨陣脫逃。木陽玉只能帶着丫鬟胭脂和小蕊來此皇宮。
夢中的事情還在她腦中縈繞,估計一時半會是消散不去了。
太極殿外整整齊齊地排列着無數專送採女的馬車,所有的人都鴉雀無聲,保持異常的沉默。
木陽玉和來自各地的採女站在一起,黑壓壓一羣人,端的是綠瘦紅肥,嫩頰修臉,脂粉香撲鼻。很少有人說話,只專心照看自己的脂粉衣裳是否周全,或是好奇地偷眼觀察近旁的採女。
選採女是每個官家少女的命運,每三年一選,經過層層選拔,將才貌雙全的未婚女子選入皇宮,充實後庭。
這場選採女對木陽玉的意義並不大,她只不過來轉一圈充個數便回去。
臨行前,爹爹木展鵬,特意愛撫着自己女兒的頭髮道,“我的女兒嬌縱慣了,怎受得了宮廷約束。罷了罷了,平平安安嫁個好郎君也就是了。但是這朝中的禮數還是不能不遵守的。”
連爹爹都贊成她不參選妃子,只是走過場。
木夫人也愛憐的擁着木陽玉道,“我的寶貝女兒,如此的容貌家世,更不肖說人品才學了。只有世間最後的男子才能配做我女兒的郎君了。”
木陽玉也一直是這樣想的,我一定要嫁這世間上最好的男兒,和他結成連理,平平安安白首到老,便是幸福了。人生短暫,不可輕易辜負了自己。
而皇帝坐擁天下,卻未必是木陽玉心中認可的最好的男兒。至少,他不能專心待木陽玉。
木陽玉心中所謂的‘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因而,木陽玉並不細心打扮。臉上薄施粉黛,一身白色的長裙過時宮裝,合着規矩裁製的,上裳下裙,泯然於衆的普通式樣和顏色,並無半分出挑,也不小氣。
頭上斜簪一支舊的梅花釵,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翡翠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略略自矜身份,以顯並非一般的小家碧玉,可以輕易小瞧了去。
如此不肯多費心力,木陽玉只需等着皇上“揮揮手”,讓木陽玉落選。
選看採女的地點在皇宮內院內雍華宮的正殿昭陽殿。採女分成八人一組,由太監引着進去被選看,其餘的則在雍華宮的東西暖閣等候。
選看很簡單,朝皇上皇後叩頭,然後站着聽候吩咐,皇上或者問哪個人幾句話,或者問也不問,謝了恩便可。
然後由皇上決定是否“記名冊”。“記名冊”則是被選中,暫居本家,選吉日即可入宮爲妃嬪。沒有進入名冊的,則被淘汰了。
皇上早已大婚,也頗多內寵。這次的選採女,不過是廣選妃嬪充實掖庭,爲皇上綿延子嗣。
滿滿一屋子採女,與木陽玉相熟的只有墨州都督林輝正的女兒林墨言。
木陽玉家府邸與她京中姨婆府上比鄰而居,木陽玉和她更是自小一起長大,情誼非尋常可比。
她遠遠看見木陽玉便笑了,走過來的執木陽玉的手,面含喜色,彷彿見到的就是自己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