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早就起來了?”顧靖衡從背後環住正在忙碌的蘇鬱,低喃道:“爲什麼不多睡會兒?“
“昨天說過給你做早飯的。”蘇鬱笑着推了他一下,“別過來,正忙着呢!”
顧靖衡寬闊的胸膛貼在她背上,非但沒有放開她,反而越抱越緊,大手交握在她腹前,道:“這些事交給馮姨做就好了。”
“沒關係。”蘇鬱把小菜切好,道:“馬上就能喫早飯了。”
她洗了手回過頭,才發現顧靖衡還穿着睡衣,她好奇道:“怎麼還不換衣服,待會兒不去公司嗎?”
顧靖衡目光深沉,灼灼地望着她,低聲道:“我倒真的不想去了……”
蘇鬱臉色微紅,藍眸帶着嬌羞的波光,她道:“快去換衣服,然後下來喫飯。”
顧靖衡低頭偷了個香,這才離開廚房。
喫飯的時候,顧靖衡道:“媽已經通知顧修了,他過兩天應該就能回來。顧箏還沒聯繫上,不知道那丫頭跑哪兒去瘋了。”
蘇鬱頓了頓,顧修她只見過一次,她和顧靖衡結婚的時候,顧修回來過,但第二天就被顧靖衡趕回英國了。他的鋼琴彈得不錯。至於顧箏這個小姑子,蘇鬱一次也沒見到。聽說在她來A市之前,顧箏就悄悄離開了顧家,在世界各地遊學,也很少和家裏聯繫。
“顧箏是高中畢業就離開家了?”她問道。
“也有五年。”顧靖衡擦拭着嘴角,道:“現在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
“你不擔心她會出事嗎?”蘇鬱訝然,十八歲的女孩子竟然一個人出去闖蕩?
顧靖衡輕笑道:“顧箏比你想的更狡猾,時不時也會寄一些東西回來,她沒事的。”
蘇鬱想了想,卻道:“顧箏,很能幹啊。”
顧靖衡卻無奈地搖頭,“她是挺能幹的,把人氣死絕對綽綽有餘。”
蘇鬱莞爾,他雖然滿口責備,但對這個妹妹還是很寵溺的。
喫完了早飯,蘇鬱把顧靖衡送出門,學着一個小妻子應該有的樣子,幫他整理領帶,再遞上公文包。上午時間太長,蘇鬱看了一會兒書也才十點,她翻出日曆,心忖莊重都回去好幾天了也沒有音訊,於是撥了個電話過去。
接電話的卻是五十嵐佳惠,蘇鬱撥的是莊重的另一手機,莊重平時從不讓人碰……
“蘇小姐,”五十嵐佳惠禮貌而疏離地道:“請問有什麼事嗎?”
蘇鬱怔了一下,想到那天林薇的打趣,難道她和莊重真的是那種關係?
“莊重呢?”心頭有些怪異,蘇鬱卻沒有表露,只是這樣問道。
“莊先生生病了,正在休息。”五十嵐佳惠口氣冷冷,“現在不方便打擾他。”
“怎麼會生病了?”蘇鬱站起來,“病的很嚴重嗎?”
五十嵐佳惠回頭看了眼躺在牀上臉色蒼白的人,深吸一口氣,道:“已經好多了,只是他現在睡着了。您可以稍後打來,或者留下口信我代爲轉達。”
五十嵐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蘇鬱怔了怔,感覺她似乎不太高興。
“等他醒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我沒有別的事了。”蘇鬱有些黯然地掛上電話。
五十嵐佳惠握緊電話,心底冒出絲絲縷縷的憤恨,但轉瞬又壓了下去。她走到牀邊,剛想悄悄把手機放回去,牀上的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藍眸深處是濃烈的戾氣和毫不掩飾的狠勁!
五十嵐佳惠驚了一下,立刻道:“是蘇小姐來的電話。”
莊重勃然的殺意片刻就消失了,他抽回自己的手機,冷淡道:“沒有經過我的允許碰我的東西,再有下次,我不會顧及你是不是他送到我身邊的人。”
“我再也不敢了。”五十嵐佳惠看他胸口上的繃帶又被染紅,不由道:“莊先生,您的傷……”
“出去!”莊重冷目,“讓程九進來。”
五十嵐佳惠按捺下胸口滿溢的異樣,欠身退出了房間。
莊重沒管胸口的傷,而是給蘇鬱回了電話。
蘇鬱沒想到他這麼快就醒了,擔憂道:“佳惠說你病了,現在好點了嗎?”
“好多了,不用擔心。”莊重眼裏面上,全是對蘇鬱纔有的溫柔,“不過要晚幾天回去。”
“沒關係,身體要緊。”蘇鬱握着電話,躊躇片刻,最後道:“莊重,是不是太累了,伊萊並不好管理。”
“莉莉安,你肯回到英國嗎?”莊重問道。
蘇鬱沉默,內心複雜矛盾,她不想離開顧靖衡。
莊重一笑,“直到你肯接手伊萊爲止,我都會把伊萊管理的好好的,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相信!”在蘇鬱心目中,莊重甚至可以與父親比肩。
“但是,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她有些臉紅地問道:“你和佳惠真的是那種關係嗎?”
畢竟五十嵐佳惠是莊重身邊唯一的女性,如果他們在一起,以後她還要叫佳惠一聲嫂子呢!
莊重低聲一笑,眸中轉過嘲諷,口中卻輕描淡寫,“別聽林薇胡說,五十嵐只是個能幹的祕書。”
“嗯。”蘇鬱笑起來。
午飯後婆婆姜儀來了梓園,帶來了好幾套旗袍,她滿心喜悅地道:“蘇鬱身材高挑纖瘦,穿旗袍肯定好看!”
蘇鬱看着織繡精緻的旗袍,笑道:“我一個人能穿這麼多嗎?”
姜儀卻嗔怪道:“我還嫌不夠呢!我和你爸當年結婚的時候,老太太就給我準備了二十套旗袍,你這還嫌多?”
蘇鬱咋舌,姜儀卻笑拉過她的手,道:“待會兒跟我出去,翡翠和金銀一樣都不能少,雖然都是老規矩,你們年輕人不喜歡,我卻不能不做。”
說着她又小聲道:“否則你奶奶到時候非得給我臉色看不可!”
“其實就是請親人朋友來喫個飯,不用這麼鄭重。”蘇鬱垂眸道:“我和靖衡都已經結婚一年了。”
姜儀卻笑,“你問問靖衡,他願不願意悄沒聲地把婚禮辦了?”
蘇鬱面頰緋紅,撫摸着旗袍上的繡紋,心馳神往。
“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去換鞋,咱們馬上就走。”姜儀絮叨着,“還有酒席的菜單,要看過之後才能定下。請帖也做好了,等會我們一起去看個樣,賓客的名單我和你爸都列好了,到時候你跟靖衡填上名字……”
“媽,你一下說這麼多,我會記不住的。”蘇鬱忽然有了待嫁的惴惴不安和喜悅,甜蜜的滋味讓她如醉夢境。
“也是。”姜儀感慨笑道:“你看我都高興糊塗了!”
整個下午,蘇鬱就陪着姜儀去把她說的那些事一件一件辦了,半道碰到姜儀的幾個朋友,一起喝了下午茶。姜儀滿心歡喜地派發了請帖,幾位貴夫人也熱絡地接了,附帶還狠狠誇了蘇鬱一通。
姜儀心花怒放,蘇鬱是笑得臉都紅了,她長這麼大,還沒被這麼暴風驟雨的誇過。
忙到傍晚,顧靖衡來電話說接他們一起喫飯,姜儀不想破壞他們的二人世界,找藉口先回去了。
暮光四籠,蘇鬱獨自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等顧靖衡。
顧靖衡在公園外轉了一圈才發現她,此時蘇鬱已經偏着頭開始打瞌睡了,馬不停蹄地跑了一個下午,她早累了。
顧靖衡輕輕走過去坐在她身旁,本想撩開她垂在睫毛上的頭髮,但又怕弄醒她,又默默收回手。
蘇鬱一會兒就歪倒在他肩上,還滿足地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顧靖衡低笑起來,她還真是不挑地方,這樣也能睡着。
蘇鬱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靠上了一個舒服的東西,剛剛擺正姿勢準備繼續睡,又猛然意識到自己還在公園裏,她一驚彈起來,睜大眼睛盯着顧靖衡!
顧靖衡被她一驚一乍的反應嚇到,“做惡夢了?”
蘇鬱搖頭,赧然道:“我都不知道你來了。”
顧靖衡帶着她往車子走去,道:“今天和媽逛了這麼久,有什麼收穫?”
“買了很多東西。”蘇鬱小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都是婚禮時用的,我原來都不知道,結婚有這麼多講究!”
顧靖衡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去,繞過車身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時笑道:“一輩子就這一次,能不講究一點嗎?”
“嗯……”蘇鬱美眸半睞,望着他英挺的側臉,心中默默重複着:一輩子就只有一次……
“怎麼這麼看着我?”顧靖衡回頭時察覺她的目光。
“我只是在想待會兒喫什麼?”蘇鬱抿脣淺笑,道:“喫西餐吧,好久沒去過西餐廳了。”
顧靖衡卻把車子開往海邊的方向,蘇鬱詫異地望着他,“不是去喫飯嗎?”
顧靖衡卻故意搖頭,“我今天不想喫西餐。”
蘇鬱在國外長大,西餐早就喫膩了,她提出喫西餐是爲了遷就顧靖衡。然而顧靖衡卻和她想到了一塊兒。
剛剛下車,一片黑暗的海灘上突然有燈光亮起,從她腳邊開始,立地燈依次亮起,帶出了一條蜿蜒的路,彎曲地通向海邊的花藤垂吊的小木屋。
驚喜地看了顧靖衡一眼,顧靖衡只是握起她的手,道:“晚餐我已經準備好了。”
蘇鬱不解,離這裏最近的飯店也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飯菜送過來早就涼透了。
海風並不大,隨着輕風搖擺的花藤與花朵飄散着淡淡香味,走近了看,蘇鬱才發現這個臨時搭建的小木屋只是用木頭撐了個頂,四方都是用紮上茉莉花的常青藤做成的牆,密密的四排。
顧靖衡撥開一角,衝她笑道:“今晚的菜保證你喜歡。”
走進去,看到擺滿三個架子的火鍋配菜,蘇鬱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清越,到最後竟然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顧靖衡面色暗有紅暈閃過,他雙手箍着她的腰,讓她面對自己,道:“有什麼好笑的?”
蘇鬱踮起腳尖,抱住他的脖子,眼瞳折射着燈光,在夜光下份外明亮璀璨。
“你竟然要陪我喫火鍋!”
顧靖衡挑眉,“不可以嗎?”
“可以。”蘇鬱笑意不止,抿了抿脣道:“只是沒想到你還會這麼新奇的招,不會還有紅酒吧!”
鋪排了這麼浪漫的場景,卻要滿頭大汗地喫火鍋,怎麼看怎麼不搭調,虧他想的出來。
顧靖衡臉色微紅,因爲他真的準備了紅酒。
蘇鬱喜歡火鍋,這是他從姜儀那兒問來的,就算是把花和火鍋擺在一起,他也沒看出絲毫的違和感,沒想到她卻笑成這樣……!
很久蘇鬱才止住了笑,將頭埋在他胸前,道:“我其實是高興,就好像做夢一樣,美夢太美,我就會擔心夢會醒來。”
顧靖衡是個認真的男人,他只是想讓她高興。
環住她,他低聲道:“這不是夢。”
兩人默默相擁很久,也不知道是誰的肚子開始抗議,他們這才坐到桌邊。
顧靖衡脫了外套,挽起袖子,把菜肉一股腦倒了進去。
蘇鬱喜歡喫辣,回來之後也喜歡和林薇一起去喫,不過林薇一喫辣臉上就要冒痘痘,後來就不陪她去了。蘇鬱一個人去總覺得不熱鬧,有時候就讓馮姨在梓園弄點。
“快喫吧!”顧靖衡很快就燙了一小碗給她。
蘇鬱喫得熱火朝天,顧靖衡卻只夾了幾筷子。見他這樣,蘇鬱抬起頭問道:“有米飯嗎?”
顧靖衡竟然點了頭,從桌下抱出一隻鍋來,鍋蓋一打開,熱騰騰的米飯噴着香味。
蘇鬱盛了米飯給他,又挑了些素菜煮好放進他碗裏,“多喫一點。”
就像在家一樣,顧靖衡享受着蘇鬱的細緻,愉悅地嚼着米飯。原來並不是飯菜不香,而是要看對面坐着什麼人。
兩人喫了八分飽就坐到沙灘上去看星星,顧靖衡藏起來的紅酒也被蘇鬱找到,半笑着倒了兩杯,她依偎在他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