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吳公公,方成宏已經泣不成聲了,李氏抱着懷中的孩子也眼眶溼潤,懷中的孩子更是哭鬧不止,李氏不停的哄着,眼淚也一顆一顆的落着,簡直是母子連心。方成宏拉住方爲誠的手,半晌才哽嚥着看着方成宇道:“你現在是侯爺了,這些事就交給我吧,我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閒人,朝中不會對我再有所動作了。”方成宇眼中呈現出淡漠的眼神,點了點頭,隨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正廳。
許榮錦走到方成宏身邊,“大哥,好在父親還活着,就有好起來的希望。”卻不想,方成宏一手甩開許榮錦,冷冷道:“你在這裏做什麼?若不是你,陳國公府,尤太後,父親怎麼會這樣!”李氏見狀,便將兒子交給乳母哄着,親自上前去扶起許榮錦,她看了看李氏,卻道:“嫂嫂,府中諸事,我還要依靠嫂嫂打理,嫂嫂不要擔心我。”方成宏聽了這話依舊冷笑,“你現在是忠靖侯夫人,陳國公府的目的達到了,怎麼還在這裏關心我們呢?”許榮錦淡淡道:“若是陳國公府有意,也不會時至今日,才讓我取而代之。如果大哥要認爲是我們所爲,便是順應了打壓忠靖侯府的人的心。”
突然方成宏的手被方爲誠死死的拽住,方成宏激動的說道:“父親,你有什麼話!”許榮錦也要上前,方成宏掃了一眼,怒吼:“你走開!”許榮錦並沒有聽而是上前,方爲誠面部猙獰,奮力的伸出幾近僵硬的手,方成宏想要抓住,方爲誠卻一把抓住許榮錦,許榮錦的手腕有些喫痛,她的眉目依舊淡然。方爲誠瞪大了眼睛,嘴角流出唾液,艱難的說出四個字:“保護靖和!”
方成宏這才意識到方爲誠是相信許榮錦的,自己之前所說的都是氣話,他如今並不能爲父親做什麼,卻要把最能做些什麼的人說教了一次。許榮錦點了點頭,說道:“父親放心,此生此身便是爲了護我夫君,護忠靖侯府與陳國公府。”許榮錦看向方成宏:“如果忠靖侯府遭受劫難,陳國公府一定脫不了干係,兩府早已是系在一條身上的了。”方成宏見目光瞥向一邊,“之前對夫人所說,請夫人多擔待。”許榮錦淡淡道:“我並不怪大哥,當年我祖母……”說到這裏,許榮錦不再說下去,便道:“大哥,京中的府邸,還有父親的身子就要靠你多照顧了。”方成宏點了點頭,李氏見許榮錦面容淡淡的,有些擔心的問道:“夫人,當真不怪罪熙和了麼?”許榮錦淺淺一笑,“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計較這些。只是要勞煩嫂嫂一些了。”李氏頷首道:“也算不得辛苦,夫人先回去休息吧!”許榮錦微微點頭便離開了。
方成宇坐在屋中,手中緊緊握着那屬於忠靖侯的冠。許榮錦示意身邊的人都退下,一個人走了進去。方成宇冷冷道:“我說了,任何人不得打擾。”許榮錦含笑的看着他,“可這裏也是妾身的屋子。”方成宇抬手看見是許榮錦,他猛地起身,上前抱住許榮錦,“讓我依賴一會,就一會……”許榮錦在方成宇的背上輕輕的拍了三下,隨後任由他抱着。
過了半晌方成宇纔回過神來,放開許榮錦,他走到官服邊,撫摸着說道:“盈兒,如今我只怕連你我也護不住了。”許榮錦見方成宇的手放在官服上,便上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道:“‘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靖和的庇護只會蒙了我的雙眼,與君同舟便是風雨共濟,並非靖和一人承擔。”方成宇握住許榮錦,“我曾答應過國公夫人,答應翁主,答應許大人,護你一世周全。”許榮錦含笑道:“這一世這麼長,這不過一點點時光,並不算違背誓言。”方成宇瞥了一眼那猶如千斤重擔的侯爵與侯爵夫人才能穿上的禮服,“明日朝會便是一場惡戰,後庭一定也不會安寧。”許榮錦淡淡道:“一切小心行事。”方成宇點了點頭。
這一夜許榮錦和方成宇並沒有安睡,許榮錦還未到雞鳴十分便起身,安靜的走到庭院中,此時空中只剩一隻殘缺的月亮,許榮錦喃喃道:“月滿則虧,青州何氏,江州伍氏,下一個會是誰呢?”忽然許榮錦身後傳來一陣暖意,“爲什麼不帶件披風就出來了?”許榮錦握着放在肩上的他的手,“清醒一點,才能靜下心來整理局勢。”方成宇在許榮錦的脖頸蹭了蹭,“比起這些,我認爲當務之急是有一個孩子。”想到這裏許榮錦心中有一個疑慮卻越來越重了,她還沒有開口,方成宇便將她抱了起來,許榮錦環住他的脖子,微微蹙眉道:“馬上便是雞鳴十分了。”方成宇笑道:“這不還未至雞鳴麼?”許榮錦的臉有些紅,方成宇說罷便抬步走回屋中,只留一句,“綠煙關門!”說罷二人便溫存起來……
溫存之後二人便開始打點入宮的事宜,到了宮門二人便要分開了,方成宇深情的眼眸望着許榮錦,許榮錦上前吻了他一下,便道:“無論誰像出宮,在此處等待便是。”方成宇點了點頭,眼中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深邃,便下了馬車,知道方成宇遠走,許榮錦才吩咐道:“走吧!”進入內宮,許榮錦便只能步行了,許榮錦並不知此刻她到底該往哪裏走,卻明白總有人回來讓她選擇。
許榮錦才下了馬車,便有一個奴婢上前道:“忠靖侯夫人,方太後有請,請夫人速速隨我來。”許榮錦淺淺一笑:“宮人何必如此着急,只怕還有人來請。”那宮人頷首笑了笑,“夫人既然知道就快走吧!”許榮錦正要抬步,身後便響起一個沉穩的聲音,“忠靖侯夫人留步。”許榮錦回首福禮:“尚書令大人。”許榮錦瞥了一旁的宮人,“尚書令大人是來請妾身去暮夕宮見尤太後的吧!”蔣瑾清笑道:“夫人心思透徹,相比之下方太後便有些禮薄了。”許榮錦瞥了一眼那宮人,“你回去覆命吧,妾身應該按照規矩先去拜見尤太後。”那宮人見是蔣瑾清自然不敢造次,便行禮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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