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蓉正在家喫飯，鍾瑛拿着她的手機走出來，道：“蓉蓉，你的電話響了好幾次了。”
沈書蓉現在不能去顧家了，心情正不好，看到養母庸懦的臉，更加煩躁。她奪過手機，不耐煩地道：“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別碰我的東西嗎？”
鍾瑛抿了抿脣，還是沒說什麼，默默收拾碗筷走了。
“你好。”沈書蓉調整語氣接了電話。
“沈書蓉，你沒忘了我們的約定吧！”
沈書蓉立刻回頭望了眼廚房的鐘瑛，捂着電話回到了自己房間，反鎖上了房門才壓低聲音道：“你還敢打電話給我，現在警察正在到處找你。”
“我知道。”穆蕭蕭聲音裏透着一股陰沉，她道：“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你只要告訴我蘇鬱什麼時候會離開顧家老宅就行了。”
沈書蓉一怔，走到牀邊坐下來，很久才道：“你想做什麼？”
“你只要告訴我蘇鬱的事就行了，做什麼不用你管。”穆蕭蕭道。
沈書蓉無聲地笑開，“她今天中午，要去市第一醫院產檢。”
“嘟嘟嘟！”回應她的是一串忙音。
沈書蓉扔開手機，忽然心情暢快，她看着鏡子裏面容姣好的女人，笑道：“沈書蓉，你的機會來了！”
*
“好多人……”顧懷珠望着擁擠的隊伍嘆了一句，然後回過頭對蘇鬱道：“堂嫂，要不你先去外面坐一會兒，這裏面空氣也不好。我去排隊就行了。”
蘇鬱沒有拒絕顧懷珠的好意，這裏的確讓人胸悶。她從顧懷珠手上拿過自己的包，“那麻煩你了，等會兒給我打電話，我就在外面。”
顧懷珠欣然點頭。
蘇鬱本來想去洗手間，然而走過門診大樓時，她無意瞥到了玻璃門上遠遠跟在她身後的影子。
頓住腳步，她轉身往外走，同時撥通了程九的電話。
“你到門診大樓外來，就在門口不要走，我在附近。”程九立刻道。
蘇鬱深吸了一口氣，走出大樓後就立在自動玻璃門前，也不回頭。
聽到身後漸漸靠近的腳步，蘇鬱大睜着眼睛不敢放鬆，心跳卻猛地加快。她面前是八步的階梯，如果跟在她身後的真的是穆蕭蕭，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隱藏在旁邊的程九一直沒有動靜，蘇鬱就大着膽子，再往前走了走，停在階梯的邊沿。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蘇鬱餘光瞥到從柱子後面躍出的程九，立刻轉過身去。穆蕭蕭已經撲到了眼前，她下意識後仰，卻忘了身後是階梯，一腳踩空，整個人朝後倒去。
程九立刻鬆開穆蕭蕭，敏捷地拉住蘇鬱的手，和他同時衝出來還有另一道身影，只不過恰好撞上了程九，還沒碰到蘇鬱，自己就從階梯上滾了下去！
蘇鬱站穩後連忙回頭，卻發現抱着手臂趴在地上的人竟然是沈書蓉！
穆蕭蕭趁機跑了，程九望着她逃逸的方向，並沒有急着去追，而是詢問蘇鬱：“蘇小姐，你還好吧？”
“我沒事。”蘇鬱望着地上呻.吟的沈書蓉，道：“快去看看，沈小姐是不是受傷了。”
醫院診斷之後，沈書蓉除了臉上蹭破皮之外，左手手臂也受傷了。匆匆趕到的老太太緊張地瞧了瞧蘇鬱，才道：“一定要抓住那個瘋女人，竟然敢打我曾孫的主意！”
“幸好表嫂沒事。”沈書蓉白着一張臉，這些日子，她瘦了不少。
老太太這纔回過頭來，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道：“我都聽蘇鬱說了，你當時是爲了救她才摔下去的，好孩子，幸好沒什麼大礙，不然……”
“奶奶，”沈書蓉反握住她的手，抿脣笑道：“我沒有什麼的，倒是表嫂，剛纔被嚇到了吧，看過醫生了？”
蘇鬱就在門外，把她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走進去道：“醫生說寶寶很安全。”
沈書蓉看了眼她的腹部，淺淺一笑，“那就好。”
蘇鬱冷目凝視着這個笑容無害的女人，她出現的時機也太湊巧了……
程九把事情向莊重彙報之後才返回病房，蘇鬱轉而問他，“穆蕭蕭抓到了嗎？”
程九搖頭。
蘇鬱面上一沉，沈書蓉卻心頭一鬆。
“書蓉，你好好休息。”蘇鬱回頭說了這麼一句，和程九一起走出病房。
離開醫院，在回家的路上，蘇鬱才問道：“程九，你在旁邊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沈書蓉？”
程九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道：“你覺得沈書蓉和穆蕭蕭是串通好的？”
蘇鬱遲疑了一下才搖頭，靠在椅背上道：“總覺得她出現的時機太氣巧合了。”
“我會查清楚的。”程九道。
“不過也許是我想太多了。”蘇鬱笑了笑，將頭轉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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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消息的顧靖衡第一時間趕了回來，回到老宅看到靜靜躺在沙發上看書的人，才真實地鬆了口氣。
蘇鬱訝異地望着他，“你真的回來了？”
顧靖衡走過去抱住她，用力裹着她的身體，道：“幸好有驚無險。”
“只是穆蕭蕭還沒抓到。”蘇鬱難掩失望，這樣的機會下次可以不一定有，但穆蕭蕭這個隱患不除掉，她心裏始終不舒服。
顧靖衡撫了撫她的發，繃緊的面孔陰沉得可怕，“我會抓住她……！”
然後讓她嚐嚐什麼叫悔不當初！
“聽說書蓉爲了救你摔傷了？情況怎麼樣？”顧靖衡頓了頓又問。
“沒什麼大問題，只是手臂可能要好好養一段時間。”蘇鬱望着他，心平氣和地道：“既然擔心，不如去醫院看看吧！”
顧靖衡下意識蹙眉，蘇鬱卻笑起來，“這次我們一起去。雖然救我的是程九，但她受了傷，爲了她的好心，我們都要感謝她的。”
“好。”顧靖衡抱了抱她，“休息一會兒再去醫院。”
*
“你們是誰？”穆蕭蕭被綁住手腳扔在後座，她躺在地上，望着守在自己身邊的人，驚恐地道：“你們到底是誰？想做什麼？”
車子裏三個黑着臉的男人沒有理會她，穆蕭蕭卻想到了莊重，她立刻叫喊起來，“是不是莊重，是不是他們讓你綁架我的？”
“綁架的話就該先堵了你的嘴。”程九從副駕回過頭去。
“果然是莊重！”穆蕭蕭一見他就篤定了。
其實穆蕭蕭剛剛逃出醫院，就被程九安排的人抓住了，而他告訴蘇鬱的答案，是莊重要求的。莊重不想讓穆蕭蕭那麼輕輕鬆鬆地坐牢。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穆蕭蕭被程九看得心驚膽戰，車外的環境越來越荒涼，重重血腥的念頭在腦海裏閃過，她竭力掙扎起來，尖叫道：“你們想殺了我……莊重想殺了我是不是……？！”
“這是犯法！他要償命的！”
可惜她的尖叫聲對程九沒有用，甚至都沒有讓人去堵她的嘴，只是冷冷看着她，彷彿看着一隻待宰羔羊最後的嘶鳴。
穆蕭蕭喊到嗓子啞了也沒人理會，等她叫不出來聲音了，車子也抵達目的地了。
被解開手腳推下車，穆蕭蕭環視周圍，荒無人煙的地方只聽得見湍急的水聲，這是顧氏名下新建的一座大橋，還沒通行。
被人推了一把，她踉蹌往前，身體抵住了欄杆，望着腳下奔騰的渾濁水流，她終於領會程九目光中的含義，他們要淹死她！
程九戴上手套，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到她身後，道：“殺死一個人有很多種辦法，但是莊先生說，等不到讓你死在監獄的那一天了。他覺得，畏罪自殺比較適合你。”
穆蕭蕭抓着欄杆不停地後退，顫抖着道：“你敢，你敢！”
程九步伐依舊，只是漸漸逼近，他道：“順着這條河，兩天後你的屍體應該就會在市外被找到，警察也能給林肅的案子結案了。”
穆蕭蕭徒勞地張着嘴，卻吐不出一個字來，她不住地搖頭，思緒混亂成一片。橋還沒有完全竣工，背後就是懸空，她再沒有可以後退的地方！
程九立在她身邊，淡淡伸手，指尖輕輕在她肩上一點，穆蕭蕭瞠目欲裂，從橋上極速墜落，很快就濺起大朵水花，甚至沒來得及撲騰一下，就被湍急的水流沖走了！
程九毫無憐憫地望着水流的方向，吩咐身後的人，道：“一定要找到她的屍體。”
“是。”同樣毫無表情的幾人答道。
太陽昇起，再落下，整整一天過去了，穿過A市的大河和往常沒有一點變化。
趴在淺水裏整整一天的人終於醒過來，她渾身破爛，手腳身體被河底石子劃傷的地方已經被泡得翻出了白皮。
頭暈目眩地站起來，她看着水裏映出的臉，嚇得跌坐下去，抓着身旁的沙石不住地後退，用發不出聲音的喉嚨嘶喊：鬼！鬼！
三分鐘後，穆蕭蕭才接受了自己毀容的事實，她捧着自己的臉，像是被凌遲過一樣，縱橫交錯全是難看的痕跡，猙獰如夜叉，幾乎看不到一塊好肉，她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劃傷的臉傷口重新崩開，血流了滿臉，彷彿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樣可怖，怨毒的眼中只寫了仇恨二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