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宇吩咐完,突然笑道:“似乎許久沒有和二哥喝過酒了。”方成宗匆匆回憶了一下,才道:“算下來是有十年了。”說道這裏,方成宗有沉吟了片刻,“母親去世也有十年了。”方成宇淡淡道:“二哥還在怪我麼?”方成宗搖了搖頭,“從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起,我恨的就是這個朝廷,否則我也不會毅然決然的離開江州,做出反大律的行爲來。”
方成宇淡淡道:“其實你母親的事情,祖母在去世前有所提及的。”方成宗笑了笑:“我去看過祖母的。”方成宇點了點頭,“從祖母告訴我你就是月璃軍的首領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回來看過祖母了。”“不過一切都已經成定局了吧!”這時梧桐二人端上了酒,方成宗立刻將一罈一飲而盡,大笑道:“此生,我也不算枉活了了。”說罷方成宗便將罈子扔到一邊,發出“哐當”的一聲巨響,隨後他便將雙手形成披鐐銬的樣子,遞到了方成宇面前。方成宇微微瞥了一眼,倒是淡雅的喝了一口酒,“我不會帶你會京城的。“
方成宗愣了愣,“我可是朝廷重犯,你放了我不等於放虎歸山麼?”方成宇的語氣極爲淡然,“出了大律我們就管不了了,你有鞳躂可汗的信物在身,他們不會插手此事。”方成宗蹙眉不解道:“這樣忠靖王府會怎樣?”“削兵權。”“只有兵權,沒有爵位?”方成宗有些不相信,“爲什麼?”方成宇又抿了一小口酒,“因爲祖母的遺表。”方成宗蹙着眉頭聽着方成宇將兩道聖旨的內容說了出來,一個是要削兵權,改爵位,另一個則是要保持原有的爵位與兵權。方成宗突然笑了起來,“我以爲是你封鎖了消息,原來祖母就算去世了也還算在幫你。”
方成宇搖頭沉沉的說道:“這次祖母不是幫我。”
方成宗微微挑眉,有些好奇的看着方成宇。這整件事情,若是方成宇因受重傷,副將戰死,忠靖王府的軍隊傷亡慘重,從而讓方成宗退出了大律境內,只是削減兵權;但是方成宗一旦回到京中,朝廷中那些想要替當今陛下拔掉忠靖王府的人,便會拿這件事大肆宣揚:忠靖王府的二公子謀反了。但是方成宗謀反方成宇參與其中沒有呢?一旦這個問題拋出,朝廷的人就會無中生有,到時候忠靖王府面臨的只怕是滅門了。
方成宗聽完後嗤笑了一聲,“所以,你給這樣的朝廷賣命又是爲了什麼。不過我要是退出大律的境內,你又削弱了兵權,想來倒是不錯的選擇。”方成宇抬眸看着方成宗沉思的模樣,“二哥決定了麼?”方成宗看着方成宇道:“那我要是退出了境內是否這一生都不能再攻打大律了?”“這筆交易就是你退出大律境內,忠靖王府便擔下這個責任。”方成宇再次重複了一邊。
“好!”方成宗突然一句答應了他,倒是讓方成宇有些措手不及了。方成宇緩緩了思緒,才道:“多謝二哥。”方成宗笑了笑:“好歹我們都是忠靖王府的人,就當是爲了祖母罷。”方成宇舉起那杯酒,方成宗立刻按住道:“用這個也太寒磣了吧!”方成宇脣邊勾起一笑,遂拿過酒罈子一飲而盡,“如何?”方成宗便拿過了第二壇灌了下去。
“我還有一個要求。”方成宗突然開口,方成宇的動作頓了頓,說道:“二哥是……想見見榮錦吧!”方成宗沒有掩飾的點頭,“當初我離開的時候,就告訴過你的,不過你只是沒有去深想。”方成宇淡淡道:“是我的終究是我的。”方成宗微微蹙眉,“她爲你了,險些幾次失去孩子,我聽說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她親手拿掉的,那個時候你娶了側妃,我就像帶走她的。”方成宇沒有說話。
方成宗突然想到了什麼,淡淡道:“蕭婉本來也加入了月璃軍,只不過在知道是你來涼州之後就放棄了,她也挺喜歡你的。”方成宇撇了撇方成宗眯着的眼睛,淡淡道:“在你的後方,我見過她了,那燒糧草的火是她放的。隨後她……”方成宗的瞳孔突然微縮,只聽得方成宇說道:“她走進了火中。”此時此刻關隘外的一處正燒着熊熊大火,三天不滅。方成宗惋惜道:“倒是個至情至性的女子。”方成宇沒有繼續說下去,“你要見她,至於她見不見你,還是讓她來做主吧!”
許榮錦在榻上歪着,養着精神,趙盈一邊塗着傷口,一邊和紅拂照看着她。此時桐匆匆的趕了過去,趙盈立刻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桐便放低的聲音,道:“王妃還沒醒啊?”二人搖了搖頭,許榮錦本就淺眠,聽到動靜便睜開了眼,沙啞着聲音詢問道:“什麼事?”桐立刻作揖道:“王爺讓屬下來問問,王妃要不要見二公子?”許榮錦扶了扶額頭,“此時此刻沒什麼好見的,你告訴二公子,到了時候我自會去見他的。”桐應下後便離開了。趙盈便喃喃道:“不見也好。”許榮錦瞥了她一眼,她立刻閉了嘴,隨即聽到許榮錦淡淡道:“何君未呵夏侯瑜的後事如何了?”
趙盈點了點頭,“一切都妥當了。”許榮錦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樹枝上:幾個士兵爲夏侯瑜清理着屍體,“王妃,這是在夏侯將軍懷裏找到的。”許榮錦哪國那樹枝,微微蹙眉道:“這是什麼樹的枝丫?”“楊樹。”楊柳堆煙,是許榮錦當初個綠煙去名字的時候想到的詩句。想必是綠煙給夏侯瑜提及的,而且涼州多有楊樹,想必這就是夏侯瑜想給綠煙的禮物吧。“放在我這裏吧!”
許榮錦拿起那隻楊樹枝,她的臉上帶着淡淡的惆悵,低喃道:“夏侯瑜,你讓王妃嫂嫂如何告訴綠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