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蘇鬱呻.吟了一下,抬手扶着頭想坐起來,小腹上卻一陣疼痛,人還沒落回牀上就被人扶住。

顧靖衡結實有力的手臂穩穩託着她的肩,沉穩有力的聲音在她耳邊迴響:“慢一點。”

蘇鬱詫異地望着他,顧靖衡卻一臉溫柔地將枕頭替她墊好,然後才道:“現在可以坐起來了。”

蘇鬱更加不解,她握着被子的邊沿,轉過頭去,意外的是老太太也在,難得和藹慈祥地笑着。

沈書蓉也陪在旁邊,笑意滿面地道:“表嫂,恭喜你了。”

蘇鬱茫然地看向顧靖衡,他卻是低下頭,吻吻她的頭髮道:“我們有孩子了,三週半。”

“真的嗎?”蘇鬱驚喜地低下頭,隔着被子撫摸着自己的小腹。

老太太走到牀邊來,拍拍她的手,嗔怪道:“你也是,自己懷孕了也不知道,還敢擋在我前面,真是死心眼!”

蘇鬱淺淺一笑,往顧靖衡懷裏依偎過去,頓了頓問道:“顧懷珠怎麼樣了?”

老太太似是嘆了口氣,沈書蓉接過話去,“知道你平安無事之後就回去了。”

“事情書蓉已經告訴我了,交給我來辦,你現在就好好休息好嗎?”顧靖衡低聲在她耳畔說道。

“嗯。”蘇鬱點點頭,總算知道這段時間爲什麼總是感覺不舒服了。

“醫生讓你開心一點,”老太太沒好氣地瞪了顧靖衡一眼,“你也是,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知道讓讓媳婦!”

顧靖衡輕聲一笑,摟着蘇鬱道:“奶奶,醫生都說蘇鬱沒什麼問題了,您也可以好好休息了吧!”

“是啊,表嫂,”沈書蓉扶着老太太道:“你不知道,奶奶知道你懷孕有多高興,本來醫生都說沒事了,可她還是想等你醒過來。”

“謝謝奶奶。”蘇鬱微笑道。

“好好照顧自己,現在是兩個人了,以後不能再這麼隨隨便便了。”老太太很是高興,又道:“懷孕最需要補充營養,我已經讓珍媽給你做了魚湯,等一會兒就送過來。你有什麼想喫的就跟珍媽說,我讓她給你送到梓園去!”

“梓園有馮姨,她做的菜也很好。”顧靖衡笑道:“不用麻煩珍媽。”

“何必要讓珍媽送菜到梓園去,乾脆讓表嫂搬回老宅住不是更方便照顧嗎?”沈書蓉提議道:“這樣奶奶也放心。”

蘇鬱頓了頓,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問顧靖衡,“你覺得呢?”

顧靖衡平時工作很忙,也不能經常在家陪着蘇鬱,讓她搬回老宅,有老太太和姜儀照顧,肯定比獨自待在梓園好得多。

但是沈書蓉……

“回家裏是方便照顧,你要是覺得老宅太悶,我就讓姜儀去梓園陪你住一段時間。”老太太溫和地道。

“這樣也太麻煩了。”蘇鬱想了想,還是道:“還是我和靖衡搬回去吧。”

老太太笑呵呵地點了點頭,握着沈書蓉的手站起來,又對蘇鬱道:“你好好休息。”

“送送奶奶。”蘇鬱從顧靖衡懷裏出來。

顧靖衡笑着起身,拉了拉弄皺的外套,道:“我送她們到停車場就上來。”

蘇鬱撫着腹部淺笑着點了點頭。

顧靖衡他們剛剛出去,顧懷珠就推開了門,怯怯地站在門口,站了半個身子進屋裏。

蘇鬱笑了笑,道:“爲什麼不進來?”

顧懷珠歉疚地看着她,小聲道:“要不是我撞你那一下,你不用進醫院的。”

“孩子也沒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蘇鬱攏了攏垂在頰邊的長髮,又指了指身邊的椅子,道:“來坐吧。”

顧懷珠關上門,略顯侷促地走到牀邊坐下,然後抬起頭來看了蘇鬱一眼,接觸到蘇鬱的目光,又迅速低下頭去。

蘇鬱笑了笑,道:“果盤裏有水果,桌上有開水,你自己動手吧。”

顧懷珠連忙搖頭,“不用了,我不渴也不餓。”

“剛纔奶奶說你走了,我還有件事想問你呢。”蘇鬱溫和地道。

“我就是特地來找你的,你讓銀行的人不要兌現那張支票,他們是騙你的,其實我爸根本沒有欠這麼多錢……!”顧懷珠說的有些遲疑,她親耳聽到的,顧世祥和疤臉串通好了要找顧家要錢,但這個實話她卻不能對蘇鬱說。

“你們欠了他們多少?本金。”蘇鬱轉身去拿手提包。

“二百三十萬。”顧懷珠惶惑地看着她的動作,道:“都是我爸的賭債。”

蘇鬱剛把手機拿到,立刻就有電話進來,她衝顧懷珠笑了笑,“看來他們去取錢了。”

接通電話,蘇鬱斂了斂笑容。

“蘇小姐,有人從您的私人賬戶上提錢,數額是七百萬。需要如數支付這筆錢嗎?”銀行經理說話時還不着痕跡地打量了一下來取錢的人,流裏流氣的。

“給他們二百三十萬,就告訴他們,這是本金。讓他們拿了錢就走,如果不走的話,開賭放高利貸和勒索……怎麼處理,你自己看着辦。”蘇鬱說這話時眉目間帶着冷光,決斷沒有一絲遲疑。

顧懷珠暗笑自己多心了,顧家人的錢是隨便說兩句話就能拿走的嗎?疤臉他們只拿到了本金,恐怕馬上就要暴跳如雷,他們一家三口,又得跑了。

合上手機,蘇鬱回頭對她笑笑,“你放心吧,那些人不敢再把你們一家人怎麼樣了。”

顧懷珠心有餘悸的點點頭,疤臉的殘忍她是見過的。

站起來,她道:“那……我先走了……”

她說完也不等蘇鬱答話,轉身就走了。剛剛拉開門,卻和推門的顧靖衡撞了個正着。

顧懷珠根本不敢抬頭看他,盯了他的紐扣一眼,縮小身體急急忙忙從他身邊擠了出去。

蘇鬱忽然笑起來,顧靖衡也搖搖頭,合上門回頭道:“我真的有這麼可怕?”

“可能一看到你,她就想起了顧懷燦。”蘇鬱坐直身體,肩上的外套滑了下來。

顧靖衡坐在牀邊,提起她的外套披好。

蘇鬱偏過頭,小聲道:“靖衡,你還在生氣嗎?”

顧靖衡握住她的肩,“老婆,我們有孩子了,高不高興?”

蘇鬱難掩失落,“如果不是我懷孕,你就打算這樣一直躲着我嗎?”

顧靖衡望着她瑩潤的側臉,傾身抱住他,道:“我承認,對顧修的事是有點喫醋,但是我想過躲着你,我只是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顧修走的時候你也看到了,他只是把我當成姐姐一樣看待,他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蘇鬱回頭,“我喜歡的男人只有一個,愛的男人也只有一個……”

“我好不容易纔等到這一天,我們不要再爲不相乾的事情吵架冷戰了,好嗎?”蘇鬱擁着他的腰,眼眶微微乾澀。

蘇鬱破涕爲笑,忍不住捶打他的胸口,“還不是都怪你,讓你惹我不高興!”

顧靖衡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脣邊不住輕啄着,半闔着眼睛低喃道:“都怪我,以後保證不再這樣了,好嗎?”

蘇鬱倚在他懷裏,正想說什麼,不合時宜的開門聲打斷了他們。兩人抬起頭,正看到林倩倩立在門口,滿臉尷尬地猶豫着是進是退。

蘇鬱連忙從顧靖衡懷裏退出來,擦了擦眼角,道:“倩倩,快進來吧!”

林倩倩這才拉着她的朋友走進來,顧靖衡讓出牀邊的位置去倒水。

林倩倩把提來的營養品放下,笑着道:“表嫂,恭喜你懷孕了!”

林倩倩是和老太太一塊兒來的醫院,聽說蘇鬱懷孕了,趕忙出去買了些營養品。

“今天的事真是把我嚇出了一聲冷汗。”林倩倩心有餘悸地望着她的腹部,道:“幸好表嫂和孩子都沒事,不然我真的會內疚到死的!”

“我沒事。”蘇鬱展展雙臂,道:“你看。”

林倩倩點點頭,默了片刻又道:“白白放過那幾個流氓真是太便宜他們了!”

林倩倩對顧世祥的事情也知道一點,只是沒想到竟然爲此連累了蘇鬱,那一家也是極品了。

“他們很快就會離開A市。”顧靖衡提到顧世祥也是滿臉的冰霜。

“那就好。”林倩倩匆匆看了疤臉一眼,那樣無賴的人,惹上了只會讓自己增添無數煩惱。

“你的花店今天纔開張,不用回去看着嗎?”蘇鬱笑問道。

林倩倩抓了抓頭髮,道:“還是你的事比較重要,花店嘛,早一天晚一天都差不多。”

“做生意早一天晚一天就差得多了。”顧靖衡溫和地道:“這是商機。”

林倩倩不好意思地笑笑,“表哥是做大生意的,和我這個不一樣。”

“回去吧,有空到老宅來看我,我要搬回去住一段時間。”蘇鬱輕輕朝她點着頭。

林倩倩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和她朋友一塊兒出去了。

林倩倩走後,蘇鬱忽然想到去給自己買藥的五十嵐佳惠,不由問道:“靖衡,你看到佳惠了嗎?”

“你剛到醫院的時候她打來了電話,我接的,已經跟她說了。”顧靖衡端着溫開水坐到她身邊,“喝點,溫度剛剛好。”

蘇鬱輕輕一笑,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又道:“我還不能出院嗎?”

“醫生說先住一天,明天再做一次檢查。”顧靖衡道:“我今晚留在這裏陪你。”

VIP病房的牀足夠大,容納兩個人也綽綽有餘,只是始終是醫院,味道不怎麼好聞。

“要不你先回去吧,明天早點來就行了,不用陪我。”蘇鬱道。

“我也想啊,”顧靖衡故作無奈地道:“但恐怕奶奶肯定不會同意,要是她明天來看到只有你一個人在醫院,接下來幾天,我耳朵邊肯定都不會清靜。”

蘇鬱莞爾,脣角的笑意綿延不斷,她撫摸着腹部,低聲道:“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弄疼他。”

“我們的孩子纔沒有這麼脆弱。”顧靖衡下顎擱在她肩上,大掌覆蓋在她的手背。

感受着他掌心傳來的熱量,蘇鬱會心一笑,“嗯。”

忽然覺得有些餓了,她想起珍媽的魚湯,有些嘴饞地道:“珍媽怎麼還沒過來?”

“餓了嗎?”顧靖衡失笑,“這裏有廚房,給你做碗麪,再加兩個煎蛋行嗎?”

蘇鬱忙不迭點頭,這樣一說,還真覺得餓的不行了。

“我們一起去。”蘇鬱說着就要起來。

顧靖衡連忙按住她,“樓下就有超市,我跑一趟就行了,你先坐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蘇鬱搖搖頭,疑惑的卻是另一樁事:“你會做飯嗎?”

“大廚肯定是比不上,也比不上你的手藝,但是做碗麪還是能行的。”顧靖衡一本正經地刮刮她的鼻尖,道:“你太小看你老公了!”

蘇鬱細細一笑,“那我等你回來。”

顧靖衡拿上錢包就走了,蘇鬱靠在牀頭坐了會兒,就眯着眼睛打起瞌睡來。

坐着睡實在不舒服,她就閉着眼睛一點一點挪到被窩裏。

訝異地放下東西,他小聲對珍媽道:“下一小碗麪,蘇鬱餓了。”

珍媽去了廚房,顧靖衡輕輕坐到牀邊,掀開被子一角,道:“是不是不舒服?”

蘇鬱嘟着嘴搖頭,散了的髮絲還有幾根含進了嘴裏,她有些撒嬌地道:“我想睡覺,怎麼都睡不着。”

“你是餓了,兒子還餓着,你哪兒能睡得着?”顧靖衡把外套過來支起,道:“快起來,馬上就能喫飯了。”

蘇鬱起初還有些蔫蔫的,等聞到魚湯的香味,肚子裏的饞蟲又冒了出來。

珍媽把魚湯和麪端過去,笑着道:“少奶奶,趁熱。”

“謝謝珍媽。”蘇鬱拿過筷子。

美滋滋地喫完麪條,還把兩碗魚湯喝完了,珍媽在旁邊直笑,“果然是兩個人的胃,飯量都變大了。”

蘇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顧靖衡卻寵溺地看着她,抽出紙巾擦了擦她的脣角,“沾到了。”

蘇鬱舔舔脣,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我想走走。”

顧靖衡點頭,替她掀開被子,又把拖鞋放好。

蘇鬱坐在牀沿上,好笑地看着他道:“我只是懷孕了,手腳都沒有問題。”

顧靖衡被她一說,突然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大了,但他卻覺得甘之如飴。

旁邊珍媽還看着,蘇鬱一時有些面紅耳赤,她握住他的手,小聲道:“趕緊下樓吧。”

蘇鬱去洗手間撩開衣服,輕輕按了按還有些疼的地方,不免有些擔憂,被顧懷珠一撞,又一摔,希望真的不會影響胎兒。

蘇鬱才摔過,顧靖衡連走路都小心翼翼,懷孕的是蘇鬱,他卻緊張的不得了,每走一步都要看的仔仔細細。

顧靖衡三十歲了,他會想要孩子很正常,其實蘇鬱也很想懷上他的孩子,只是沒想到這個孩子來得這麼巧,正好緩解了她和顧靖衡之間的矛盾。

慈愛地撫摸着腹部,蘇鬱暗暗想:寶貝,你真是媽媽的福星。

*

五十嵐佳惠第一時間把蘇鬱懷孕的消息告訴了莊重,莊重在電話那頭竟然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最後才長長嘆了口氣,道:“佳惠,好好照顧莉莉安。”

“我明白。”五十嵐佳惠遲疑道:“今天的事,你不怪我嗎?”

如果她當時在場,那兩個流氓根本近不了蘇鬱的身。

“這並不是你的錯。”莊重並沒有責備她的意思。

“那幾個人怎麼處理?”五十嵐佳惠問道。

“還記得五年前在莉莉安車上做手腳的那一羣地痞嗎?”莊重口氣森冷,“那時怎麼處理,現在如法炮製。”

“是!”五十嵐佳惠神色一肅,五年前,蘇鬱在洛杉磯是出了名的賽車手,有一批黑道分子想收買她在比賽裏作假。蘇鬱心高氣傲,根本沒有理會,事後那羣人報復她,把她車子的剎車弄壞,又在她經常練車的山道上阻截她。但是莊重就坐在車子。

五十嵐佳惠忍不住按住額頭,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場景:車子翻了,莊重拼盡全力護住蘇鬱,蘇鬱只是擦傷了臉和手,他卻壓斷了一條腿。她找到莊重的時候,他身上多處骨折,滿臉是血地趴在車子下面,而蘇鬱不慎從山上滾下去,奇蹟般地躲過了報復。

莊重本來也是出色的賽車手,可惜腿傷太嚴重,已經不能再參加比賽。那一羣人,最後都被列入了失蹤人口的名單。

五十嵐佳惠抬頭看了眼時間,神情已經恢復平靜,其實那些人也並不是失蹤了,只是有人無意地向他們的仇家透露了一點信息,黑道仇殺,對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是正常的。

打開電腦,她迅速找出那幾個放高利貸的打手……

*

“你知道表嫂懷孕的事嗎?”沈書蓉在辛立人的辦公室裏,望着一直試圖用工作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人。

辛立人苦笑,就在安康醫院,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其實我們應該恭喜表嫂,有了孩子,這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沈書蓉笑着,低頭看到了他桌上一本厚厚的醫書,不由拿起一看:“慢性毒藥?”

“我最近正在寫一篇論文,有些資料需要用到這個。”辛立人回來坐到辦公桌前。

沈書蓉望着書頁,問道:“慢性毒藥真的可以毒死人嗎?”

辛立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當然可以,時不時也會有這樣的新聞報道,你沒注意嗎?”

沈書蓉搖搖頭,“平時還真的沒有留意。”

“生活中這類東西不少,有時候飲食不當,也會慢性中毒。”辛立人拿過醫書放進抽屜裏。

“哦……”沈書蓉看着他的動作,忽然又道:“那如果只是喫一點就被發現的話,會死人嗎?”

“那要看是什麼毒。”辛立人想了想道:“既然你有興趣,我回頭找些淺顯的書發給你看。”

“好啊!”沈書蓉笑道:“我最近正無聊呢!”

“不是在讀研嗎?”辛立人也笑,“怎麼還這麼閒?”

“讀研沒什麼大問題,看書的時間也夠了,只要弄好論文就行了。”沈書蓉頓了頓又道:“我最近老是失眠,你給我開點藥吧……”

“嘭!”她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就突然被人踢開,穆蕭蕭穿着一身火紅衝進來,怒氣衝衝地道:“辛立人,你竟然敢私自取笑婚約?!”

辛立人冷冷站起身,拿起外套,道:“這裏是我工作的地方,有什麼話出去說。”

“我爲什麼要出去說?!”穆蕭蕭抱着手臂,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就在這裏說,你還怕人聽到嗎?!”

“你……”門口已經有不少人在張望了,辛立人拿她沒辦法,率先走出辦公室,冷冷扔下一句話:“你一個人要是吵得起來就別跟過來!”

穆蕭蕭哼了一聲,轉身追出去。沈書蓉拉了她一下,笑道:“穆小姐,這裏人多眼雜,你也不想白白讓別人看笑話吧!”

穆蕭蕭面色微微一僵,又甩開她的手,道:“關你什麼事!”

“穆小姐,不介意的話,事後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談談。”沈書蓉眉眼彎彎,卻笑不及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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