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物是人非

帶二人離去，何老夫人冷笑了一聲，“這孩子是個好孩子，可是這個姐姐不是個好姐姐。”身旁的嬤嬤也嘆道：“他那姐姐扭捏造作，今日塗脂抹粉，濃妝豔抹，便知不是省油的燈。”何老夫人點了點頭，身旁的嬤嬤又詢問道：“那夫人打算如何？”何老夫人掃過案上的狀紙一眼，“讓人帶着這個，在再寫一封退婚書，與訣別信，讓她死了這條心纔好。”嬤嬤頷首道：“是。”

之後何敏姝雖然解了禁足，卻不能隨意出門，出門時必定要稟告，要讓人跟着。何敏姝剛開始並沒有死心，而後卻在何老夫人那裏看到了訣別信與退婚書，已然哭做淚人，何老夫人看着傷心欲絕的何敏姝，一生氣便將她關在屋中，只對她說了一句話：“爲了這樣的男人，你要死我也不攔着，至於你死後他還會不會再娶，我就不知道了。”何老夫人說完便讓人落了鎖離去了。

何敏姝失神的看着窗外透進來的點點陽光，她年少時光的愛戀就這樣被自己的嫡母死死的掐死了。桂嬤嬤看着一度心如死灰的何敏姝，只好勸道：“小姐如今知道了，就該早做決斷。小姐是庶出，對何家唯一的價值就是出嫁，那樣的人家斷不會讓小姐嫁的。”何敏姝哭着說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嬤嬤，他爲什麼這麼狠心啊！他以前說的話都是假的麼？”桂嬤嬤嘆息道：“小姐還有機會去問麼？如今小姐是要收斂心跡，不能在人前表露出一點。”何敏姝愣愣道：“那樣豈不是活得太累了？”桂嬤嬤無奈道：“可是小姐，那樣你能活着。”

何敏姝眼睫輕顫，現在她的面前只有兩個選擇，死與活着。何老夫人的話不錯，她現在也不能再去問他什麼，真與假她去追究的機會也沒有，就當做那是真的吧！何敏姝她想要活着，只有活着她纔會有價值，既然她無法選擇身份，但是她可以選擇未來的身份。

就在何敏姝想清楚這一切後，漸漸的將自己隱藏在溫柔懂事的面具下，而何家的勢力也漸漸往江州發展而去。何家在江州看了許多世家商賈然後鎖定了許家，經常與許家做起了布料生意。何老夫人這便將十五歲何敏姝喚到正廳去，問她中意的是誰。何敏姝十四歲那年，因爲許由坤帶着王氏遊山玩水，也順便依了許溫氏的吩咐，到了何府。何敏姝對許由坤驚鴻一瞥，便深深的被他吸引了，他的書生意氣，挺拔風姿無時無刻不在何敏姝的眼中，腦海裏，心裏。

何老夫人知道後，便有意與許家結緣，可是許由坤已然取了王氏，且說不願娶妾，許溫氏和兒子都拉不下臉來，最後許由坤寫了一封信告知。何老夫人的意思便要換做三老爺，哪知三太太是那高傲冷淡慣了的伍家人，何老夫人只好繼續周旋。而六年後在何氏一族的推動下陳國公府倒了，王氏失去爵位，許溫氏也就抓住這一點讓何氏順利成章的嫁來過去。

可是新婚那一夜，許由坤並沒有碰何敏姝一絲一毫，何敏姝這些年僞裝慣了，也懂得分寸，自然破了手臂點上落紅，纔算完事，而那時她儼然還是完璧。而新婚之後許由坤並沒有在碰過何敏姝了。何敏姝心裏知道許溫氏需要何家，也不着急。時常出府與家中聯繫，可家中卻遲遲催何氏早早有個孩子。就在那段時間，何敏姝卻再次遇到了落榜的張舉子。

那日張舉子正心情鬱悶，在街上耷拉着腦袋走着，忽而驚了何氏的馬車。桂嬤嬤正要訓斥，卻發現那人真是八年前的張舉子，一時啞言。何敏姝看到他時心中泛起點點漣漪，“嬤嬤給他點錢，讓她走吧！”張舉子看到桂嬤嬤，驚喜道：“姝兒是不是在馬車裏！是不是！”桂嬤嬤蹙眉道：“請你放尊重些，這是許二老爺的何姨娘，你怎敢直呼姨娘名諱！”張舉子將她手中的錢灑落在地，“她出嫁了，哈哈……她出嫁了……”說完便是兩行清淚，頹廢的轉身離開了。

何氏看着這樣的他，心中又將當年的事翻了出來，她終於有機會問他了。而後何氏派人去尋張家人，又約了一日便去了張家。張家姐姐本不欲開門的，看何氏先讓人塞了錢來，拿了錢便笑呵呵的開了門，獨自往村裏打馬吊子去了。何敏姝看着張舉子蓬頭烏面的樣子便嘆息道：“你這是何苦，落榜了，也可以再考。”張舉子激動的拉住何敏姝的手道：“即使我考上了，你也不在了，有什麼趣。”

何敏姝吩咐人爲他打水來，自己親自爲他梳洗。何敏姝看着他枯黃的臉，心疼道：“你老了許多。”張舉子看着何敏姝，突然道：“姝兒，離開他，我們離開這裏。”何敏姝嘆息了一聲，“我何曾不想呢，可是我一旦走了這世間再無容身之所了，我不想連累你。”張舉子感動道：“你還在爲我着想，姝兒，我該如何？”何敏姝搖了搖頭，“你不需要做什麼，只要你活着。”

何敏姝雖然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她心裏很明白自己對這個男人只是憐，而那之後二人常有來往。張舉子也漸漸的恢復了當日的風采。終於有一日，何敏姝紅着眼睛來了。張舉子忙問：“怎麼了，你怎麼哭了，可是府中誰給你氣受了？”何敏姝娓娓道來：“沒有，只是老太太讓我趕快生個孩子。”張舉子一時無話，何敏姝低首道：“其實，我一直還是完璧，二老爺並沒有碰過我。”張舉子有些驚訝：“真的嗎？”何敏姝突然向他靠近，“我其實一直想把它留給你。”張舉子激動的抱着何敏姝，“姝兒，你今日好香。”何敏姝莞爾輕笑：“那你喜歡嗎？”

張舉子將自己埋在她的脖頸處，低聲道：“我一直都喜歡姝兒。”何敏姝扒開他，迷離的望着他，“抱我去屋裏好麼？”然後伏在他耳邊道：“我想要個孩子。”張舉子立刻將她打橫抱起，放在了屋中的牀上，纏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