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這一走，他就回不來了。我們走到村寨口，到了雲太所說的北邊，果然，雲太還有銀隊長一行人正在等着我們，聞山將萬雷放下，萬雷的傷勢不算太重，只不過傷到了丹田，沒好之前就沒辦法凝聚靈力了。
我和聞山對視一眼，腦子裏一陣眩暈感。他拿起禪杖示意我，我也拔出刀，我們兩個又衝了回去。
可到場，只發現一具坐在這裏的屍體，和兩根沒抽完的煙，都是紅塔山。
這片天因爲剛纔萬雷凝固雷法帶來的烏雲，下起了雨。
韓晨和離子哲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是去追我們，還是走了。周圍滿目瘡痍，樹木土石飛濺，唯獨這具坐在這裏的屍體依舊堅毅。
高闊手裏保持着結印的狀態，顯然，他是元神枯竭而死的。這也就意味着，他入輪迴之前，需要很長時間來恢復自己的元神了。百年，千年，我都說不定。
“告訴我師父，我回不去了。”
我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突然很後悔，我爲什麼沒有留在這裏。那一刻的心裏還是懦弱嗎？
我將高闊放平，然後將他背在背上，喃喃道：“闊哥，回家了，一定能讓你回家。”
每走一步，淚就打溼一步。
我咬起牙來，心裏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情緒，總而言之自己還是太弱了，不然怎麼會能讓自己的兄弟替自己去送死，自己還是太笨了，不然怎麼會知道跟自己多年兄弟的人原來是在身邊的底子。
我和聞山一路走回村寨，一路上踉踉蹌蹌，見到站在路中間等我的撫溪，手上的力道一軟，高闊就掉在了地上。突然特別想哭，但是又忍住了。
我將高闊的屍體暫時安置好，將他身上的所有煙全都搜了出來，不過想了想，又給他留下一包，省的他在路上的時候沒煙抽，突然想多扔幾包，不過還是算了。這些我還都得留着呢，還不知道會留多長時間。
我轉過頭去，蹲在樹邊上，銀隊長和村裏的男人已經開始佈置防備，村寨暫時就不回去了，雲太帶着去一個叫聖山的地方。萬雷先被抬走了，我叫聞山去照顧萬雷，我想自己在這坐會兒，靜一靜。
我不敢點起他沒抽完的那半根菸，想了想還是收了回來，放在一個單獨的煙盒裏，倒出煙盒裏原本剩下的幾根菸，散落一地，我撿起一根，點起來，吐了一口，看着遠方。
心裏的情緒根本無處得到發泄，還有一堆事壓着我，離子哲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會跟韓晨合作，韓豐慶那時候給了我一個信封叫我交給我師父到底是什麼意思，離子哲和韓晨背後的組織又和這鬼修們是什麼關係，他們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一切的一切，都重重的壓在我的頭頂，就連師父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也不清楚。我向來不是一個刨根問底的人，我也想簡簡單單的活，可現在，我早就捲入了這一切，而我對這一切，還全部都是未知數。
我聽到後面有腳步聲走上來，我轉過頭，發現是撫溪在我身後。
撫溪臉色有些不好，問我：“你心裏很難受吧。”
我苦笑一聲，答道：“你可真是一針見血。”
她走過來，坐在我的旁邊，“我和那個人說過幾句話，我覺得他是一個很靠得住的人，他擋住那些人，想必也是最好的抉擇吧，至於那個離子哲，或許他和他之間，還有要解決的事，這才留下來，所以你責怪你自己也沒有用。這是他的想法。”
我眼皮翻動，我現在並不想談這些事情，因爲我怕心裏承受不住，目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大戰肯定是一觸即發的，我不能在這裏垮掉，所有的情緒，只能在這之後發泄。
撫溪見我不說話，也撿起地上的一根菸，“打火機。”
我將手裏的火放回兜裏，轉手就要奪過她嘴裏的煙，沒想到她先我一步，一把將我嘴裏的煙奪走，將她嘴裏的那根菸點燃，才換給我。
“你這是做什麼？”
她也學着我的樣子猛吸一口，不過立刻就被煙嗆到，咳嗽起來。我站起來想掐滅她嘴裏的煙，她起身就逃開。
我吼道：“你這是做什麼！”
沒想她也叫道：“那你這是做什麼？你爲什麼不說話！”
我又坐了下來，低下頭。“我不想說話。”
“既然你不想說話，那麼我也就想嚐嚐你心裏的滋味，和你體會一樣的感受。”她抽的自己咳嗽不停。“你身上還有很多傷你知不知道，抽這種東西會讓傷口癒合變緩慢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拋開前世，我真希望，我們今生也能有緣。
她也看着我的眼睛，不知道是有了淚水，還是被煙嗆出來的眼淚。
我嘴裏的煙抽完了，我伸手也將她嘴裏的煙掐滅。
這一千年，我是絲毫感覺不到的，畢竟我是我，葉楓是葉楓，他雖然是我的前世，可我們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而撫溪是撫溪，也不是同潔。我能明確感覺到。至於今生的緣分....真沒想到能在這個時候遇見她，有的時候，人的出場順序真的很重要。
我站起來，再想點根菸，不過還是算了，省的這傻姑娘又學着我，她也站起來。我摸了把臉，做出一個微笑。“路還長着呢，我不能倒在這裏。”
路還長着呢，我怎能倒在這裏。高闊說得對，我和雷子不一樣，我們肯定能顛覆這些。不爲什麼天下蒼生，不爲什麼所謂的正道，只爲了證明，我們是對的，我們走過的路，不是白走。
“我覺得，你和我見過的人都不一樣。”
我看着她，她臉上浮現了一抹紅暈，身上早就沒了那副冰冷勁，即使是臉紅着，也是直直的對視着我的眼神，並不像個小姑娘。
我伸出手，摸了下她的臉頰，白嫩的小姑娘手感很特別，我摸的臉滾燙，眼神中也有些羞澀。我看着這樣的她，心裏輕鬆了一點。
“哎呦行啊，在這就泡上妞了，呦呵，還是神女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