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九戀舊
兩人走進車庫,小蝶走向一輛白色寶馬車。
萬俟松道:“姐,你還開這輛車?”
“對啊,這車還好好的,不需要換。”小蝶沒說過,其實她很戀舊。
萬俟松永遠不會忘記,小蝶當時買這輛車的初衷是讓兄弟姐妹們泡妞泡帥哥的,那時候,大家都搶着開這輛車,小蝶很少能輪到開自己的車。後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車,而且都比這輛車好,小蝶終於常常開着自己的車了。
“我來開車吧姐。”
“你帶着駕照?”小蝶知道,萬俟松走的時候把駕照留在家裏,她搬家時收拾他的東西看到的。
他搖搖頭。
“算了吧,最近交警喜歡半夜查醉駕,沒有駕照很麻煩的。”
他乖乖地坐在她旁邊的副駕座上,看着她呵着手先將暖氣打開,然後使勁兒搓手。他悄悄爲她遞上旁邊的一副毛茸茸地手套,淡粉色的卡通手套,他知道這絕對不會是她買的,她從來不記得這些細節。
“謝謝哦。”她習慣性地道了聲謝,也是她第一次對他說謝謝。
他心裏酸酸的,莫非時間真的讓人生分了嗎?“不謝。”他的嘴角抽搐。
小蝶將車開出酒店車庫,夜很深了,街道上清清冷冷,雪花不斷的飄落下來,花瓣越來越大。
車內,除了暖氣吹出的聲音,一切很安靜。或許太安靜了。
“想什麼呢?”小蝶打破了沉默,看了眼旁邊的弟弟。
“想我們都老了。”不然怎麼會這麼懷舊,他心中蕩起淡淡的、淡淡的思緒,不只是喜悅還是惆悵,不管怎麼樣,終於坐在了她身邊,一切都不重要了。
小蝶噗嗤笑道:“你老了,我可不老,我還沒嫁出去呢。”小屁孩,也會悲天憫人了。
她的爽朗的笑跟以前一模一樣,時間似乎拉回到很久以前,他被感染了,跟着笑出來,思緒在心間盪漾:我就是回來娶你的,這一次,一定讓你嫁出去,與你戀愛一輩子,再也不讓你失戀。但是,這種情結跟多年前一樣,他依然沒有勇氣直接說出來,向她表白。
“喂,”小蝶伸手在萬俟松眼前晃晃,“你到了,發什麼呆?想誰呢?說出來,姐姐幫你參謀參謀。”
“沒有。”第一次在她面前走神兒失態,他驚慌失措,急急開了車門下了車。
小蝶落下一條玻璃縫衝着外面的萬俟松道:“是不是把手機號告訴我?”
他看着那條窗戶縫,很怕冷的縫,果斷地打開車門,坐進去,關上玻璃縫。
“姐,我想回家看看。”
她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還算他沒忘本。車先開到原來他們住的地方,原紡織家屬院,現在已經是一座嶄新的小區,裏面林立着一棟棟三十多層的高層住宅樓。
小蝶將車開進小區,停在一棟樓下。
萬俟鬆下了車,看到這個陌生的小區和嶄新的樓房,各種滋味用上心頭,都說物是人非事事休,可他卻是人是物非心依舊。鞋子踩在已經慢慢積起來的雪上,發出吱吱的聲音,萬俟松在地上走了一圈,終於發現,眼前這棟樓的位置,就是他們曾經的家的那棟樓的位置。
小蝶一直坐在車裏沒有下來,萬俟松繞了一圈後又回到車上。
“姐,這裏什麼時候拆遷的?我們搬走了嗎?”
小蝶用力想了想道:“三年多了,後來這裏開盤後,我又在這裏買了一套房子,不過一直沒有裝修,還是那個樓層、那個位置。”她果然很戀舊。
“我們家……現在搬哪兒去了?”
“落霞灣。”
“誰還住在家裏?”
小蝶眨眨眼睛道:“讓我算算,大姐結婚後早就搬出去了,冰燕走了也結婚了,白燕結婚也走了,家梁哥據說在部隊升職了,今年有望回來看看咱們,海燕結婚了,丁煥然結婚了,家豪結婚了,明燕一直處於失蹤狀態,家傑住在外面,黃叮叮跟媽媽一起住,估計下個月要結婚了,現在家裏只有我和茹蘭家棟婉婉,不過婉婉可能年內也要結婚。搞來搞去,就剩下你姐我一個剩女了,你回來姐心裏就平衡一點點了,還有你這個剩男跟我做伴兒。”說道這裏,小蝶又覺得不妥,“呃,弟弟啊,你也該有女朋友了吧?要不要年內結婚?”
萬俟松嘴角彎了彎:“沒有。”至此,兩個人似乎都意識到她不再叫他小丐,小乞丐,從見面到現在,唯一的一次稱呼也是叫了聲弟弟,是啊,姓名一起叫,顯得疏遠,叫一個單字松,又很容易讓人誤會,再叫小乞丐,似乎不合他現在的身份。
“姐,還叫我小丐吧。”
她笑笑,一直不懂,他出去究竟爲了什麼,但知道他一定會回來,但回來爲了什麼,她還是猜不透。
車子開離原先的紡織家屬院,向着郊外駛去。
他不說,她原本不想問他這些年去了哪裏,都在做什麼,但最終沒忍住那顆做姐姐的心,還是問道:“小丐,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嗎?”
他點點頭:“還好,你呢姐?”
“不錯。”其實兩人都知道,誰心裏都有一杯苦酒,只能一個人在孤獨的黑夜裏,自己慢慢品味,沒有人分擔,沒有人分享。
汽車開進落霞灣,小蝶直接將車開進車庫了,兩人從車庫進了屋子。客廳靜悄悄的,只開了一盞壁燈,大家都睡了,這盞燈是留給小蝶的。
屋子裏暖融融的,蓋茹蘭知道小蝶怕冷,就算睡了,客廳也還一直開着暖氣。
小蝶脫掉外套,被屋子裏的熱氣一燻,小臉蛋兒變得粉紅,白色毛衣映襯下更顯可愛,頎長的身材,纖細的小蠻腰,她還是那麼那麼惹他喜愛,無盡的喜愛。
“小丐你坐下休息,我去做點宵夜咱們喫。”雖然十分想念他做的點心的味道,但是總不能剛回來就逼人家下廚房,嗯,她確實老了,沒有那麼狠心了。
萬俟鬆脫掉西服外套,解下領帶:“我來做吧姐。”他心中在疑惑,莫非她學會做飯了?
兩人一起下廚房,看到小蝶熟練的準備熬粥材料,萬俟松的眼有些潮溼,或許真的不該離開她,竟然逼得她學會了做飯。
小蝶一邊拌着作料一邊問:“小丐,爲什麼你做的南瓜粥很有味道,口感柔和、甜鹹很有層次,那種味道我怎麼都調不出來?”
萬俟松從她手裏接過調味碗,慢慢調製,其實很簡單,將鹽和糖先按照一定比例調好,再稍微加點點她喜歡的胡椒粉溶解拌勻,再調入粥裏,慢慢燉就可以了,她總是搞不對比例,而且也不提前調好,所以每次味不足。但是他不打算告訴她怎麼做了,因爲,他想一直做給她喫。
兩人做了簡單的南瓜粥和點心,剛剛端上餐桌,蓋茹蘭打着呵欠走來,她聽到動靜,知道是小蝶回來了,本想來看看小蝶,卻沒想到意外地看到了兩個人。
“小丐”蓋茹蘭驚喜的叫出口。
萬俟松笑笑:“茹蘭。”
“小丐真的是你啊”蓋茹蘭站在萬俟松面前,臉都要貼到萬俟松臉上了,“我不是不在夢遊吧?”
“沒有,我回來了。”萬俟松溫婉一笑,“你穿的太薄,去加件衣服吧。”她只穿一件睡裙。
蓋茹蘭哪裏顧得加衣服:“小丐,你……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裏?大家都擔心死你了,特別是小蝶,日日三餐難以下嚥,你看她現在都瘦成木乃伊了。”
小蝶不滿地撇撇嘴,幹嗎要在我弟弟面前腹誹我?我原本就沒胖過。
這時候家棟從樓上下來,按說他這個聾子不該因爲聽到動靜被吵醒,可是隻要有蓋茹蘭的聲音,他就會有感應似的,披着件外套下來了。
當看清萬俟松時,他不再走樓梯,直接就給跳了下來,原本高瘦文靜的他,動起來也是蠻有爆發力的,跳到萬俟松面前,抓着他興奮地笑。
不久邢婉婉也被吵醒,一家人很是興奮半夜。
夜深了,小蝶纔對萬俟松道:“小丐,你今晚就不用回酒店了,我帶你去你房間睡覺。”
萬俟松跟着小蝶走向一樓一個房間,打開門,萬俟松看到是幾張上下鋪的牀,是他曾經睡了許多年的牀,他的被褥、物品都還放在原來的位置。
他情不自禁地走進去,撫摸着牀欄杆坐在自己牀上。
小蝶掩飾不住惡作劇的笑容:“諾,你今晚就住你自己的牀鋪吧,大家回來都是誰還睡誰的牀的。”
蓋茹蘭三人都跟過來,笑道:“小蝶,你就不要再捉弄小丐了,樓上那麼多舒服的客房,非要讓人家住上下鋪硬板牀。”
小蝶振振有辭:“我這是讓他憶苦思甜,不忘根本。”
蓋茹蘭還要說什麼,萬俟松卻開口笑道:“我今晚就睡這裏,我很想念自己的牀鋪。”
小蝶勝利地聳了聳肩,邪惡地笑着:看到了吧,不是我虐待,人家自願的。
蓋茹蘭無奈的搖搖頭走開,邢婉婉笑笑回去睡覺了,家棟衝萬俟松咧嘴一笑,也走了。
小蝶幫着萬俟松打開這間屋子的暖氣:“好了,你休息吧,姐在樓上。”
她剛要轉身離開,萬俟松道:“姐,我想搬回來住。”
“屁話,這是你家,你到曄城了,當然要回來住,沒交女朋友之前,別想搬出去。管不了別人我還管不了你呀”說完她出去了,順手給他帶上門。
他的嘴角露出溫暖的笑。
感謝游魚來來的平安符,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