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不帶走……因爲……因爲還是在意她是從教坊司中出來的吧……
傅墨雲對於蕭文宣的指責最終還是沒有反駁，護着他回到了營地之中，隨後將手中的寶劍交還給了皇上。
“駙馬今日有功。待朕回去之後定會好好賞賜。”皇上點了點頭，便急着處理後續的事情，不再多言。
刑部大人和禮部大人在一次春巡之中成了徹徹底底的替罪羔羊。
縱然刑部大人辯解了許多次，而根據以往對他的監控，他的確除了貪財並沒有與南蠻有勾結的跡象。
可是爲何……南蠻王會指名道姓說是刑部大人？
傅墨雲站在原地沒有離開，而蕭文宣則走到了滿臉淚痕的蕭雨薇身邊，看着兩人手中都是空空如也，蕭雨薇早已猜到了什麼，但是還是抓住了蕭文宣的手臂，帶着最後的希望開了口，“妍馨沒事吧……”
秦諾竹也掃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桐月汐也沒有回來。
“二皇妃莫非也……”墨香和沁硯率先開了口，呼吸也跟着顫抖了起來。
見兩人都不作答，蕭雨薇渾身的力氣就彷彿被抽走了一樣，瞬間軟倒在地上。
蕭文宣拽過傅墨雲往墨香和沁硯面前一推，隨後扶起蕭雨薇大步離去。
“駙馬……你就說實話吧。二皇妃……”墨香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開了口。
傅墨雲側過了頭，點了下頭。
“不可能的……二皇妃……”沁硯頓時發瘋了般衝了出去，順着傅墨雲和蕭文宣走過來的地方跑過。
“小心！那邊是懸崖！”傅墨雲愣神的功夫，沁硯已經衝出去好遠一段距離，而墨香聽到傅墨雲所說的之後也只得跺了下腳追上去。
兩人先後衝進了草叢中，要不是墨香提前大喊，沁硯估計也一股腦掉了下去。
所幸剎車及時，兩人總算是相安無事。
沁硯小心翼翼地趴在邊緣往下望去，頓時感覺到一陣頭暈。
“雪月姑娘若是從這裏掉下去……”墨香嚥了咽口水，淚水最終奪眶而出。
從這裏掉下去，能活下來的幾率又有多少。
就算會武功的，恐怕都不過只有一成。更何況已經受傷的桐月汐……
“二皇妃！”沉默了一陣子之後，沁硯突然放聲大喊，驚起了飛鳥無數。
“你別喊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去求二皇子殿下再派人下去所尋。就算死了……也該把屍首找回來……”墨香咬着嘴脣，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沁硯哭得有些虛弱，兩人互相扶持着往回走去。
而此時的天坑中，桐月汐動彈不得地看着天空，而胸前趴着的妍馨卻依然開心地揮舞着手臂。
自己是該死了吧……
重活一世，竟然比前世還不如啊……
桐月汐落下的時候恰好被崖壁上長出的青松給擋了一下，半掛在了上面，大大減小了下落的速度，如果運氣好，桐月汐還能夠尋個機會求助，讓人相救。
只是妍馨雖然小，重量卻是也不輕，本以爲她已經被救下，卻沒料到沒有過多久她也跟着落了下來，倒在自己胸口將自己弄得一陣頭暈之後，青松也應聲而斷。
穿過層層樹葉和樹椏之後，桐月汐狠狠地砸進了水中。
還能夠保持清醒，也是厲害啊……
桐月汐默默地呼出了一口氣，幽幽地閉上了眼睛。
妍馨……希望你可以被人救走吧……
十日之後，衆人快馬加鞭回到了京城之中，整個朝堂都籠罩着灰色的陰雲。
皇上以雷霆手段廢去了刑部與禮部大人，傅墨雲被破格提拔爲刑部大人。
而禮部大人之位卻是在蕭文宣的提議之下而選擇了從未當過官的項之恆。
兩人這一次真正地聯手。
搜尋妍馨和桐月汐的任務持續了半月，僅在第一天發現了餓得奄奄一息的妍馨之後就再無任何收穫。
原本聽聞妍馨還活着的蕭雨薇頓時又迴歸了生龍活虎，只是妍馨命中有劫，這一點卻是躲也躲不過了。
到京城前一日，妍馨突然高燒不止，等到送回宮中，御醫診斷之下說是天花，頓時所有人都不得不與她減少接觸。
可藥也服下了，燒卻是不對。
妍馨又煎熬了兩日之後，還是停止了呼吸。
蕭雨薇在照顧她的時候也患上了天花，不得不被送出宮中靜養。
傅墨雲因爲在朝中任職，所以沒有隨同前往。
而這也給他和項之恆創造了大好的機會。
經過兩人的聯手，很輕易地離間了皇上和阿慶。
再加上阿慶試圖綁架過桐月汐，早已在蕭文宣那裏沒了任何話語權，所以架空阿慶的全力對於傅墨雲而言簡直是手到擒來。
“阿慶……還要留着嗎？”當項之恆和傅墨雲在茶樓中飲茶的時候，無可避免地提出了這個問題。
留着……還是將他除去……
傅墨雲伸了個懶腰，“畢竟跟着我們那麼久了，還是放他一條活路吧。”
“我隨意。”項之恆將茶盞中的茶水飲盡，復又嘆了口氣，“月汐她娘……還不知道月汐已經……”
“別跟她說了……如果月汐在，定然是想讓她離開皇宮吧。她不在了……我來贍養她。”傅墨雲斷斷續續地說着，目光卻是盯着茶麪之上。
月汐就像是自己永遠好不了的傷口。
每每提起就是撕裂般的疼。
“你說，月汐還在活着嗎……”傅墨雲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地開了口。
“你還不相信嗎？那可是一具完整的人骨啊！”項之恆搖了搖頭，不過他也不是如此絕情之人，更何況，桐月汐與他也算得上是好友，“不過，沒想到，那一棺槨，卻那麼快用上了……”
“她怕是也預料到了吧……”傅墨雲跟着嘆氣。
對話就此終結之後，便再也沒有開口。
蕭文宣自從失去了桐月汐之後，對於權位的執念更甚當初。
而皇上早已看不下，沒過半月就故意封了好幾個德高望重的文豪作爲五皇子的啓蒙之師。
原本二皇子已經穩操勝券，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事給打亂。
“咣”當天晚上，蕭文宣便在自己殿中大發雷霆。
“父皇究竟在想什麼？”蕭文宣雙手撐着桌子，一臉兇相地看着身邊的侍衛，“是老了還是如何？將太子之位傳給我就那麼難？”
“二皇子殿下請息怒。”侍衛急忙出聲勸慰，卻被他瞪回了原地。
蕭文宣冷哼一聲，不在多說，“派人盯緊五皇子的舉動。還有……暗中去查一下德妃。”
“德妃？”侍衛皺了皺眉，德妃不是在很久之前就查過，沒有任何紕漏啊。爲何又要突然提起？
“別那麼多廢話。查。”蕭文宣不悅地加重了語氣。
“是。”侍衛急忙領命離開，繞開了蕭文宣的低氣壓。
他就不行了，他要得到的，不可能得不到！
而與此同時，蕭文君的表現倒是截然不同。
聽聞皇上偏愛五皇子，倒是鬆了一口氣，乾脆地放棄了再跟着四書五經死磕，整日玩鬧，太傅也已經放棄了管他，在一旁裝個樣子就不再多管。
只是朝堂之上卻依然令人耐以尋味。
傅衍幾乎每一次都要挑傅墨雲處理的事情刺。
有時候無關痛癢，連皇上都看不下去。
“傅大人，令子縱然做了一些你不喜之事。何以如此針對？”皇上一想到自己的幾個孩子，雖然稍稍體諒了一點傅衍，但是還是不妨礙他現在對傅衍的厭惡。
“啓稟皇上，微臣不過是盡綿薄之力想爲皇上盡忠。”傅衍滿口的官腔，卻是讓皇上又皺了皺眉。
“你啊，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了。今日就到這吧。散朝。”皇上不耐煩地揮了下手，任由宮人宣佈退朝。
傅墨雲看着傅衍揮袖離開的身影，搖了搖頭。
“怎麼了？還是和你爹的關係不好？”太子近來沒有任何壓力，人也活絡了不少，不再像當初那般總是讓人感覺不適。
“哎，怕是好不了了啊……”傅墨雲苦笑着嘆氣，和太子一同離開了朝堂。
這幾日忙着接收刑部的事情，都已經許久沒有去看過墨淵了。今天還要將墨香和沁硯送出京城，看樣子只能改日再去了。
當傅墨雲趕到城門口的時候，墨香和沁硯已經等候了一會兒。
“你們有什麼打算嗎？”傅墨雲呼出一口氣，看向她們。
“打算自是有一些的。”墨香笑了笑，“多謝傅公子幫我們從二皇子這兒要來，還照顧我們那麼久了。”
沁硯也點了點頭，不過兩人經過了生離死別之後明顯也成長了不少。
傅墨雲點了點頭，便由着她們上了馬車離開。
“如果，如果有一天，雪月姑娘回來了。請一定要告訴我們！”在馬車駛離的時候，沁硯突然撩開了簾子，對着傅墨雲大喊。
“會的。一定會的！”傅墨雲急急地點了點頭，卻是握緊了拳頭。
縱使月汐還活着……怕是也不會再回這傷心地繼續勾心鬥角吧……也罷，不回來纔好……
傅墨雲嘆了口氣，轉身往教坊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