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四一輩子別想翻身
從滑雪場回來,小蝶累壞了,隨便喫了點兒午點,連晚飯都沒顧得喫就鑽進被窩睡覺了。
大年初三上午九點小蝶才悠悠轉醒,差不多睡了十六個小時。
伸伸胳膊伸伸腿,“什麼情況?”伸出被窩的手放在涼涼的東西上,不過感覺蠻舒服的,慢慢地掰開倆眼,牀頭一大束嬌豔的紅玫瑰映入眼簾。
她白白修長的手就搭在花中間,將幾朵花壓扁了。她翻個身,將一束花抱住,微微笑了笑:“大冬天的,去哪偷了這麼多月季?”以前,他常常去學校和公園的花圃裏偷花送給她玩兒,也偷過月季。但是,這麼多年了,還是最喜歡弟弟送的花,沒有原因,就是接受了很坦然,弟弟送的東西,不像那些對她有目的的富家少爺送的花,看見那些花,就好像看到那些人色迷迷的眼。
從牀上爬起來,看看弟弟對早飯有什麼安排,小蝶打着呵欠簡單洗漱了一下,打開臥室門,愣住了。
滿屋子紅玫瑰,沒有誇張,的確是滿屋子玫瑰,垂下來的花籃裏還放着一束玫瑰。莫非酒店把她住的房間改成花房了?這可不行,她還沒說要退房,怎麼可以這樣?必須打客服讓他們給個解釋。
但是她還沒有來得及打電話,門自己開了,確切地說是從外面被人打開了,這也不奇怪,她的房間卡一直是小丐收着,她懶得自己拿。
“小丐,快點幫我打客服電話,他們弄我一屋子花做……”小蝶的話沒說完卡在嗓子眼兒了,因爲她親弟弟推着一塊漂亮的大蛋糕,蛋糕上寫着四個字:節日快樂,周圍是英文字母圍成的I、love、you。
“****節快樂。”他衝她笑笑。
“****節?今天又是****節?”****節,去年的****節有個人說要和她一起過,可是那天他告訴她,他只是把她當妹妹。妹妹想哭,沒有眼淚,然後她的眼睛差一點兒在那天失明,“****節要喫蛋糕嗎?”她努力把自己從難過的回憶中拉回來。
“以後,今天就是你的生日,我每年都給你過生日好不好?”二十六歲了,她從來沒有過過生日,因爲,她沒有生日。
但是,她的眼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蛋糕上的四個字周圍,愛,愛嗎?對,他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兄弟姐妹彼此關愛,所以,他要給姐姐過一個生日。
“好是好,可是你確定?每年****節不陪妻子,陪姐姐過生日?別現在說了大話,將來失信於姐姐。”她自我解嘲地看着那四個字笑道。
他注視着她,眼中是深深的、濃濃的情意,慢慢低下身,單膝着地:“小蝶,嫁給我吧。”他的世界,全部世界,是旖旎地等待,只等她走進來,帶她一起領略一生的美麗時光。
她愣着,一直愣着,他跪着等她,一直等。
“你剛剛說什麼?你要和我結婚?”她神情恍惚不確定。
“是。”一定是,只能是。
“也就是說,你想做我老公?”多直白。
“是。”必須是,這個世界,如果不能做她老公,他會孤獨一生。
“你不怕?”我好兇殘的。
“怕……”他還想說,因爲怕,所以纔要做你老公,做了,你就捨不得打了。
她沒再給他說完的機會,拳頭噼裏啪啦地砸下去:“怕你還敢向我求婚,找死啊你”
她的拳頭可不是打着玩兒的,實打實的練家子出來的拳,拳拳下去有痕跡。但是他不躲,甚至任憑嘴角鮮血滲出,緊咬嘴脣,忍住眼淚,愛你,願意承受一切、一切……
她終於住手了,思維有些混亂,不管怎麼混亂,有一點始終很清明地在心中發光,他是她唯一的親人,她的親弟弟,她不能失去這個弟弟,她需要親人,這個親人。
“我告訴你,小乞丐,別想耍花樣不做我弟弟,這輩子這個弟弟的身份你擺脫不了了,一輩子別想翻身,你就是我親弟弟,親弟弟,想**,窗戶都沒,死了你的心吧”她的思緒更加混亂,亂得抓狂,跑回臥室,把衣物亂七八糟塞進行李箱,拉起行李箱就走。
他還跪在哪裏,不管他,不看他,他想逃走,不想給她做弟弟,不行,絕對不行,她像溺水的求生者,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怎麼可以放他走?不可以,絕不可以,他只能是弟弟,永遠的弟弟。
她走了,倉惶逃走,慌不擇路。
他像多年前那個****夜一樣,淚如泉湧,她罵他沒出息,讓他自己喫掉一盒巧克力,今夜,****夜,他又一次獨自守着買給她的巧克力。她只要他做弟弟,不肯接受任何改變。
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他算是距水最近的樓臺吧,可是他不但沒有得到月,反而一輩子翻不了身。都說遠來的和尚會念經,他去了很遠的地方,學了很多經,回來念給她聽,可是沒有一段是她要聽的。
小蝶回到曄城時,已經是正月初四中午,家裏只有蓋茹蘭、家棟和樂樂。這三人還真像一家三口,過得其樂融融。
“小蝶?”蓋茹蘭一臉驚詫,“你怎麼回來了?”
“連家都不讓我回了嗎?”她臉色真不怎麼好看。
“當然……歡迎回來。”蓋茹蘭發現了小蝶臉色異常難看,“小丐呢?我記得你們說要玩到初七纔回來的。”
“那個鳥不拉屎的冰旮旯有什麼好玩兒的?”邊說邊拽着行李箱噔噔噔上了樓上。
小丐失敗了,蓋茹蘭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容樂觀,趕忙給萬俟松打電話,可是他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小蝶一直貓在自己房間,誰叫都不開門。蓋茹蘭第一次發現,小蝶其實挺能捱餓的。
晚飯,呂燕白燕家豪丁煥然海燕婉婉黃叮叮等拖家帶口都來了,家傑一個人回來了,他新交的女朋友估計又黃了。
喫飯時,小蝶現身餐桌,但是格外沉默,只管喫飯,喫完就走。兄弟姐妹們誰見過這情況啊,面面相覷,神經緊繃,家裏的氣氛跟着緊張起來。
呂燕先開口:“茹蘭,小蝶怎麼了?我記得她跟小丐一起去了哈爾濱玩兒,怎麼提前回來了?小丐呢?”
蓋茹蘭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中午小蝶自己回來,什麼都不說,把自己關在房間。”
丁煥然驚呼:“怪事怪事,小蝶能把自己關在房間生悶氣,天大的怪事小丐越來越長本事,居然能把小蝶得罪成這樣,回來說什麼我得跟他學學。”沒心沒肺的傢伙,大家都在擔心小蝶和小丐,情況似乎很詭異。
衆人還沒來得及思考詭異的情況,萬俟松帶着行李回來了。
呂燕十歲的兒子最先發現情況:“舅舅,你的臉怎麼了?是不是擠火車擠的?”
樂樂也跟着起鬨:“是不是遇到搶行李的被打的?”
不能怪倆個孩子打擊人,萬俟松白淨的臉上,嘴邊那塊淤青的確太引人注目。
一家人也顧不得再喫飯,扔下碗筷圍住萬俟松七嘴八舌地關心,包括丁煥然類的,心存八卦。
萬俟松也沒有吊大家胃口,緩緩開口:“也沒什麼,我向……十三姐求婚,被拒絕了。”嘴角抽動了一下,那塊淤青很疼。
全場靜默,一分鐘後,丁煥然驚叫:“小乞丐,你好大野心”
除蓋茹蘭外,衆人不約而同深以爲然地點點頭,心中也在逐漸明瞭,難怪難怪,共同生活過的十幾年中,一幕幕在各自心中回放,原來如此,如此原來,很多事情,都解釋通了。
呂燕輕輕問道:“小丐,你喜歡……小蝶?”
他點點頭。
“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丁煥然一臉八卦。
“第一次遇見她。”
“啊——”
“哦——”
“哇塞——”
“Mygod”
……
一陣驚呼唏噓。
“小丐,你臉上是怎麼弄的?”郭子萌也十分八卦。
“沒什麼,不小心。”
所有人都在懷疑是不是被小蝶打的,但是人家已經夠受傷了,可憐的孩子。
“小丐,你有沒有喫晚飯?一起來喫吧。”蓋茹蘭關心道,總算還有個正常人。
“我不餓,十三姐呢。”
“在她房間裏。”
萬俟松推開衆人的包圍圈,沒落地拽起自己的行李箱,緩緩地走向了樓梯,很沉重很沉重,未來的日子會不會都這麼沉重?
倆外甥悄悄尾隨萬俟松上樓,丁煥然也跟着躡手躡腳靠近樓梯,被範修傑一把拉回來,丁煥然挺着身懷六甲的肚子,的確不再適合幹這種竊聽的事宜,但那種好奇心卻怎麼都壓不下來。
倆孩子從樓上下來,丁煥然就忙着追問:“怎麼樣怎麼樣?”
“舅舅去了自己房間,關上門,然後沒動靜了。”
衆人表示失望。
飯後,衆人決定留宿,這麼好的戲,誰都不願意錯過。經過投票表決,衆人一致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湊成這青梅竹馬的天生一對。
誰在誰的房間睡,但大部分人都搶着去了三樓,小蝶小丐在的那層,熱鬧,誰都想近距離觀看。
不過讓觀衆們失望了,兩人****沒有任何動靜,誰呆在誰的房間,似乎住旅館,互不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