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科幻靈異 > 人間兵器 > 第二樂章:真相

心中忽然一陣不安的波動,我用能量波徹底探測了周圍,卻沒有發現讓我心生警惕的目標物。馬匹仍然在沙漠上奔跑,我仍然躺在少女溫暖的懷裏,月亮仍然溫柔地把銀色的光輝撒遍整個沙漠,一切顯得那樣的平和,不知爲何,我的頭腦在詞彙庫裏只搜索到一個詞彙:暴風雨前的寧靜。

來不及仔細思考這種讓我不舒服的感覺的來源,身下馬匹一下子被少女勒住,然後她一邊飛快地翻身下馬,一邊高聲喊道:“父親,救人啊!”

按照能量波的反饋信息,這附近只是一片小型的沙丘,而生物探測儀上卻出現了不在少數的人類波動,很快地,這個疑問得到瞭解答。從“沙丘”裏面奔出了許多人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原來這些沙丘只是經過絕妙僞裝的帳篷,難怪以S國的軍事實力也只能求助於IG**來搜索這些神出鬼沒的游擊隊員。

儘管頭腦中不停地思考,但是我還沒有忘記“傷重”的我離開了少女的支撐根本沒有辦法獨自坐在馬上,她的手剛剛離開我的身體,我就“無力”地身體一斜,從馬背上掉了下來,身上包紮的布條上立刻沁出鮮紅的顏色。

少女悲叫一聲,撲上來把我從沙上抱入懷中,焦急地檢查我“迸裂”的傷口。幾滴灼熱的液體掉落在我的臉上,我知道這是她的眼淚,讓我的血液幾乎爲之沸騰起來。

其實既然已經找到了沙漠狐狸的宿營地,我完全可以不用繼續僞裝下去,直接毀滅掉眼前的一切,就可以輕鬆地完成這次的任務。但是在心中,我卻下意識地否決了這條最快捷的方案,原因竟然是我不想在眼前的少女面前上演血腥的屠殺!

不是的,我只是不確定沙漠狐狸的全部實力都集中於此,爲了確定這一點,纔沒有立刻執行摧毀的任務,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的!

就在我爲心中突然的想法思緒混亂的時候,帳篷裏奔出的人加快了腳步,來到我們面前。因爲能量波無時不刻地查探着周圍的情況,雖然閉着眼睛,但是我的腦海裏還是能完整地勾勒出他們的外貌。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粗獷的中年男人,看到少女和抱在她懷中的我,他的眼睛輕輕眯起,快趕幾步,從少女懷中把我接了過去。

說句實話,從少女香軟的懷抱裏一下子掉入男人鋼鐵般堅硬的臂彎,這種天地之別的待遇還真是很難適應,幸好男人急着關切少女的情況,順手把我交到身後一個同樣香軟的懷抱之中。

“絲蘿,看一下他到底傷勢如何?”他向我所在的懷抱的主人交待道,然後視線轉向仍在哭泣的少女:“蘇娜,怎麼回事?”

這時我才知道那美麗少女的名字,忍不住在心中品味了兩次,才趁着她帶着哭音向男人解釋事情經過的時候用能量波仔細觀察了身邊的衆人。

沙漠狐狸果然不負盛名,儘管身邊的人年齡不一,但是個個都是精悍的戰士,無論男女,都有着常年戰鬥鍛鍊來的結實身體,象豹子一樣充滿着爆發力。如果說有唯二的例外,那就是蘇娜和我背後正在檢查我身體的被叫做“絲蘿”的女人。

然而真正值得我注意的只有三個人,一個當然就是那個粗獷的中年男人,從蘇娜的話語中,我知道了他名字叫蘇克,是蘇娜的父親,而且身爲沙漠狐狸的總指揮官,他的戰鬥能力自然遠超其它普通戰士的級數;一個是不時用一種想把我殺死的眼神偷偷瞪我的年輕男子,他體型魁梧,有一張有棱有角的冷硬臉龐,他身上屬於戰士的氣息遠比其他成員濃烈;然而真正讓我戒備的卻是正在爲我察看傷情的絲蘿,雖然她沒有發達的肌肉,但是她搭在我腕上的三根手指不停地把三道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送入我體內,察看我體內的狀況,要不是我的身體構造完全和人類一樣,恐怕馬上就會露出破綻。饒是如此,一個普通人類能擁有能量波動,只是這一點就足夠讓我提高警覺了。

聽完蘇娜的講述,她父親的眼神停留在絲蘿的臉上。絲蘿微笑了一下,收回搭在我腕上的手指:“他沒事,都是皮外傷,只是血流得多了一點,很快就能醒過來。”

蘇娜破涕爲笑,跑到我身邊半扶半抱把我攙了起來,向其中的一個帳篷走去。途中那個總是瞪我的年輕男子想要幫忙,卻被她婉言謝絕了。感覺她喫力地擔負着我的重量,我不忍心地再次改變自身的重力結構,不露聲色地減輕壓在她肩上的重量。

儘管離開蘇娜的父親和絲蘿一段距離,我的能量波還是準確地告訴我,蘇娜的父親忍不住想要衝上來,卻被絲蘿攔住了。

“絲蘿,幹什麼攔住我?那是蘇娜的帳篷啊!怎麼能讓那個來歷不明的臭小子住進去?!”蘇娜的父親怒氣沖天,活象只暴怒的大熊,卻怎麼也突破不了嬌小的絲蘿的攔阻。

“蘇克,你還不明白嗎?女兒長大了,飛出你懷抱的時候已經來了。”絲蘿的手溫柔地搭在蘇娜的父親——蘇克的肩上,平息他的怒氣。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蘇克長嘆一聲,沮喪地一屁股坐在沙上。

“沒關係的,還有我陪着你啊……”絲蘿靜靜靠在他背後,兩手環抱着蘇克的腰,然後……我切斷了在他們身邊的能量波,那個世界應該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不是嗎?

***“西林克!”黛爾推開西林克專用研究室的門,看到飛機裏經過的其他人投來注意的眼神,她壓低聲音,關上房門:“我要向你要個合理的解釋!”

西林克放下手中的卷宗,用眼光示意黛爾坐下。

黛爾忍住怒氣,隔着辦公桌坐在他對面,冰冷的神情早就被憤怒的表情取代,哪裏還有半分冰山美人的樣子。

西林克站起身來,到一邊的吧檯給自己續了杯咖啡,嚐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纔開口問道:“你要茶還是咖啡?”

黛爾強忍下對西林克忽視態度的不快,冷聲應道:“我只要你的解釋!”

“解釋什麼呢?”西林克還是不緊不慢的開口。

“爲什麼要銷燬XIII號?他到底出現了什麼非常狀況需要動用緊急手段來毀了他?!”黛爾的憤怒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西林克用一種看着不懂事孩子的憐憫的眼神看着黛爾,卻沒有正面回答黛爾的問題。

“你真的不懂嗎?”他搖了搖頭,再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慢慢思考着開口解釋道:“作爲武器,在你的手中時可能是傷害別人的工具,但是一旦離開了你的手,就也有可能成爲威脅到你安全的利器。所以對武器的控制纔是最重要的事情,它的威力越大,對它的控制就要越強。”

他看向有些明白的黛爾,繼續他的解釋:“你認爲世界上最難控制的是什麼?”

不等黛爾回答,他自己回答道:“是感情!如果一個威力強大如XIII號的兵器出現了屬於它自己的感情反應,那麼在它成爲威脅到自己的巨大危險前把它毀滅就是唯一的解決方法!”

黛爾被他所說的“感情”兩個字完全地震懾住了。思緒混亂的她站起身來,慌亂地問道:“可是他畢竟是你參與制造,還照顧維護了一年多的,你怎麼可以對他毫無感情地這麼做?”

西林克的眼神忽然變得象刀鋒一樣銳利,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裏吐出:“我怎麼可能對它毫無感情?!”

***女孩子的帳篷就是不一樣,不光枕頭和被褥非常輕軟,更讓我感到舒服的是處處瀰漫着一股和蘇娜身上一樣的淡淡的香氣。

我睡在蘇娜的牀上,而蘇娜一直坐在我身邊,溫柔而小心地用溼毛巾擦拭着我的臉。

就在我恨不得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的時候,帳篷的門簾掀起,絲蘿鑽了進來。蘇娜立刻焦急地迎上去,問道:“絲蘿阿姨,怎麼他還沒醒過來啊?”

絲蘿拍拍她的頭,笑道:“有你絲蘿阿姨在,你擔心什麼?來,你先出去,讓絲蘿阿姨把他弄醒。”

蘇娜聽話地鑽出帳篷。

絲蘿走到牀前,卻沒有對我作任何的醫治行爲,一雙本來是溫柔似水的雙眸,忽然銳利起來,在我身上上下掃視着。

就在我要受不了帳篷裏這死一般的靜默的時候,她輕輕的開口了:“起來吧,我知道你是醒着的。”

在這一瞬間之前,我的頭腦已經分析得到了她看破我僞裝的可能性,並且把由此帶來的各種可能發生的危機都演算了一遍。就算她叫來大隊全副武裝的士兵,用槍口對着我,我可能也不會這麼喫驚。可是現在她壓低聲音的表現,好像她比我還要不願意讓真相揭破。

即使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身爲兵器的自信還是讓我確信我能應付一切的危機。我緩緩張開眼睛,第一次用眼睛去看這個女人。

能量波雖然能把周圍的一切實物分毫不差地勾勒出來,甚至能把它們每一下微小的變化都客觀地反饋給我,但是比之真正用眼睛的看到的圖像,少了一個最重要的要素,那就是色彩。少了色彩的世界,可能會多一些真實,但是卻會少了許多屬於感性的東西。

儘管絲蘿那美麗的輪廓我早已熟悉,但是我看她的時候目光還是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黑色的長髮,黑色的眼眸,還有柔和的曲線,整體組合起來散發着一種叫做“溫柔”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想要接近。雖然已經過了最美好的年齡,但是這樣一個美女,怎麼會出現在在沙漠中逃亡度日的沙漠狐狸裏?

心中懷疑,但是我的表情還是無比的平靜:“你是在診斷我傷勢的時候就知道我沒事的吧?”

絲蘿看着我,自進帳篷以來第一次露出一絲笑意:“在爲你探脈的時候,我發現你體內存在着比我還要強的‘氣’。一個擁有這麼強的‘氣’的人,怎麼可能被一隻狼傷到那麼嚴重的程度?”

我苦笑一下,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問:“既然你發現了,爲什麼當衆不揭穿我?”

絲蘿看着我,笑容斂去,表情嚴肅:“本來我是想這麼做的,但是我卻看到你爲了減輕蘇娜的負擔,調整了體內的‘氣’。能這麼細心地體貼着蘇娜,說明你對蘇娜也有着感情。而蘇娜那邊,唉,我太瞭解蘇娜那孩子了,不用她說出來我也知道,她已經死心塌地地愛上你了。”

她再深深看我一眼,轉身走到帳篷門邊,猶豫一下,停住了腳步:“儘管你救蘇娜有你的目的,但是蘇娜被你救了畢竟是事實,我還是要謝謝你。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我希望你不要傷害蘇娜,她是個好女孩,只要有可能,我希望你能給她幸福。”

說完,她掀簾出門,留下我自己在帳篷裏苦笑。

不管我的目的是什麼?絲蘿啊絲蘿,如果你知道我的目的是毀滅整個沙漠狐狸,你還會如此輕鬆地說出這句話嗎?

***西林克鷹一般的眼神緊鎖住黛爾,裏面帶着一絲狂亂,讓一向冷靜的黛爾也不由得害怕起來,但是想到XIII號面臨的命運,她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問道:“既然你對他有感情,那爲什麼還要把他毀滅呢?你也算是他半個父親啊!”

“哈哈哈……”西林克仰天狂笑,良久之後才勉強恢復平靜,帶着笑出的眼淚說:“我可沒有那個榮幸當它的父親。”

就在黛爾要變色發怒前,西林克伸手製止了她,轉身面對窗外,眼神彷彿陷入了回憶,聲音卻平淡得有如敘述別人的故事:“我出生在一個偉大的家族,家族裏有一個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科學家。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家族裏的人就告訴我,要象那個人一樣,在科學史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我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我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學習和實驗中去,當別人忙着享受人生的時候,陪伴我的只有實驗,永無休止的實驗!就算得到了總裁的賞識,讓我負責這個項目的研究,也不過是重複着和過去四十多年一樣的日子!”他越說聲音越大,忽然轉過身來,眼神熾熱地望着黛爾。“就在我以爲自己要在那些冷冰冰的燒瓶試管陪伴下度過我的一生的時候,你加入了我的實驗小組,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的那個人。”

他的聲音帶着詭異的溫柔,讓黛爾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西林克卻沒發覺,自顧自地述說:“我們一樣的高貴,一樣的與衆不同,一樣的不屑和那些庸俗的凡人爲伍,你就是那個上帝爲我量身定做的共度一生的伴侶……”

一聲脆響,西林克用力地把手中的咖啡杯摔在牆上,未喝完的咖啡在牆上渲染出一幅淒厲的圖案。他焦躁地在地上走來走去,聲音破碎而零亂:“誰……誰知道……一個在我手裏誕生的玩具居然……居然搶走我最愛的女人!我對它沒有感情?!怎麼沒有?!恨也是感情啊!我他媽的恨死它了!哈哈哈哈……”說到後來,他瘋狂地笑了起來。

“你瘋了,你瘋了……”黛爾驚懼地連連搖頭,轉身想衝出研究室。

“我沒瘋!”西林克大喊一聲,搶前一步,把黛爾困在他身體和門板之間。他眼神狂亂地望着黛爾,在她耳邊怒吼:“瘋的是你,你的身體被當成工具玩弄還不夠,居然還要把心交給那具死屍!”

“什麼死屍?”拼命推拒他靠近的身體的黛爾不確定自己的耳朵聽到了這個詞。

西林克得意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佳人,亢奮地說:“你以爲兵器那東西真的是憑空製造出來的嗎?就算最先進的克隆技術也要十八年才能製造出成熟的人類軀殼,你以爲我們憑什麼在五年內向IG**提供所有的二十一具兵器成品。”

看到黛爾不信地猛搖着頭,西林克更加興奮。退後一步,他揮動雙臂,繼續他的演講:“沒錯,就和你想的一樣,所有的兵器都是我們從全世界蒐集來的適合改造的屍體,在與神淚的結合中獲得新的生命。他們沒有記憶,沒有思想,”說到這裏,他猛地伸手捏住黛爾的下頜,強迫她和他對視:“當然也不會有感情!”

“你騙我……”黛爾一時接受不了這麼“刺激”的事實,整個人忘記了反抗,嘴裏喃喃這同樣的話語。

忽然胸前一陣痛意,讓黛爾清醒過來,回過神來看到的竟然是西林克隔着軍裝在她的胸部上象野獸一樣又啃又咬。她用力地抓住西林克的頭髮,把他的頭拉離自己的胸部一段距離,怒問道:“你在做什麼?”

西林克眼睛遍佈血絲,大口喘着粗氣:“你都可以陪那死屍上牀,爲什麼要拒絕我呢?!”邊說他邊急切地掀開白袍的下襬,拉開褲子的拉鍊。

可惜他這種常年待在實驗室的文弱身軀,和經過完整軍事訓練的黛爾根本不是一個級數上的。他剛想撲上去,只覺下身一陣劇痛,中了黛爾一個膝撞,接着一陣天旋地轉,被黛爾摔了出去,不幸背部又撞在了辦公桌上,這才重重地掉落地面。

“我寧可陪死屍也不要陪你這個瘋子,你……你真叫我噁心!”說完,黛爾轉身衝出研究室,留下西林克捂着下身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良久,西林克慢慢停止了翻滾,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臉上毫無表情,好像剛纔這個房間裏沒發生任何事,身上的塵土也根本就不存在一樣。他看了房門一會兒,走到桌前拿起電話,利落地按下通話鍵:“立刻逮捕黛爾上校,把她送到我的房間來!”

放下話筒,他輕輕地笑了:“既然總裁說XIII號的相關事物都由我處理,黛爾啊黛爾,你以爲你逃的掉嗎?”

敲門聲不久就響起,他轉身面對房門,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進來!”

進來的卻只有一個全副武裝的憲兵,讓西林克的微笑凍結在臉上。他面對西林克行了個軍禮,報告說:“黛爾上校已經在五分鐘前離開飛機,因爲她是小組的核心成員,所以警衛部門沒有攔截。”

報告結束卻遲遲沒有指示,這名憲兵疑惑地看向西林克,只見他呆立當場,一臉扭曲的猙獰,連忙補充道:“黛爾上校使用的交通工具是機動部隊的軍用摩託,每一臺上面都有精密的衛星追蹤信號發射器,可以很快地確定她的位置。”

好半晌,西林克陰冷的聲音才響起:“聯絡危機處理部隊,不惜一切代價找回黛爾上校,只要阻止她和XIII號接觸,生死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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