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東西。”謝成海看到水缸破裂,狠狠地跺了跺腳。
剛剛一聲喊,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這時候大家紛紛湧進廚房。畢竟這個時候人人都意識到了水和糧食對未來幾天的重要性,聽說有人私下取水取糧,誰的不能坐視不管。
“誰私自取水取米!”
“對啊,哪個不要臉的,還算個男人就站出來!”
衆人本來情緒激動,一看這地上還灑了一地水更是羣情激奮。
“諸位!”謝成海鎮定心神,面對衆人懷疑的眼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坦然。
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說道:“剛纔此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要取水取米,被我發現喊破後,竟然向我動手要殺我滅口,在下只好自我防衛,一時不慎錯殺了他。”
“胡說!”有個年輕人立刻跑了出來,看到地上的屍體立刻哭做一團,“他是我叔叔,剛剛喊的聲音分明是我叔叔的。你們纔是偷水之人,現在竟然草菅人命還惡人先告狀!”
年輕人抬起頭,眼睛已經因傷痛而變得血紅。他咬着嘴脣,一字一頓地吼道:“我跟你們拼了!”
“諸位都看到了,此人不分青紅皁白要我性命,在下實在是逼不得已。”謝成海閃身避開了當頭一劍,不忘爲自己接下來的反擊做鋪墊。
話說完,謝成海再不留情,三道劍芒呈品字形攻勢,一道擋住了來人的進攻,一道射中腳踝,一道射中胸口。
來人受傷,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捂住胸口洶湧流出的鮮血。所有人都看出他要害受傷,已經是無力迴天了。
可是他還是一步一步地朝着謝成海挪過去,鮮血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讓人看了不禁動容。
謝成海很想一劍徹底瞭解了他,但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自己也實在不方便對着一個將死之人再下毒手。可是這人就這麼一步步地挪到自己面前,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來人艱難地拍出一掌,這一掌實在是沒有太多力道,謝成海覺得即便是被他打中也沒什麼大不了。他輕輕地向旁邊挪了挪,避過了這一掌。
這一掌沒有落到謝成海身上,掌風餘力擊中了他身後的水缸。這一掌雖然力道不足,但對於一個水缸來說卻是滅頂之災。
“譁”。唯一的一個水缸也破裂了,這嘩嘩流出的水聲好像爲一衆人奏響的哀樂。
年輕人閉上了眼睛,地上血和水混成一片,染紅了廚房。
“此人實在該死,竟然如此居心叵測,臨死前還毀掉了大家唯一的水源。”
謝成海雖然也暗自肉痛,但剛纔年輕人臨死前的無力一掌倒是幫了他的大忙。他趁機把一個居心叵測的罪名毫不猶豫地扣到了年輕人的頭上。
如今死無對證,最後一缸水也確實不是謝成海毀掉的,大家雖然生氣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什麼遷怒於謝家的證據,只好紛紛作罷。
只是這驛站內的氣氛冷到了極點。現在整個驛站連一滴水都沒有了,即便是所有人躺着也很難熬過接下來的幾天。
何況,天妖教有怎麼讓他們過得如此安慰。時不時地發動些小規模的進攻,一幫武林人士被他們的偷襲騷擾弄得煩不勝煩。
太陽每天照常升起,被困的武林人士疲憊不堪,外面的天妖教徒卻是躍躍欲試。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咱們這幾天小打小鬧,可能胤朝那些人以爲我們跟他們鬧着玩呢。不能讓他們有這種錯覺,得鬧騰起來。”摩柯對着手下吩咐,“讓小的們把號吹起來,把鼓擂起來,你我們也都別閒着,跟他們會會面去。”
“嗚……”
悠遠的號角聲撩動了驛站內百多人原本就已經疲憊不堪的神經。
“隆隆”“隆隆”。
戰鼓的聲音伴隨着號角響徹寂靜的夜空。驛站內的所有人都緊張地做好了戒備。這三天來,天妖教的騷擾從沒中斷,但這樣的大陣勢以前從未有過,大家都在猜測,天妖教恐怕是要發動真正的進攻了。
在戰鼓和號角聲之外,人們隱隱約約聽到了齊刷刷地行進聲,像是軍隊在排兵佈陣。一些膽大的跳上屋頂,小心翼翼地嚮往張望。謹慎一些的透過門縫和窗欞,試圖查明外面的局勢。
外面天妖教教徒人頭攢動,鮮明地分成了兩大陣營。東邊清一色地身着藍衣、手持長槍;西邊齊刷刷地紫衣罩體、彎刀隨身。
“天妖教綠魔營到了!”
“完了,完了。紫魔營也到了!”
“綠鬼營、紫魔營恭迎摩柯大人。”聽到摩柯兩個字,許多人已經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什麼綠鬼、紫魔,不過是一羣魑魅魍魎而已!”
“說的好!那就請大俠帶領我們突出重圍吧!”
這位不知姓名的大俠忽然難覓蹤影,再也沒有人聽到他豪氣干雲的正義之聲。不過,突出重圍看樣子雖然困難,也已然成爲擺在一衆羣雄面前的唯一選擇。畢竟天妖教綠鬼營和紫魔營的實力,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也只是聽聞而已,不少人心想難免名不副實。
可惜,大家突圍的信心還未建立起來,四周燎原獸的怒吼聲此起彼伏響徹天際,把人們最後一點希望給衝個乾淨。
“他們要進攻了,我們死定了,死定了!”
只要想到幾百只燎原獸和幾百名天妖教高手馬上就要闖進院子內,很多人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橫死當場的宿命。
“老衛,你聽到了嗎?”
在許多人用手遮住耳朵想要逃避的時候,白鷺飛卻站起身子,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地分辨燎原獸的吼叫聲。
“這麼大的聲響,就算是聾子也聽到了?”衛何求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咋還急了。我是說你有沒有聽出這聲音裏面有些異常?”
“你聽出什麼了?”
衛何求看白鷺飛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也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可是除了刺耳的吼聲外他也沒能聽到其他的信息。
“這羣燎原獸的吼聲傳遞出來的不是攻擊前的憤怒,而是遇到襲擊時的焦躁與不安。”
“這你也能聽出來?”衛何求又認真感受了一下,還是沒能聽出白鷺飛所說的焦躁與不安。
“你別忘了,我是養過狗、餵過馬的人。這燎原獸說白了就是特別大隻的豬而已,和狗、馬一樣都是畜生,我一聽就發現問題。爲了保險起見,我纔多聽了一陣,我現在可以完全確定外面一定發生了突發狀況,而且是對他們不利對我們有利的突發狀況。”
“難道說救兵來了?”衛何求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啊,我們的信鴿都死了,求救信號根本沒發出去,怎麼會那麼快有救兵呢?”
“老衛,別想那麼多了。趁着現在,咱們衝出去吧!”白鷺飛抽出離別刃,就要翻牆而出殺開一條血路。
“鷺飛,外面形勢究竟如何我們還沒數。天妖教大舉進攻還沒開始就遇上突發情況,這也有點太湊巧了吧,我擔心其中有詐。”衛何求有些猶豫,一把拉住了白鷺飛。
“有什麼詐,就現在這個力量對比,別人要搞死我們完全就是分分鐘的事情。估計要猶豫也只是想想到底是清蒸還是紅燒的問題。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還需要使什麼詐!現在他們亂了,甭管什麼原因,那就是天助我也。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在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可是,我們衝出去了,這裏留下的這麼多人怎麼辦?”衛何求不願一人脫險,仍然心心念念着此處被圍困的其他人。
“老衛,咱們衝出去看看情況。如果外面是援兵,我們再一起衝進來就他們,總是得先出去纔有出路。”白鷺飛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其實白鷺飛內心完全沒有衝出去再殺回來的打算,這麼說完全是爲了說服衛何求跟自己一起走。
“好!那就聽你的,我們先衝出去。”
“可算想通了!老衛,人多了目標太大。你們往西面衝,我往東面衝,咱們出去了再回合。”
衛何求領着碧落宮衆人向西而去,白鷺飛背上孟天嬌往東面突圍。等他們衝去院子,纔看到遠處火光沖天。野獸天性怕火,在大火的壓力下已經不受天妖教的控制,有一些甚至開始衝擊他們自己的陣地,就算是訓練有素的綠鬼營和紫魔營也被調派到後方去穩定狀況。
對於天妖教突然發生的混亂,白鷺葉在驛站內猜測過許多種原因。不過,在所有能夠想到的可能性中,他也萬萬沒有猜中現實中發生的這一種。
在一頭碩大的鐵牛身上,坐着紅衣飄飄的葉蓁蓁。她的身前是兩隊身着特殊鎧甲的衛隊,他們的手上都那種一杆長長的武器。
從這些武器裏,不斷地發出火光和刺鼻的氣味。對火的恐懼根植於動物的本能之中,那些燎原獸雖然兇悍,但在如此強大的火力壓制下也慌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