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戰略轉移 （三）

　　涅米克斯夫搖搖頭說：“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目前你國共喆軍部隊沒有一兵一卒逃竄到蘇聯國內。上次國共和談確定了安全線，形勢相當穩定，怎麼搞的，雙方間又發生了戰鬥？哪一方，憑藉什麼理由發動的戰爭？”

　　駱佔臺面對指責，自知理虧，不知所措，啞口無言答對。

　　畢切生忙說：“共喆軍首先對國喆軍發動了突然襲擊，他們窮兇極惡地搶佔地盤和物資。我們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才反擊的。”

　　駱佔臺聽了捏造的謊言如釋重負，連聲說：“情況確實是這樣的。”

　　涅米克斯夫彈了彈衣袖接着說道：“中國有句話叫作清官難斷家務事，根據我所聽說的情況與你們說的話正好相反，是國喆軍越過了國共安全線發動戰爭。責任究竟在哪一方，以後再慢慢查個水落石出。根據蘇聯軍事專家研究預斷，這是海山市與度明市國共兩黨軍事衝突剛剛開始，以後肯定會發生大規模激烈殘酷戰爭，這樣戰禍勢必殃及到廣大地域，爲了確保中蘇人民生命和財產免遭戰亂毀滅，我提出幾項要求和建議:

　　一、中國軍隊必須撤回中蘇邊境線十公裏外。

　　二、保障蘇聯在中國領土上的一切利益。

　　三、防止戰亂，國共駐軍首腦在蘇聯協調下重啓和談。

　　四、爲了財產不受損失，度明市、海山市軍用和民用重要物資

　　時運至蘇聯國內存放，中國可派員監管，戰爭平息後再運回。

　　我們有必要採取這些有效辦法阻止發生戰爭，既然發動戰爭，損失也會減少到最低。”

　　還沒等對方回話，一旁的依太加夫站起來講話：“中央軍佈署高射炮部隊對傲天相飛機，實行全面包圍封鎖，影響了我們飛機正常起降，你們想要佔領飛機場發動戰爭挑釁嗎？膽量不小呀！別忘了在中國最危難時候成千上萬蘇聯紅軍不怕流血犧牲，幫助中國人民打敗了兇惡的日本侵略者，付出了慘重代價，作出巨大貢獻，我們本應該成爲友好鄰邦，可靠好朋友，你們卻恩將仇報，喪失良心，手拍胸膛想想吧。剛纔提出來這些問題和要求，請駱副司令給個痛快答覆。”

　　這番話讓在場的中央軍們大喫一驚，緊張的氣氛聚增，面面相覷，誰也不知怎樣回答蘇聯方面的要求。

　　良久，臉色已經早已顯得極爲難堪的駱佔臺拉長聲說道：“我們部署在傲天相軍用飛機場周圍的高射炮部隊，目的是爲了保護飛機場安全措施，現在戰事混亂，流竄的共喆軍或日軍乘亂隨時可能偷襲飛機場重地，請不要誤會，如果你們感覺受到了威脅，我命令高射炮部隊撤出傲天相飛機場。我們接受涅米克斯夫將軍提出的前三條合理要求，準備短期內付諸實施。第四條建議把軍用民用重要物資運往蘇聯存放，這樣把財富掏空，我們以後怎麼生存？這麼大事我們確實作不了主，必須向歲司令彙報，然後上報到南京政府才能批覆下來。”

　　涅米克斯夫輕聲一笑說：“我是好心替你們着想的，那你方需要多長時間批覆回來？”

　　“大約等待十天半個月的。”駱佔臺緊鎖着眉頭，也不敢聲張，試探着說道。

　　“那不行！上級有指示，最長不超過三天時間。”涅米克斯夫面色一凝，一拍桌子大聲說道。

　　談話時間太長，雙方你來我往，互有試探，卻爭論不休，有些問題沒有確定下來情況下，最終不歡而散。

　　駱佔臺送走了蘇聯方面來人，思來想去，知道整件事茲事體大，便立馬把蘇聯的要求馬上發電報給歲光桃。

　　歲光桃接到電報後，馬不停蹄地來到海山市，經過反覆綜合研究分析，認爲蘇聯屬於共產主義政黨國家，同共喆軍是一丘之貉，他們之間事先早已串通一氣，故意威脅刁難我們，沒安好心腸，妄圖搞垮國民黨統治的政權，企圖扶持起共產黨政權的目的，決定電告南京政府。

　　很快南京方面發回電報：蘇聯是世界上軍事強國，國際上強權寡頭，又圍繞中國邊境線特長，不能與其爲敵。要用機智靈活方法，既不損失財物又不得罪蘇聯，巧妙周旋。你們要試圖想盡一切方法推說軍火物資歸屬中央統一管理，地方官員無權決定。現在遼瀋戰役將要開戰，正需要大批軍隊和軍火，你們留夠用後，把全部軍火物資調撥給廖耀湘兵團，可命精銳部隊前去運輸。此項任務要快速進行，讓蘇聯猝不及防，意想不到撲個空。軍火和物資決不能落在蘇聯人手裏。

　　一直轉悠在駱佔臺身邊的副官喬中華，得知突來的壞消息，心急如焚。領導規定自己只能和李立紅單線聯繫，也不知他現在轉移在何方？真是苦與尋找啊。

　　昨晚他徹夜未眠，亂如麻的思緒，總沒有理出路來。清晨站立在陽臺前，索性推開窗戶，清涼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雙眼凝視着遠方，天上白雲悠悠向東飄去，鳥兒在翩然，自己儘量想消除內心的憂悶。

　　就在此時的對面偏廈耳房裏走出一個人來，伸伸胳膊，踢踢腿，一會又端起雙手在廣場上跑步。啊——喬中華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八天前被軟禁在這裏的劉建國。自己親眼目睹了國共談判的場面，劉建國脣槍舌劍，能言善辯，對歲光桃等人有極大的震懾力，人稱傑出的馬列主義理論家，值得信任。可以試探性地和他接觸一下，看他反應如何。喬中華穿好衣服，走下樓來，也裝作晨練，向劉建國活動方向跑步。就在倆人碰面的瞬間，劉建國皺眉頭飛瞅喬中華一眼，喬中華頓時感覺到那眼神非同一般，內心有些緊張，表面卻沒有顯露出來。

　　鍛鍊時間不長，喬中華走向附近公廁，佯作方便。連蹲廁所時還在考慮，劉建國能否理解自己的意圖。

　　這時外面有多人行走沙沙的腳步聲，劉建國走在前，看守們在身後緊跟。當劉建國走進單門廁所時，倆名看守等候在門外往裏窺探，真是一點機會也沒有啊。就在劉建國臨走時，看守們在前面先走了一步，這時有個紙團丟在喬中華的腳下，喬中華心急手快抓住紙團緊緊握在手裏。望着漸漸遠去的仨人背影，心中懸着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回到自己的臥室，鎖上安全門。拿出紙團，上面寫道：拓B號見字如面，危急事情請找劉建國酌定。沒有填寫姓名和日期。最下方又用快速草體字寫道：以後互相聯繫方法，公廁圍牆上紅磚下面取紙條。喬中華心裏豁然開朗，正中間的筆跡是老同學李立紅親筆，童年就熟認。下方草字體顯然是劉建國在急忙中書寫的聯絡方法。

　　喬中華輕聲自言自語地說：“書寫者，用心良苦。”

　　腦海中又感悟出這樣道理：劉建國當初怎麼會冒着陣地上槍林彈雨，闖進中央軍司令部來的奧祕，原來都在李立紅精心安排之中。可是愚蠢的駱佔臺等人至今還矇在鼓裏，不知道中了隱身臥底的計謀。喬中華使用精煉的詞句，把中央軍最近擬定的作戰方案寫在紙條上，認真向劉建國彙報。註明由於時間太緊迫，要立刻作出決策。

　　紅日冉冉升起，大紅樓廣場上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公測門旁清潔工在掃除垃圾。喬中華摸一下衣兜裏的紙條，意識到，現在不能壓放紙條，各處都有眼睛在盯看，容易暴露目標，決定重新尋找機會。

　　晚飯後，夜幕慢慢拉開。

　　駱佔臺吩咐喬中華去商店買二條香菸，喬中華內心暗喜，機會總算來了。買菸歸來時，乘機準確地找到圍牆上那塊紅磚，小心翼翼地把紙條壓在下面。次日凌晨，喬中華又去晨練，他四周觀察一會兒，確定無人注意自己，快速取回紙條。回到臥室仔細觀看，還是自己寫給劉建國那張紙條，在原來紙背上寫道：根據目前狀況，我軍無力阻擊大批敵人精銳運輸護衛部隊。但堅決不讓敵人把武器彈藥運往遼瀋戰場。若敵人企圖得逞，全國解放戰局將發生轉變，事關重大。因此，必須不惜任何代價立即炸掉度明市西南山三十三座軍火庫。軍火庫我們有內線人員拓F號吳懷獻上尉，可按接頭暗語聯絡。今日晚間會有部隊配合你們行動，以度明市河北軍用服裝廠着火爲號，轉移敵人兵力，爲你們創造條件，希望能掌握準時機行動。這項艱鉅而光榮的任務，具體由你負責統一指揮行動。祝你成功！右下角標明：看後儘快燒掉。劉建國、喬中華努力追憶吳懷獻此人，只是見面認識說話而已，根本不瞭解他，我的戰友，將要並肩戰鬥了，此刻感到身上的擔子彷彿千斤重時間一刻不容耽擱，喬中華腦海裏不停翻騰着下步行動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