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秋在半個小時後, 重撥了一個電話給林閱微。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請稍後再撥……”一模一樣的機械女聲, 顧硯秋在微信裏給林閱微留下了個三個問號。

【西顧:怎麼不接電話?】

等林閱微從忘我的狀態裏出來,她匆匆丟給顧硯秋一句“在工作”, 便跑到了洗手間,把自己關了起來,這一關便又是一整天。

顧硯秋回家沒見到她, 洗手間緊閉,她靜下心來思考了一番洗手間的鑰匙在哪裏, 然後用鑰匙開了門。林閱微果真在裏面, 手裏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副手銬, 在自己手上轉着。

顧硯秋和她打了個招呼,體貼地帶上門。

她動作很慢, 心裏抱着一絲林閱微大約會出來親她的希望, 一直到她把門全關上,林閱微的眼睛也沒有往外看一眼。

顧硯秋最後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到和洗手間一牆之隔的廚房給自己做晚飯喫。

她今天買了菜, 有排骨有魚,難得做兩個大菜,本來是爲了晚上繼續試驗接吻養精蓄力的,現在看來,應該不需要藉助這個補充精力了,應該擔心本來的精力用不用得完纔是。

“這個鞋印裏有紅色血跡, 小方……”林閱微單膝蹲下,捻着指尖根本不存在的泛紅的泥土,仔細湊近嗅了嗅,“……”

忘詞了。

林閱微:“……”

她拉開門,聞着味兒到了廚房,顧硯秋繫着小熊圍裙,面前的炒鍋騰騰地冒出熱氣,她臉上亦有細密的汗珠。

林閱微伸長腦袋看了一眼:“魚。”

突然的出聲讓顧硯秋回過了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說:“你喫嗎?”

“我不……”林閱微剛要說自己不喫,肚子便咕嚕嚕地叫了起來。她今天太投入,早飯後粒米未進,連水都沒怎麼喝,胃部到現在才找到機會強烈抗議。

“喫點吧。”顧硯秋道,“我聽說很多明星都飲食不規律導致胃病的,你現在在家,少喫一點沒什麼問題,大不了不喫米飯了。”

“這……”

顧硯秋趕在她再次開口前打斷她,搶先道:“之前你不是說你演的這個角色是要進行訓練的嗎?訓練的話運動量肯定特別大,不多喫點怎麼行。”

“我……”

顧硯秋繼續說:“我沒怎麼放油,可以放心喫。”

顧硯秋說個沒完,林閱微哭笑不得地打斷她道:“我想說我喫,我午飯還沒喫呢。”

顧硯秋臉色微紅,清了清嗓子,問她:“怎麼不喫午飯?”

林閱微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手背在嘴角擦了擦,說:“忘記了。”

“這也能忘?”

“有一陣想起來了,但是一想到午飯還要自己做,我就讓自己趕緊又忘記這件事。”

林閱微說得坦坦蕩蕩,卻在說完以後,見到了顧硯秋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你笑什麼?”

“我笑了嗎?我是在想下碗麪條有什麼麻煩的,冰箱裏就有,一共都不會超過十分鐘,實在懶的話可以叫外賣啊。”

林閱微對着她煞有介事地搖了搖手指,一連說了三個:“no。”

“那是什麼?”

“我除了懶得做以外,還懶得喫。”

顧硯秋這回真不知道說什麼了,林閱微看着她啞然的表情,禁不住大笑出聲:“騙你的,你怎麼好騙?”

顧硯秋定定地看了她兩秒鐘,別過臉。

林閱微,小小聲說:“不是吧,你生氣了?”

顧硯秋不吭聲。

“真生氣了?”林閱微朝那邊走去,顧硯秋故意不讓她看到自己的臉。

林閱微笑不出來了,逗歸逗,她半點都不想看到顧硯秋生氣,林閱微一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捧住了顧硯秋的臉,將她慢慢轉了過來,對上一雙幽靜如水的眼眸。

“我錯了。”林閱微心裏突然不是滋味,迅速道。

顧硯秋將臉甩了甩,掙脫開她手掌的鉗制,淡淡地說:“我要起鍋了。”

“我給你拿盤子。”林閱微火速去找了張盤子來,雙手奉上。

“錯了,要長條形的,專門裝魚的。”

得到確切信息的林閱微第二次終於找來了對的盤子,顧硯秋接過盤子,將魚裝盤,林閱微接着端上桌。顧硯秋朝一旁努了努嘴:“排骨。”

“來咯。”剛進門的林閱微吆喝了一聲。

兩葷一素一湯,林閱微將功折罪,給顧硯秋盛了碗飯,放在自己對面,她自己則是拿了個空碗,望着桌上的飯菜垂涎欲滴。

顧硯秋本來就沒生氣,就是林閱微逗她她也逗回去罷了,誰知道林閱微當了真,還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此時見她想喫又不敢喫的樣子,只覺好笑,嘴角便浮現出淺淺的笑來:“喫吧。”

林閱微用自己還沒用過的筷子給顧硯秋夾了一塊魚肉,又加了一塊排骨,兩根青菜,每一樣菜都不冷落,然後道:“你先喫。”

顧硯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會兒,等林閱微等不及先喫了一口魚肉,滿足地彎起眼睛,才緩緩動了筷子。

林閱微在喫第一口的時候告誡自己要節制,等她第二次要想起要節制的時候,面前盤子裏的魚已經見了底,只剩下魚頭和一副骨架。

林閱微:“……”

顧硯秋將排骨往前推了推。

林閱微抽紙巾擦嘴,於事無補地說了句:“失禮了。”

“自家人有什麼好失禮的,喫吧,大不了待會兒去健身房練兩個小時。我陪你一起去。”顧硯秋說。別墅一樓有兩間房打通了做了健身房,要健身很方便。林閱微的身手一看就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肯定常常跑這種地方。

“我喫飽了。”林閱微說,“不過健身房是可以去的,我正好有點事情。”

事情?

顧硯秋心想:什麼事情?

一個小時後,兩人一起進了健身房。

林閱微踩着橢圓機,身邊就是顧硯秋。林閱微說:“熱個身,熱身完了你和我打一架?”

顧硯秋問:“爲什麼?”

林閱微解釋說:“我不是馬上要參加集訓了麼,我想找個人試試身手,上回在s市,你不是把我按在酒店門板上了麼。”

“所以你找我?”

林閱微點頭。

“有護具嗎?”

林閱微搖頭:“點到爲止。”

顧硯秋說:“我拒絕。”

林閱微詫異:“爲什麼?”

顧硯秋說:“我怕傷到你。”看見林閱微面露不悅,她又道,“也怕你傷到我,好好的在家,爲什麼要打架?”不管是真打,還是點到爲止,顧硯秋都不想將拳頭對準林閱微。

“不是打架,是切磋。”

“切磋也不行。”

“你這個怎麼這麼擰巴啊?”

“是我擰巴還是你擰巴?你要是想練習的話可以隨便去哪個俱樂部找人練一下啊,爲什麼非要找我?”

“我不是信任你麼?難道你要我去找那些臭男人……和臭女人。”林閱微瞪着眼,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

“……”顧硯秋一時竟然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林閱微趁勝追擊,從橢圓機上跳下來,穩住身形後,摟住顧硯秋的腰吻了上去,兩人笨拙地試探過幾次後,由淺至深,終於第一次窺探到了深吻的門徑。

林閱微在一旁的器械座椅上坐了下來,摟着顧硯秋坐在自己腿上,脣舌碰觸傳過來的極致感受讓顧硯秋暫時忽略了這個細節,她抱緊了林閱微,而她也能感覺到對方緊抱着她,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沒剩下一絲距離。

林閱微還沒學會換氣,糾纏了許久後忍不住暫時分開喘口氣。

顧硯秋從她腿上下來,將她壓在椅背上,自己彎下腰,託起她後頸,極具侵略性地吻着她。

林閱微有點暈。

一定是她昨晚學習得不夠認真,怎麼被壓制得毫無反抗之力。不行,她要反客爲主,她手撐在旁邊的器械上打算起身,顧硯秋卻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讓她起來。

林閱微:“!!!”

顧硯秋怎麼能這樣!不行,她要反抗……反抗失敗……好舒服啊……她不能墮落,繼續反抗,反抗依舊失敗,而且身體越來越軟……換成淺吻了,顧硯秋一定是偷偷補課了,她平時在公司上班都這不務正業的嗎……起來,不願意做奴隸的人們,她一定要……算了,還是享受吧。

林閱微經歷了複雜的心理鬥爭,最後決定放棄抵抗。

偶爾輸一次沒什麼大不了的,下次她會贏回來。

林閱微雙臂不自覺地將手環上了顧硯秋修長的脖頸,顧硯秋從中品出了她的軟化,心花怒放,趁勝追擊。

林閱微被她吻得喘不過氣,但是太舒服了不捨得停下來,直到她聽到了一絲奇怪的聲音。

不是嘖嘖的口水交纏聲,而是另一種。

她分了一絲神智出去,發現那種聲音是從自己口中發出的……快斷氣似的喘氣聲,和隱隱摻雜在其中情不自禁地低低的嚶嚀聲。

林閱微再仔細聽了聽,顧硯秋也有呼吸急促的喘氣聲,但是沒有別的聲音。

林閱微趁着雙脣分開的間隙呼吸新鮮空氣,問道:“你爲什麼沒有?”

“什麼沒有?”顧硯秋目光癡迷,指尖輕掃過林閱微軟軟的下脣,長長地吐出口氣,總算有一次盡興了。她回憶着白天學習的理論知識,根本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

林閱微頓了一下,說:“嗯。”

“嗯?”

“對。”

顧硯秋沒聽懂她在說什麼,作勢又要上前,林閱微卻在此時不配合了,“你回答我的問題啊。”

“什麼問題?”顧硯秋無奈之下只好站直了看她。

“就是……”林閱微定定地望着她,說,“嗯。”

顧硯秋:“???”

林閱微急道:“你怎麼那麼笨啊。”

顧硯秋:“……”

林閱微兩手抱着身前,看了她一會兒,自己繼續去跑橢圓機了。

顧硯秋在原地呆立了一會兒,自己重複着這個單音節,簡短的、拉長的,千迴百轉的,在某個瞬間突然電光火石地明白了,林閱微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顧硯秋上網搜了一下,而後哭笑不得地想:她這要怎麼跟她解釋,難道要說因爲她更敏感嗎?還是說每個人不一樣,有的人會,有的人不會,不管是哪一種,林閱微大概都不會接受。

林閱微哪都好,就是有的事非要和她爭個輸贏,估計連這種事也是,頭疼。

林閱微在橢圓機上踩了一會兒,悄悄回頭看顧硯秋,顧硯秋坐在那兒玩手機,她突然福至心靈,自己也偷偷摸出手機,飛快打字,在搜索框裏輸入:爲什麼接吻的時候會發出聲音。

一條一條答案點進去後的林閱微:“……”

林閱微簡直想扇自己一個巴掌,爲什麼要問顧硯秋這個問題,現在顧硯秋肯定在心裏笑話她,又輸了一城,還是自己送上去的。

她調高了橢圓機的坡度,一腳一腳用力地發泄自己過剩的精力。

而此時已經組織好合適語言的顧硯秋走了過來,艱難地啓齒道:“閱微……”

林閱微察覺她的動作,立馬提前調低坡度,腳踩得要飛起來,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熱愛運動的癲狂中,對顧硯秋所說的話充耳不聞,顧硯秋連喊了她兩遍,她都沒反應,只得住了口。

原本是打算做的熱身運動變成了瘋狂運動,林閱微滿頭大汗地下來,坐在椅子上按摩自己的小腿,顧硯秋已經提前回去了,說好的切磋也沒有切磋成。

林閱微白天就把當天的劇本任務完成得差不多,晚上繼續看之前的課程做筆記,這些事情她一般都是坐在牀上做的,於是她和顧硯秋大概有三四個小時是要清醒地獨處的。

林閱微目不斜視地開門進房間,拿了睡衣便迅速閃身,移形換影似的鑽進了浴室,全程都不敢直視顧硯秋的眼睛。

莫名其妙被冷落的顧硯秋:“???”

又怎麼了這是?

戀愛的女朋友就像是六月天,說變臉就變臉。

變臉的林閱微洗了大半個小時的澡才鑽進了被子裏,板着張臉,打開了她放在自己那邊牀頭櫃上的平板,戴上耳機,連句平常的問候語都沒有。

顧硯秋開口道:“閱微……”

林閱微頭皮一緊。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顧硯秋肯定是要舊事重提,來嘲笑她了,要不就是一本正經地給她解釋她爲什麼會發出聲音,顧硯秋看着大方,其實心裏蔫兒壞,小心眼還記仇!

自己堅決不能給她這個機會。

林閱微轉過頭,嚴肅地打斷顧硯秋的話:“我先學習,有事睡覺的時候再說。”

顧硯秋望着她格外認真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點了頭。

林閱微將平板偏了一點角度,確定顧硯秋看不到上面的內容,點開瀏覽器輸入搜索:怎麼讓女朋友接吻的時候發出聲音。

顧硯秋看着看着書,感覺身旁的人有些異樣,偏頭望去,林閱微臉頰飛上紅暈,睜大眼睛,剋制地啃着自己的手指頭,一副“還可以這樣”的求知若渴。

作者有話要說:  林攻總是能夠把不利的條件變成對自己有利的﹁_﹁

衝鴨!

故宮……emm加油

此章鳴謝:三圈的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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