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情不好?
這只是簡單的手指碰觸手心而描寫出的幾個簡單的字,可她卻感受到他情緒的波動。
不知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或是暴風雨的夜晚使她變得脆弱,還是身邊的人關懷地詢問,她的胸口堵得慌,若是不傾述出來,只怕會憋死。
“你有沒有曾經愛過一個人?”她的話音很淡很淡。
沒有。
他在她手心果斷寫上這兩個字,不知爲何,宋未晚內心卻感到失望。
“哦。”
若是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他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現在的感受。
隨後,就在宋未晚不打算再說的時候,他卻又寫來了一句話。
她永遠不會是曾經。
那麼的堅定。宋未晚停頓片刻,隨後苦笑道,“那她真是幸福。”
宋未晚覺得剛纔他不說話根本就不是因爲自己啞巴,寫字不方便,而是因爲她提的話題他根本不感幸福,現在一說起他愛的那個人,他就來興致了,也不覺得寫字不方便了。
他在她手上繼續寫道:她眼睛被眼屎抹着,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還真大怨氣,宋未晚不會安慰人,只是隨口說句節哀。
可對方卻很滿意地寫道:嗯,等她把眼屎擦乾淨就好了。
咳咳,宋未晚猛然被嗆着了,這人能不能別這麼噁心,開口閉口都寫着屎字。
她嗆得淚眼花花的,對方在她後背上下輕拍,爲她順着氣。
那你呢?
他的這句話,使她的身子僵硬下來。
上輩子的回憶排山倒海般湧了過來,她腦海裏出現一幕幕與盧紹庭在一起的畫面,包括他們的相遇,相知,相愛的過程。
包括上輩子宋未晚收到丁渺渺發來的照片,那是她跟盧紹庭的豔照,自己爲了證實這事情的真僞,親自準備過去捉姦,就在去往酒店的路上,車禍身亡。
還有今晚他一把推開她,在生死存亡之際,他選擇了宋雯。
可盧紹庭不是從來沒有見過宋雯的嗎?若是她沒有重生,依上輩子的經歷,現在這個時間正是她跟盧紹庭相遇。
在她印象中,盧紹庭跟宋雯一點都不熟。
可今晚他的舉動卻根本不像這回事。
只是上輩子她跟盧紹庭結婚,宋雯也是知道的,卻沒有任何反應,若是兩人有特殊的關係,也不該這樣子。
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樣的?
宋未晚覺得自己好混亂,她已經搞不清楚什麼纔是真相了。
然而此時,對方搖了搖她的手臂,似乎在詢問她發生什麼事。
“沒事,我只是想起了以前。”
她吐了口氣,繼續道,“曾經我也喜歡過一個人呢,當時覺得他溫文爾雅,溫柔體貼的,只是現在,看來我也是眼睛被眼屎抹着呢。”
她的眼中突然浮現出盧紹庭狠狠把她推向瘋子時那陰狠的嘴臉,頓時打了個冷震。
他的那個眼神,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人隱藏得還真深。
知錯未爲晚,溫文爾雅那都是僞君子的狼皮。
那人在她手上寫着這麼的一句話,宋未晚聽着卻覺得挺有道理的,只是還是不免有點感慨。
“沒想到曾經能爲我擋子彈,如今也能推我下山。”
若不是上輩子盧紹庭爲她擋過一次子彈,她又怎麼可能答應他的求婚呢,其實之前她對盧紹庭還是有所保留的,那次事件之後,她纔是真正地把整顆心放在盧紹庭身上。
“你怎麼了?”
從宋未晚說了擋子彈之後,她就感受到他的手抖了一下,整個人的氣場也陰暗起來。
商隱另一隻手摸在光潔的胸口上,重生一回,這裏沒有了那醜陋的子彈傷疤。
她說,是盧紹庭爲她擋掉子彈?
什麼時候?
宋未晚手心被戳得疼痛,他力度很大,很焦急,寫得也很快。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可她並沒有多想,只是把上輩子中子彈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
她發現對方的情緒似乎很憤怒,只當他是在爲自己擔心,便安慰道,“放心,我沒事了。”
當時她沒有事,可盧紹庭卻受了重傷,正因如此,她才冒險把人給救下,那一次她才知道,她的血液的特殊性在別人身上也能展現,只是作用跟堅持的時間不是很好,不過在危急的情況下也是幫到忙的。就是那一次,她把自己的祕密跟盧紹庭分享了,從此對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好一個盧紹庭,怪不得等他回來之後,就聽到宋未晚與盧紹庭訂婚的消息,原來還有這一出。
他的功勞被盜得如此徹底。
當時他在千鈞一髮之際爲宋未晚擋下子彈,最後卻遭受暗殺,他一直以爲是那邊的人做的,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盧紹庭派來的人。怪不得後來他查到的線索那麼的凌亂。
若真的是他,那麼這次下手就不能像上輩子那麼溫柔了。
“我能不能提個冒昧的要求?”
宋未晚感受到他的心情很不好,可她如今開始犯困,也不知會不會聊着聊着睡着的。
有一件事她必須要先做了,不然她心裏總是覺得不安。
什麼事,儘管說,都能答應你。
這人的心情還真的比天氣變化還要快,剛纔明明是陰天,現在馬上變成晴天,讓人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
其實商隱深深地思考了一下,按照宋未晚剛纔那麼說,也許她之所以答應盧紹庭的求婚是因爲盧紹庭替她擋了子彈,那麼若是被她知道,當初幫她擋子彈的人其實是他呢,那麼她又會怎樣呢?
再加上他籌謀許久的事情,一次性爆發,她能招架得住嗎?
宋未晚,這輩子,你註定是我的了。
她忽然覺得涼颼颼的,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沒有想太多,聽到對方答應了,便繼續道,“我想摸一下你的臉。”
說完後,才發現這句話怎麼有種耍流氓的感覺。
“請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把你的樣子記住。”
雖然明天白天就能看到他的樣子,可她總覺得過了今晚,明天他可能就不在了。
這種感覺很不可思議,也可以說是不可理喻,只是她還是順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