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抓到你們了。”
劍光閃過,陰冷的風無聲將霧氣吹開。入雲瞳孔收縮,而奇人大喝一聲:“閃開。”
“錚”地一聲。
淺井長政沒來得及接下那鬼魂的劍招,奇人卻架住了。
用的,不是他已經剩下劍柄的劍。而是玄鐵——剛纔在鑄劍地,他就注意到了,殘餘的玄鐵碎塊就堆在一邊,也許這些在外面是價值連城的礦物,但在這片遺蹟裏,只是不起眼的石塊罷了。
他想既然是那麼厲害的東西,也許可以當武器,剛纔逃命的時候,就順手撿了一塊。沒想到,真的擋住這鬼魂神出鬼沒銳利異常的劍鋒。
這一擊,冒出一串鮮紅的火星,照亮了霧氣片刻,那人頭大的石塊留下深深的痕跡,鬼魂冷哼了一聲。
奇人緊張地看了一眼蘭丸道:“蘭丸,不如試試你的笛聲?”
“笛聲對她來講應該沒有什麼作用,但是……讓我試試!”蘭丸把笛子放到嘴邊,表情嚴肅地,“破魔陣曲。”
淺井長政的猿夜叉再次擋住了天晶劍。但猿夜叉發出的鳴叫,讓淺井長政感覺不妙。
奇人道:“我看用石頭還靠譜,她那把劍太鋒利了。又短,速度又快,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用劍技巧。”
話音未落,淺井長政又被毫無蹤跡可循的劍鋒襲擊,他被逼到無路可退,只有明智光秀的長鞭將劍擋開,他才險些躲過,但劍鋒依然擦破了他的肩膀。
“嘖!”
一股陰寒的氣息從傷口透入,淺井長政覺察到這傷口讓自身的能量被抽了出去。
“這個東西……真的在把我們當做糧食嗎?”
明智光秀眯起細長的眼睛,將自己的長鞭握緊。
淺井長政按住他的肩膀道:“不要進攻,拿出脅插防禦……”
“一畏逃避,難道不是形同已經死了嗎?”
明智光秀出這樣的話,淺井長政心頭一痛,卻無法駁斥,他搖了搖頭:“總之你心,不要輕易出手,如果你非要冒險,要記得還有人會死在你之前。”
明智光秀看了淺井長政一眼,罷收了長鞭,伸手入懷,拿出的是一串佛珠,他靜靜地:
“天王寺的和尚給我的,希望也能有些作用吧。”
罷敏捷地栓在了淺井長政拿刀的手腕上。淺井長政看了看佛珠,嘆了口氣。
“多麼濃厚的魂氣的滋味。”
天晶的手指摸過劍,上面是淺井長政的血,現在又染上了剛纔奇人一時不慎,被割破了手臂的血,她將血沾到脣邊,眼神開始變化,從灰暗陰鬱,逐漸出現了渴望。
“也許這次,我可以……我可以有力量達成願望了。”
少女的長髮隨着颳起的陰風飛舞,露出她慘白的面孔。那是一張清秀的臉,但雙眼卻是血紅的,眼眶裏正留下了血淚,慢慢的劃過臉頰。看着十分淒厲恐怖。
入雲的身上的殺生石突然享受到了什麼東西的感召,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飛了出去,用它發射出的光芒擺出了一個法陣,將入雲圍繞,彷彿一個保護罩。
而奇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
“入雲殿下,這次打散她的話,我們就往那個湖跑,你有沒有發現,她的攔截方向有怪異,並不是爲了阻攔我們跑掉。”
入雲的陣法暫時的困住了想要出手的鬼魂,他發出惱怒的叱呵。用劍削着那些浮動變換的算盤珠,她的技藝驚人,力量詭祕,竟然能輕鬆的擊中那些迅速飛舞在空中的珠子。
而擊碎的珠子在入雲的操縱下,勉強合攏,回到算盤上。
“方向……嗎?”
“是的,她來的方向跟攔住我們的絕對是不順路啊,鬼魂是可以閃動,但沒必要特地從左面出現,我們剛纔逃得有些分散,到了這裏停下,各自面向一邊,開始猶豫。她一個鬼魂,急着喫我們,我們現在可以的有兩條路,一條通往叢林外,一條通往水潭,爲什麼要特意在一個方向攔住我們,而不是攔在順手的位置?”
入雲立刻明白了:“是的,她是鬼,可以出現在任何一個位置,但她攔住的位置,一定是不想讓我們去的方向。”
淺井長政也聽見了:“奇人。原來你的腦子也挺好……”
“心!”明智光秀揮舞鞭子,擋開了飛劍。
鬼魂失去了耐心,情願自己被困在法陣裏,而操縱起了自己的劍,在半空迅速的飛來。
蘭丸的笛聲戛然而止,他的手臂也受傷了,勉強用笛子擋住了這次襲擊。蘭丸苦笑:“這鬼魂速度非常快,也並不是速度快過她就能閃開。如果不是有笛聲……可能……”
“混蛋,這跟好的不一樣啊!!”
奇人掃視衆人,發現個個都幾乎受了傷,而且都是在手臂,似乎是那個鬼魂刻意爲之的戲弄,而另一個可怕的可能是——
“她沒有用全力。”
“嗯,我明白了!”
危機逼近,奇人卻覺得自己似乎莫名的開始冷靜了,他抓緊石塊,鼓起勇氣站在了衆人後面。
“她只是想要我們流血。走……往水潭那裏去。”
明智光秀擋開了第一擊,隨後的一下,奇人也勉強用石頭擋下了,手腕差一被斬斷,但也留下了一道血跡。
第三次,沒人來得及阻止,飛奔中的黑曜只覺得腿一疼,一股涼意進入傷口。入雲低頭一看,血跡沿着黑曜的身體流到了她的腳踝,浸溼了木屐。血灑在了地上。
“這香甜的味道!”鬼魂的聲音有些興奮。
少女慘白的臉上,似乎也泛起了一血色,清冷的表情中帶着一絲喜悅和貪婪,她太久沒有嚐到這麼鮮活的魂氣的味道了,這些獵物的魂氣比從前那些冒險之人要強大很多,尤其是這兩個少年男女,如果全部喫下去,一定可以……
黑耀不管自己的腳傷,縱身跑向入雲,示意她伏在自己身上,然後大叫一聲:“快走!”
衆人捂着傷口,一邊灑下淋漓的血跡,來不及包紮傷口,只能匆忙的奔跑,往水潭方向去,因爲法陣的驅邪能力,濃霧似乎散開了一些,能隱隱看到山崖的輪廓,也知道這條路的前方是什麼,在鬼魂喋喋囈語中,他們跑到了水潭邊。
他們再次踏上了亂石嶙峋的石灘,奇怪的是,這裏的霧氣卻比較少。
“就是這裏,你覺得那個女鬼會追過來嗎?”
“應該……還是會吧,這裏是她的地盤,但我感覺她不願意我們到這裏來,是因爲這裏跟她生前有什麼關係,還是其他的緣故呢?”奇人喃喃自語,東張西望。
淺井長政則看嚮明智光秀:“你還好嗎?”
光秀一言不發撕下衣襟,綁住自己的大腿上的傷口。淺井長政急忙過來幫他包紮。默默的接受好友的幫助,然後也替他紮上手臂上已經浸染了衣袖的外傷。
手指摸了摸那刀口。血還在持續流淌。明智光秀皺眉:“傷口是冰涼的……”
“我知道,你也感覺到了是嗎?她在用這種方式吸取力量,如果沒有防備,可能瞬間就被凌遲,割傷數千刀,然後流血而死……她則靠這個吸收人類的零魂之力。”淺井長政分析道。
“還有恐懼和怨恨。”明智光秀默默回應。
淺井長政知道他們不足以支撐戰鬥,心裏更加焦急,問奇人:“你認爲這裏有剋制這隻惡鬼的東西嗎?”
入雲從黑耀身上下來,立刻從木屐中取出紗布爲黑曜包紮好人在不停流血的傷口。
“其實,劍本是闢邪的東西,是一種法器,越是兇惡的兵器,越是能鎮住鬼魂。收割過性命的百戰之兵,可能會讓惡鬼都退避。”她眼神順着奇人一同落在了水潭上。
這幽深的水潭邊,青苔茂密,覆蓋着山石。奇人鬼使神差地走到一塊大石頭邊,用手裏的玄鐵礦刮開青苔。
“上面有刻着字。不過……這個,我真不認得。”
“是篆書。”入雲走過來,端詳一秒:“嗯。是‘劍池’兩個字。”
“劍池……”淺井長政重複這個陌生的發音。
“劍池??”奇人喫驚道。
“那就是,搞不好,這深綠色的水潭裏,會有劍吧。”
“這是世間級工匠的造劍之地。他不知道在這裏鍛鍊過多少名劍,也不定收藏了很多劍,你認爲工匠會把那些劍放在那兒呢?放在茅草廬屋裏呢,還是放在高爐裏……”
“啊,仔細想,這下面可能真的有劍。甚至很多劍。”
“總有鬼魂懼怕的兇器或者名器的。”
奇人和入雲對視。而淺井長政則冷靜地插口問:“那麼我們還是沒法得到庇護啊,那些劍都沉在這個不知道多深的水底。也許鬼魂並不是我們想的那麼怕它。”
“很快你們就知道了,她到底是怕,還是……故意引誘我們來這裏?”光秀冷冷地豎起他的鞭柄。握在雙手中拉直。戒備地看向瀰漫而來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