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七捱了兩句戲謔,立時譏諷道:“我情多是病?要我說,是你情薄如紙罷。”
韓曠面無異色:“你若再說話,這七寶會我可就不去了。”
韓七連忙低頭:“怪我多嘴,行了罷。哎,那可就說好了,六月初六啊。”說着,點了點那張泥金帖子。
“話又說回來,既然要去,你可想好帶什麼東西?”韓曠問。
去參加七寶會的,多少都得帶點“寶貝”去。
韓七滿不在乎道:“你前些日子不是送了我二兩白篤耨嗎?就那個罷。”
韓曠面不改色的嗯了一聲,卻又聽得韓七興致勃勃地問他:“你帶什麼去?”
“六月了,萱草、夏萬鈴、五色蜀葵,樣樣都開得好,隨意揀一盆去便是。”
韓七怏怏道:“你可真夠無聊的。”說着,起身,“走了,不打擾你讀書了。”臨走前還沒忘記揀一顆荔枝,剝了,拋進嘴裏。
見他走了,韓曠也不送:“把門帶上。”
“唔。”韓七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走遠了。
室內安靜下來,唯日光耀耀,燦燦流瀉而下。
韓曠繼續埋頭,才作完一篇策論,還缺一篇??
“故自天子至於庶人,孝無終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林稹擱下筆,抄完了今日份的《孝經》。
《孝經》全篇也就兩三千字,林日抄幾百字,要不了幾天的功夫就抄完了。
待她寫完最後一句“孝子之事親終矣”,此時已到了五月底。
林稹的鹹?子還不能開,便也照舊過日子。只思忖着,能不能找機會見韓十二郎一面。
說來再過兩個多月就是祖母壽宴,不知道韓十二會不會來林家拜訪。
若來了,倒可以尋機見個面。
“屆時壽宴那會兒,除了鄰里和親朋,旁的就不要請了。”餘氏道。
林稹回過神來,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聽着長輩們交談,完成今日請安。
“又不是什麼大事,過個壽而已,小聚一場即可,不必鋪張。”餘氏強調道。
“爲祖母過壽,哪能叫鋪張呢?”馥娘真心實意道。
錢氏也不甚贊同:“是啊,母親,壽宴是大事。”
餘氏只是搖頭道:“我知道你們孝順,只是孩子們都大了,有的是地方要花錢。”
婚喪嫁娶,人情往來,樣樣都要掏錢。
錢氏便不說話了。她手裏沒產業,坐喫山空的焦慮遠比餘氏更甚。
“娘,我知道了。”殷氏應了一聲,不想在壽宴上糾纏下去,生怕一會兒錢氏說要幫她一道辦壽宴。
殷氏換了個話題道:“娘,說起來昨兒蕭夫人下了帖子,邀我們六月六去適園坐坐。”
“蕭夫人?可是御史中丞家的?”餘氏問。
殷氏點頭,“說是福康公主和劉國婿,並幾個高官夫人一道辦的,蕭夫人想邀我同去。
“那便去罷。”餘氏道。頂頭上司的夫人相邀,做下屬的,難道還能推辭嗎?
“我想着,去也去了,倒不如一道把幾個孩子都捎上。”殷氏笑盈盈地掃了眼幾個小輩。
定了親的珍娘得去,否則馥娘不好去。窈娘也得去,其他的便無所謂了。
“叔母,我也能去嗎?”嬌姐兒興奮,眼睛亮晶晶的。
殷氏指着嬌姐兒頑笑道:“你這潑猴,既問了,偏不叫你去!只把你落在這裏!”
衆人就都笑起來。
嬌姐兒便撅起嘴,“娘??”去扯錢氏的袖子。
錢氏麪皮漲紅,明知道殷氏是玩笑,卻又隱約覺察出對方被迫帶上二房赴宴,心裏不滿,正指桑罵槐。
錢氏咬着牙:“娘,我們初來乍到,也不懂汴京規矩,恐怕給家裏丟臉。”
氣氛一僵。
林頓時頭大。
殷氏收了笑,輕輕甩了甩手裏的帕子,很是無措的樣子。
以退爲進給誰看呢?要不是得了丈夫的囑咐,她才懶得捎上錢氏。
“娘,能有什麼規矩呢?”林稹出聲解圍道,“跟緊叔母,謹言慎行便是。
“是這個理兒。”餘氏也蹙眉道:“將來淮哥兒得了官,你總要出門交際,趁此機會多學學也好。”
再一想珍娘已定了親,還是相公家,這些人情往來的事兒都得學起來。
“這樣罷,從馥娘到嬌姐兒,都去。”餘氏決斷道。
定了親的學一學,沒定親的也能去相看一二。
殷氏掃了閏姐兒一眼,暗自冷笑。只是既然馥娘、窈娘都去了,她也不曾發作。
錢氏就更別說了,嬌姐兒能去,她自然願意。
幾個小的能出去玩,也高興。
只閏姐兒,人消瘦了許多,坐着,木愣愣的。
林稹面上帶笑,目光掃過姐兒身後的女使,原先那個不知去哪兒了,新來的這個叫如眉。
聽說之前是殷氏房裏的。
短短半個月,除了劉媽媽,閏姐兒房裏的女使婆子們被一個個換掉。
林稹嘆了口氣,附和着衆人的歡聲笑語,也不知道裏頭又有多少陰私事。
既定了六月要赴宴,家裏便緊鑼密鼓的裁新衣,置頭面。
光陰寸隙,流如飛箭,極快便到了六月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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