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記憶

玄蜂呆呆望着懷裏的人，喉嚨一陣乾澀。他被鮮血覆滿的手指，開口：

“我怎麼忘了你的模樣呢？我不會忘記的！這些年來，我多麼想念你啊，姐姐……想嘗一下你的味道。”

玄蜂舔了舔手指上的鮮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微笑，笑成月牙狀的雙眼卻黯淡無光。

“你不知道，喫人是多快樂的事情。喫掉的不只是他的**，還有他的靈魂和他的希望。他的一切都將變成我的。爲什麼你要去幫這些隨波漂流的人，他們不過是一種食物而已。

不如跟我一起體驗新的生存方式，比你想象的要好多了。不受靈魂的束縛，不受**的限制，僅次於神的最高等級的完美存在。”

“什麼最高等，連牙齒都長得不對稱，哪裏完美了！”奇人看着因爲興奮過度而變得滿臉通紅的玄蜂一臉認真的，“

“這副身體現在還沒完全修整，但只要有更多的零魂石。。”

他扯開衣服的領子，胸口和肋骨有兩條交錯深刻的傷痕，似乎經過了重大的手術。

“只是稍微切開這裏，做一下調整，就可以了。”玄蜂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神已經過了，只有美麗的人纔有資格成爲更高的存在，所以我們是被選中的美麗的人。”藍髮少女補充道。

“而醜陋的噬魂衆只不過是修補的一個過程。就像一隻蝴蝶需要破繭之前，還要熬過漫長的蟲態。”

他懷裏的時花奄奄一息，但他卻越越興奮。

“這只是的代價。爲了這羣神聖的夥伴，犧牲幾個平民又怎樣呢？那些人不過是過着漫無目的，簡單重複，無聊透的生活。能成爲我們身體的一部分，是他們的榮幸，他們的靈魂也會同時得到昇華。這有什麼不好呢？換句話，這也是一種進化。”

“什麼神需要如此骯髒的方式來進化？讓我把他抽醒吧。”入雲忍不住跳了出來。

“沒有用的，他的身體跟一般的噬魂衆不一樣。”淺井長政似乎早就看穿了什麼。如他所，他的存在並不是因爲他活着，而是吸取別人的力量變成暫時的活物。

“不，有辦法，只是你們都沒注意而已。”奇人。

“他只是在尋找一種拯救的自己方法。也許是錯誤的，但不代表他是個錯誤。”藍髮少女打斷奇人，“你們根本不瞭解玄蜂！”

“靠零魂石來維生，真是愚蠢的生物。你們這羣怪物根本不知道零魂石的真正價值。”入雲面無表情，口氣冷到冰，“浪費這麼珍貴的材料和人的生命是不可饒恕的。”

“時櫻你真是個傻瓜……”時花忍住胸口的疼痛開口。

“你早就不是我的姐姐！”玄蜂冷冷的看着她。

“你怎麼這麼容易就被騙了。噬魂衆不過是一個的騙局。零魂石根本不能讓你們重生。”時花喫力地，嘴脣也微微發白。

“你什麼？！你怎麼知道……”玄蜂失聲道。

“爲了尋找你的下落……我搜尋着各種消息……將他們記在……”時花拿出她的情報書，書角的鈴鐺搖晃着發出清脆的響聲。

叮鈴！叮鈴！

“玄蜂不要相信她的話。一切都是謊言，只有我們在一起……纔不會寂寞……”藍髮少女焦急的喊着，她的雙眼看着玄蜂，玄蜂卻不再給任何的回應。

“你還留着這個鈴鐺麼？”玄蜂聲音突然變得輕柔。

“當然啦，這是時櫻懂事後送我的第一個禮物。在父親母親死了以後，時櫻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時花顫抖着手指，鮮血滴到了鈴鐺上面。

“……永遠……纔沒有這樣的東西。”玄蜂着眼睛開始模糊起來。

“你只是在控制玄蜂……”入雲對着藍髮少女道。

“不！玄蜂是我的，我也是玄蜂的！”藍髮少女反駁。

“對不起，淨影！”玄蜂的腦海，那些枯死的記憶如同再次被灌溉的乾涸土地，冒出嶄新的嫩芽，抽出綿延的枝條，待放和含苞迎向春天搖擺，盛開的花朵佔滿他的思緒。

“姐……姐。”他用細軟的聲音輕輕呼喚時花。

“我在這裏，就在這裏，好好休息。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玄蜂幾乎要陷入夢中。

“等等！玄蜂，你忘記我們的約定了麼？叛徒！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信任存在，就讓這個世界毀滅纔好。”淨影睜大雙眼，本來通紅的眼眸卻變成了透明色，“別忘記你的靈魂早就交給了主人。”

“對不起，我喜歡你，淨影。但我不能再傷害姐姐……如果你生氣的話，就喫掉我吧，反正我的命也是你救的。”

“玄蜂……”

“那個男孩我喜歡了很久……但是他卻跟我，只是想接近姐姐，所以我殺了他。然後自己也掉進了河裏……”

“你身上的傷痕是爲了救我留下的……但是爲什麼不告訴我……”玄蜂仍可聽到時花那氣若游絲的悲鳴，及不時傳來的濃烈血腥味。

“因爲我自己選擇了現在的樣子。”

那一天，她全身是血，遇到淨影，她只是一個愛喫人的鬼，但是看上去卻不壞。

“你肚子餓了吧？”淨影用純淨剔透的雙眼看着她，“分給你！”

那個嘴角還掛着血的少女隨手扯下很大一塊肉遞到她面前。

“沒關係啊，食物還有，但是如果血全部凝結了，那就不好喫了，不定還會中毒。”

那是玄蜂第一次喫人。

沒有什麼味道，只有血，但卻無比可口。不管是肌肉組織的口感還是鮮血的腥香。比她以前喫過的任何一道菜都好喫。

她大口吞噬着，讓它們變成自己的力量和生命。也許叫生命並不妥當，因爲自己似乎已經失去了它。但現在她感覺到身體無比充實，比擁有生命的時候更加充實，更加有力。她喜歡這樣的感覺。

“謝謝！”

她微笑着向那個少女道謝。

“要不要，一起找食物？”少女提議。

“我們的主人非常厲害。跟着他絕對不會餓死，他會給你更好的身體，更好的靈魂。”

玄蜂略帶迷茫，她並沒有搞清自己的狀況，更對未來毫無想法。

一個已經死掉的人還有什麼未來呢？

但是看着少女的臉，她竟然下意識的了頭，她也不知道是爲什麼就這樣答應了。

也許只是不想餓肚子，也許只是空虛。

或者——她的回憶嘎然而止，迷幻的好像一場夢。

喫人只是你的本能，並沒有對錯哦！”

每次當她感到不適時，少女總會安慰她。她也就這樣相信了，因爲光聽到她的聲音，玄蜂就覺得有開心。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不定也不錯吧。

時花一把將玄蜂抱在懷中，玄蜂感覺到一股奇妙的溫度環繞住自己，如同溫暖的午後太陽，從內到外將他融化。自己則像一顆被丟到陽光下得雪球，渾身冒汗。他的臉龐埋入時花的胸口，白皙起伏的山脈將他的臉頰託住，比羽毛的枕頭更柔軟，比新鮮的蜜糖更甜膩。此刻，他似乎要開始一段夢幻旅行。

“玄蜂，人的**並不能代表一切。”時花微笑着，“記住你的靈魂是最美的。”

“胡，如果是這樣的身體就不會這種話！”

““我喜歡！”時花溫柔的，

“不，玄蜂！你知道背叛的後果……一旦你拋棄現在的身體……”淨影露出哀傷的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我想離開。”玄蜂看了淨影一眼，眼神中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只有平靜。

淨影雙眼通紅，咬了咬嘴脣，沒有任何話，轉身便消失在了森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