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心下一慌, 隨即伸出手,探向沈述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傳到孟寒的手心, 經過這陣子, 沈述發燒了, 燒得很厲害。孟寒扶着沈述,送他去掛點滴。

沈述醒來的時候,頭腦昏昏沉沉的。許久沒有睡好的他, 在生病昏迷後,反倒休息了幾個小時。

周圍的擺設有些陌生, 並不是葉穗的那間病房。沈述醒來的第一句話, 就是問:“葉穗呢?”

“我讓護士照看着她, 你放心。”孟寒阻止了沈述的動作, “你的燒剛退,再休息一會吧。”

沈述的態度很堅決:“我要去看她。”

孟寒嘆了口氣, 倒是沒有繼續勸:“你去吧。記住了,身體健康的時候,才能好好照顧葉穗。”

沈述回到了葉穗的病房, 她還躺在牀上,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

見到沈述來了, 護士就離開了病房。每天的例行檢查早已經結束, 連最好的醫生也看不出葉穗爲什麼會昏迷至今。

沈述早就知道了此事, 可他始終堅持,一定要找到原因。

在葉穗的病牀旁邊坐了一會,到了沈述喫藥的時間。他擔心自己的生病會影響到葉穗, 於是便沒有留在她身邊。

沈述就住在隔壁房間,兩個房間連通,這間高級病房,兩室一廳,擁有齊全的設備。

每隔一會,沈述就會從自己的房間出來,看看葉穗的情況。他偶爾會開口說幾句,像是在對葉穗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她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沈述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葉穗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既然葉穗這麼貪睡,那就讓他陪在她身邊,直到她醒過來吧。

沈述要調整好自己的身體狀況,確保這段時間裏,他能照顧好葉穗。在她醒後,也能看到一個完好的他。

日子一晃而過,轉眼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天幕亮,太陽漸漸升起,天光又一次亮了。

清清冷冷的光落在沈述身上,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病牀旁邊的時鐘上顯示着此刻的時間,早上六點。

沒有鬧鐘,沈述的生物鐘已經形成,準確無誤。

沈述的視線落在了葉穗身上,清冽的聲音彷彿帶着晨間的霧氣,有些朦朧:“早上好。”

望着葉穗的時候,沈述的脣邊是一抹極淡極淡的笑容,他似乎一直都在準備着什麼。只要她一醒來,便能看見他在對她笑。

每分每秒,沈述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甚至一星期後,一個月後……

葉穗曾經受傷昏迷過,她能醒來第一次,就能醒來第二次。

他們能走到一起,其間走過了多少曲折和蜿蜒,兩個人都不會輕易放棄的。

沈述在洗手間洗漱後,打了一盆水出來,給葉穗擦臉。他將毛巾在水中浸溼,擰乾後,輕輕地擦拭着葉穗的臉頰。

毛巾的觸感細膩,沈述的動作輕柔,葉穗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在被他小心翼翼地呵護着。

葉穗的眼睛緊閉着,即便是他輕擦過她的眼皮,也絲毫沒有任何反應。

沈述凝視着葉穗的臉看了一會,觀察完她一動未動的表情後,他沒有嘆氣,像是習慣了這樣的等待。

沈述抱了抱葉穗,他撫摸着她的脊背。葉穗平日裏本就纖瘦,昏迷了一陣子後,尤顯瘦弱。

身子就好似一層紙,即便是輕輕一觸,也怕她破碎。她單薄得像快要枯萎的蟬翼,輕盈得好像隨時都會飛走。

沈述俯下身,吻了吻葉穗的臉頰,如同平時在家裏的每一個工作日的早晨:“我要開始工作了。”

陽光漸盛,將整個屋子照得敞亮。

病房很大,沈述在病牀旁邊安置了一個桌子,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坐在葉穗身邊開始處理公務。

每一天,沈述就是這樣,一邊工作一邊陪在葉穗身邊。

在接受事實後,沈述才重新開始工作。他的生活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妻子在他的身邊,每日醒來,照常工作,照常休息。

葉穗昏迷的事情,只有嚴嵐、沈家的人和華瑞幾個高層知道。

這間病房很少有人會來,傍晚的時候,王川到了醫院。

身後響起了開門聲,王川推開了病房的門,沈述正背對着他,專心致志地關注着面前的電腦。

除了葉穗和工作以外,沈述的眼中似乎已經沒有別的東西了。

王川快步走進病房,他的手裏拿着一個公文包。門輕輕合上,走廊和裏面一樣,寂靜悄然,生命氣息微弱。

王川走到沈述的旁邊,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了下來。

餘光裏瞥見一雙鞋子,沈述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修長的手指輕擱在鍵盤上,電腦屏幕仍在發亮。

沈述抬起眼,看向王川,因爲長時間的一起工作和相處,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足夠的默契。

沈述不去公司,但王川他們會幫他處理好簡單的事務。如果遇到幾個高層不能處理的事情,就會由王川彙報給沈述。

王川:“沈總,這是今天要簽署的文件。”

沈述嗯了一聲,接過王川手中的文件。自從葉穗出事後,沈述工作時的狀態反倒比從前更爲嚴謹認真,效率驚人地高。

關上病房門以前,王川又往裏面看了一眼,沈述坐在沉睡的葉穗身邊,安靜沉默,雕塑似的守候着她。

一聲嘆息輕輕地落下,王川知道,沈總向來是一個堅持執着的人,他不是不願意相信事實,而是即便知道情況艱難,也不會放棄一絲的希望。

只要有足夠強的信念,或許葉穗也會像上回那樣,醒過來呢?

華瑞的員工們都已經下班了,但是沈述仍在加班加點地工作。

沈述每天會花很多時間在工作上,並不是爲了忘掉葉穗尚未醒來的事實,而是他希望,在她醒來的時候,自己能提供給她更多更好的生活。

即便那些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沈述只是想讓葉穗知道,在她不在的時候,他也在拼命爲他們兩人的未來而努力着。

所以,千萬不要放棄好嗎?

天光漸漸暗了,夜晚降臨了。已經是夏天,天黑得比前些時候稍微晚了點。窗簾拂動,微風從窗縫裏鑽了進來,敞快清新的空氣,輕掃去屋裏的沉悶。

沈述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他收起了電腦,看了看病牀上的葉穗。

到了喫晚飯的時間,葉穗還是沒有醒。

他們知道沈總的工作時間,有人送了晚飯進來,放下便出去了,沒有多停留一秒。

“今天,醫院裏的晚飯是……”沈述看着一道道菜,微微皺起了眉頭。色香味俱全的菜擺在他的面前,也食之無味,味同嚼蠟。

“他們做的不好。”沈述嘴角的笑是苦笑,“都沒有你做的好喫。”

仔細想來,他們工作太忙,都在外面解決午飯,有的時候,葉穗趕通告,也不能回家喫晚飯。

沈述並沒有嘗過太多次葉穗的手藝,可他知道,她還會做很多很好的菜,只是暫時沒有機會展示給他看。

一頓晚餐喫完,桌上菜也沒有動幾口,許是因爲他想起了從前的事情,今日的胃口就變差了。

“你的靈魂去哪裏散步了嗎?”沈述自言自語道,“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和葉穗在一起後,沈述見慣了神鬼之事,儘管他自己看不見,可葉穗每一回都會事無鉅細地告訴他。

沈述想,如果葉穗還沒醒過來,或許就是因爲她的靈魂還沒回來。

他願意等。

沈述伸出手,輕輕觸碰葉穗的手指,他只覺得她的身子這麼軟,便連手也是這樣綿軟。

當他觸摸到她的時候,覺得她彷彿沒有肌骨,輕易便會碎。

沈述把手指鑽進葉穗的指縫,他輕抓起她的手,她的手沒有力氣,只有他一個人在支撐着。

兩個人十指相扣,在葉穗昏迷的每一天。

“你總說我們牽手不夠多。”沈述把手輕舉到葉穗眼前,“你看到了嗎?等你醒了,以後我們每天都這樣牽手好不好?”

她的眼睛雖閉着,但不知道爲什麼,沈述卻覺得,只要她想看見,她便能看見。

沈述也不曉得他的這個念頭從何而來,他確信的只有一件事,她絕不會離開他,絕不會讓他的世界空得只剩下迴音。

沈述只念着葉穗,無法分出別的心思,去考慮外界的想法。

與此同時,媒體和網友們都發現了一件事。那個最紅的女明星,華瑞的老闆娘葉穗,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參加過活動了。

他們查遍了近期的活動圖,都沒找到葉穗的身影。

沒有代言,沒有廣告,沒有片約……甚至連一檔小節目都沒有。葉穗這個人,像是突然消失在娛樂圈裏了,她曾經光彩奪目,現在卻一點點斂下鋒芒。

葉穗到底去哪裏了?

粉絲曾在工作室的官方微博下詢問過,葉穗近日的行程。但是因爲葉穗昏迷的消息暫時被封鎖,工作室並無官方回應。

先前有一段時間,葉穗和華瑞總裁隱婚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她被網友追着罵了好幾個月,即便是安靜進組拍戲,也不得停歇。

出道以來,葉穗一直都將網友的惡意全盤接下。她不爲自己辯解,也從不回擊。

難道說葉穗終於忍受不了那些永無止盡的惡意,決定隱退娛樂圈了嗎?

不可能。

葉穗的性子向來坦蕩,除了隱婚一事,從不隱瞞粉絲任何事情。一個能熬過事業最低谷的人,怎麼可能僅僅因爲網友的謾罵就退出娛樂圈?

作爲華瑞公司的老闆娘,葉穗的背景強大,無論在她身上發生什麼事情,絕對會引起娛樂圈的轟動。

如果葉穗決定了要隱退,爲什麼她不出來對大衆公佈此事?

更奇怪的是,華瑞對此也沒有任何發聲,葉穗的微博就跟忘了密碼似的,這半個月來連一次登錄都沒有。

種種疑點,都讓大家不僅開始懷疑,葉穗是不是出事了?

葉穗先前拍的電影《四面楚歌》已經進入宣傳工作了,製片方找到了華瑞,想安排葉穗參加發佈會。

如果擱在以前,宣傳電影就是一個小工作,都是由經紀人安排的。可現在葉穗還沒醒來,經紀人沒法做任何決定。

這件事馬上就報給了沈述,王川問:“《四面楚歌》的宣傳要推遲嗎?”

沈述搖了搖頭:“按照原定時間上映吧。”

王川:“好,我會通知程勝和戴志。”

王川明白,沈總的意思是,華瑞已經準備好向外界公佈葉穗昏迷一事了。接下來,他們必須要做好公關,來面對蜂擁而至的媒體。

幾天後,《四面楚歌》的官方微博上公開了發佈會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各大網站的記者紛紛收到了邀請,但當他們去詢問,女主角葉穗是否會出現的時候,答案永遠是,不。

首映發佈會的那一天來了,記者們趕到了現場。

《四面楚歌》對葉穗來說是一部很重要的電影,她首次參與好萊塢大片拍攝,這場發佈會,葉穗也不會參加嗎?

官方消息已經給的很明確了,但媒體們還是在會場裏等待着,他們希望有機會看到葉穗,並採訪她這段時間到底去做什麼了。

懷孕?隱退?生病?無論是哪一個理由,他們只想要一個說法。

在場的每個人都在翹首以待,攝影機架好,全網直播也已經開啓。

導演、製片人、女二號裴寧……重要的主創人員都出現了,可獨獨葉穗沒有來。

首映發佈會,記者一拿到話筒就是問葉穗的事:“周導,葉穗本人不會來發佈會嗎?她有什麼重要行程?”

周導面色一僵,只能岔開話題:“如果大家想看葉穗,專注看電影就好了。”

“裴寧,你和葉穗都是華瑞的藝人,她是你的老闆娘。你能告訴大家,葉穗爲什麼沒來嗎?”

裴寧的眼神有些冷,她還是面帶笑意,只是臉上有的是假笑罷了。

葉穗、葉穗、葉穗……這些記者的口裏就只剩下葉穗了。就算葉穗不到場,她也能佔盡所有人的風頭。

可裴寧雖是華瑞的藝人,也並不知道葉穗昏迷的消息。

她只能對着記者笑,回答得十分官方:“這個問題我不方便回答,請大家去問我們公司的高層吧。”

沒得到任何滿意答案的記者,繼續心存疑惑。爲什麼每個人都對葉穗避之不談?

發佈會快到尾聲的時候,媒體們知道,葉穗不會再出現了。他們的耐心消失,等待着發佈會結束。

華瑞先前已經和周導講過,周導早有心理準備。

在最後一個環節裏,周導公佈,今天會有一個重要嘉賓來到現場。

記者的眼睛重新亮起,緊緊盯着臺上,心裏希望,那個人會是葉穗。

直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出現在臺上。

這一次來的人不是葉穗,竟然是葉穗的老公,沈述。

大家不由得覺得奇怪,華瑞的沈總不喜歡公開露面。他唯一一次站在媒體前,就是公開和葉穗隱婚的事情,

《四面楚歌》這部電影,值得讓沈總親自來宣傳嗎?

沈述來到這裏,神色凝重。不知是否生了病,他的臉也顯得有些蒼白。低沉的聲線響起:“我知道大家都很關心葉穗。”

“我的妻子葉穗因爲生病,陷入了昏迷,暫時還沒有醒來。”沈述說,“有消息會通知大家。”

沈述的話,引發了記者們一連串的追問。

“沈總,葉穗現在人在哪裏?”

“沈總,能否具體講講葉穗的情況?她什麼時候開始昏迷的?”

“冒昧地問一句,葉穗還有醒過來的可能性嗎?”

沈述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他在宣佈完這件事以後,就離開了現場。發佈會也就此結束。

記者們立即寫好了稿子,葉穗重病不醒的新聞頓時傳遍了全網,每個人都收到了推送。

【葉穗住院昏迷不醒,華瑞沈總親自證實】

葉穗再次昏迷、葉穗生命垂危、沈述葉穗……佔據熱搜榜前五的,全都和葉穗有關。

幾天內,無論是現實中,還是網絡上,每個人談論的話題都是葉穗。

“真的重病了?有哪個神通廣大的狗仔去打探下,看看華瑞放出來的是不是假消息。如果是真的,葉穗現在住在哪家醫院裏?”

“要不要臉啊,葉穗重病昏迷,竟然還有人能找到理由罵她。華瑞這麼大的公司,老闆娘昏迷了,有必要向你一個無名小卒證明真相嗎??”

“求求這些媒體有點良心吧,能讓沈述好好照顧葉穗嗎?我們沒有別的要求,只是想讓葉穗現在能健康順遂,平安醒來。”

“葉穗福大命大,上次能在車禍中死裏逃生,這一次一定也可以的。四面楚歌就要上映了,你快點醒來看看自己的電影啊!”

葉穗確實沒有出席任何活動,她的一切工作也停止了很多天,沒有人拍到過她最近的情況。

大家知道,這些都表明瞭,葉穗早已住院多時,只是華瑞先前向外界保密。而葉穗是真的沒有醒來,他們才迫不得已公開了此事。

外界不知道葉穗住在哪個醫院裏,華瑞全面封鎖了消息,並加強了安保工作。沈述和葉穗住的高級病房裏,沒有別人能接近。

網友們呼籲,想看到葉穗現在的狀況,但爲了不暴露地址,連一張葉穗的照片都沒拍上網。

沈述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打擾到他的葉穗。

既然不能看到葉穗的照片,大家只能寄希望於葉穗的那部電影《四面楚歌》。她總能帶給每個觀衆很大的驚喜。

在萬衆期待下,《四面楚歌》終於上映了。預售將近十億,首映當天的票房就已經達到五億。

他們沒有看到葉穗本人,卻看到了葉穗在昏迷前拍的最後一部電影。

電影開場,觀衆們熟悉的那張臉,又出現在了他們眼前。葉穗只是輕抬眉眼,身上傲人的氣質便奪目而來,她的每一處五官,都是造物主的恩賜。

葉穗飾演的是一個殺手,久經江湖,卻仍然一塵不染,初心未改。

雖是殺手,卻殺亦有道,她只殺壞人。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之人,死有餘辜。萬兩黃金也換不得一條好人的性命。

葉穗漫不經心地抱着一把劍,劍在她的手中,彷彿只是一件玩物,隨時可以棄之。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一舉一動看似輕盈,招招斃命,劍未出鞘,卻給人鋒芒畢露之感。

笑起來時,是一個透出邪氣的妖女。在殺人時,殺氣極重,冷冽至極。

一個殺手的多重側面,被葉穗演繹得淋漓盡致。

葉穗像是那個提着燈的領路人,觀衆們隨着葉穗,經歷了一個殺手的江湖風雨。

影片的結局,停在了葉穗的臉上,她受了重傷,脣邊淌下血,卻仍在笑。生死之事,於她而言,似乎只是小事。

精緻動人的五官,和現實生活中的葉穗重疊在一起。

離開電影院的時候,結局太過悲傷,每一個人都不由得落下了眼淚。他們的眼淚不僅僅爲戲裏的殺手而流,也爲戲外的葉穗。

脫離了這部戲後,觀衆們倏地想起了一件事。

在電影開機前不久,葉穗正好經歷了隱婚被罵。當時的她,到底是懷着怎樣的心境,去拍這部電影的?

葉穗頂着搶人角色的抹黑,頂着欺騙觀衆的罵名,進了組。即便壓力這麼大,她的拍攝狀態卻一絲不苟。

無懼旁人的流言,無懼言語的傷害,葉穗卻能始終爲他們呈現出一個最好的角色。

他們當時對她有多少傷害,現在就有多少悔恨。

那個帶給觀衆很多好電影的葉穗,還能出現在大衆面前嗎?

距離沈述公開葉穗昏迷那天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時間拖得越久,大家就越恐慌,葉穗還會醒來嗎?

一切的紛紛擾擾都被隔在了外面。

而在那間醫院裏,葉穗安靜地躺在病牀上,她閉着眼睛,陽光落進窗子,睫毛留下輕盈的影子。

葉穗很安靜,沈述也安靜地陪在她身邊。

日子過得很快,每過一天,沈述就會折一朵玫瑰花,放在病房桌子的抽屜裏。和上次葉穗昏迷時那樣,沈述爲她折了玫瑰花,她便醒了過來。

現在,只要他爲她折了玫瑰,也會如此對嗎?

沈述不願意去想任何一個不好的可能性,他能做的只有堅持。儘管每一個人的信念逐漸變得渺茫,但他不會。

抽屜裏的玫瑰,越來越多,這意味着葉穗沉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這裏躺着的,是沈述心心念唸的人,抽屜裏的紙玫瑰,卻是他綿綿不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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