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問樞耐心等韓璐璐說完，這才沉聲問道：“說完了嗎？這就是你的理由嗎？那我就給你仔細說說吧。”
他就那樣站着，視線掃過臺上臺下，落落大方，磊落光明。
“你說內行人的比賽，不應該外行人來評判。那你想怎麼讓內行人評判？我是個醫生，我的醫術好不好，難不成不是看病人怎麼說的，而是讓一羣同行互相捧着？”
他這話說得不鹹不淡，偏偏氣場放在那裏，一時間，韓璐璐根本不敢接話。
“小譚一開始邀請我來的時候，說張叔叔，不耽誤您時間，您只需要在比賽的時候看着就好了。現在我們美容師，也是要學習各種推拿按摩的方法的，您就看看，有好苗子也能指出來，免得耽誤了。”
“我們中醫這行，尤其是推拿方面，女的特別少。因爲什麼呢？因爲力氣不夠，所以我是不願意來的。但是小譚爲了勸我，特意帶了三個美容師到我那裏，讓她們挨個給我按按頸椎，其中就有你們這裏的第三名，徐青翹。”
他說的坦坦蕩蕩，大家也都十分敬重，並不插嘴。
“然後我就發現，原來美容師的手法，其實可朔性特別強，甚至有些地方還超過了一些駐院醫師，於是我就來了。”
“我說了這麼多，不是爲了表示我有多厲害，只是爲了說明，她們的實力，都是真實的。至於小姑娘你。你是美容師，難道平時給客人服務的時候，客人說不好那都是錯的。美容師說好纔行？我當醫生的，有病人說治療沒效果，我還得找找原因呢。你呢？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我想你估計也沒幾個客人。”
“我……”韓璐璐漲紅一張臉，但是轉瞬又白了。因爲，她手上的客戶其實真的不多，每個月的業績也是慘淡。
張問樞並不着急。只是一條一條慢慢給她分析：“至於你說的學歷，沒錯，學歷是實力的一種體現。可是同時，你的能力也是需要實踐的。學歷再好，眼高手低，那都是不成的。”
“你不明白爲什麼我們單獨給你打零分嗎？我覺得你應該是知道的。”
韓璐璐的臉色煞白。沒有說話。
“在後臺。我們仔細看了每一位學員考覈的具體情況。得最低分的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因爲她前天摔了一跤，胳膊扭傷了還沒好，根本使不上力。至於你，你有四五年的從業經驗，但是你犯的錯誤最不能讓我接受。”
“不管是做什麼，你都要有最起碼的職業道德。你是廚師，就不能給人家喫不該喫的東西，你是醫生。就不能給人家開錯藥。你是按摩師，你就不能給人家亂按。”
他的聲音加大。越來越痛心疾首。
“但是你呢，小姑娘。你這麼年輕，心就偏了，你的路不正啊！我們還特意商量了，給你零分，但是並不多說，只是給你一個警告，偏偏你性格偏執，執迷不悔，反而攀咬其他人，我只好把它給你點透！”
“你的第一位考覈對象，最開始你就沒有問清楚她是否來例假，這是你的工作失誤，而且比較嚴重。但是如果只是這樣，可能是你一時緊張忘記了，我們評委是不會多說話的。但是後來，明明你想起來了，人家也說了，例假第四天。但是你呢，你看看你當時在做什麼？”
大屏幕切換至當時她給志願者按摩的鏡頭。屏幕中，她點按腎腧穴，並在腰部大力推揉，拍打，敲擊。然後在全身進行撥筋，點穴，三陰交，七海，關元，都不停的揉按，並且持續時間還很長。
“你看看你，你明明知道她正來例假，還要去推揉腰腹，還有幾個主婦科的主要穴位。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這會造成痛經，月經不調，以及氣血流失傷元氣。你的手法雖然包括這些地方，但是完全可以換到扶正祛邪的足三裏，肩頸等地方，效果是一樣的，而且不傷身。這是你最大的失誤與過錯，任何對身體健康有妨礙的行爲，我都不贊成。”
韓璐璐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淡來形容了，倉惶間，她深恨方圓圓：若不是方圓圓多嘴，她本來可以當成一次失誤，將錯就錯的。
“還有第二次，你的全副心神都在看方圓圓，根本沒有分出一絲一毫來關注自己的考覈者。按錯地方後不積極補救，反而破罐破摔，越發散漫。這個零分，不是給你的錯誤，而是給你的態度。”
張問樞說完，深深嘆了一口氣。他早年從部隊裏混過來的，脾氣又直又燥。但是現在，都知天命了，也是有子有孫的人了，不是特別嚴重的問題，根本不捨得這樣當衆說一個小姑娘。只希望她能夠積極改正態度，早點想通吧。
他放下話筒，慢慢往後臺走，一直剛強的背影，莫名有些許的佝僂。
底下觀衆都默然無聲，不得不說，老一輩的操守與認真，是值得所有人敬重的。
臺上，韓璐璐哭的梨花帶雨，泣不成聲。主持人只好安撫的笑笑，一邊準備把她送到臺下：“韓璐璐這次出現錯誤，但是她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教訓，希望她能奮發向上，下一次，讓我們看到不一樣的……”
“說的好聽！”
一個聲音插進來。
什麼？
主持人疑惑的看向韓璐璐，只見她用手背輕輕拭着眼淚，一邊帶着漫不經心的惡意說道：“說的好聽，什麼有損健康，要讓我知道錯誤……你們要真有這份道德心的話，我按摩的時候幹嘛不直接叫停？現在倒好，一個個事後諸葛亮，在這裏指手畫腳，欺負我一個女孩。還有方圓圓，你們東拉西扯半天，到底也沒說出爲什麼她會得第一名，切！”
她神色從容，半點沒有剛纔的倉惶之色。但是眼神，卻是輕鄙至極。
衆人皆愕然，臺下有觀衆沉不住氣了：“這姑娘，這邏輯……神了！”
“話說，她好頑強的生命力啊！”
“弱弱的說一句，只有我覺得她最後說話的神態特別邪魅酷拽嗎？眼神來個特寫，很霸氣啊！”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不過她說的也對，既然對身體有損傷，爲啥不當時叫停？”
……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終於忍不住滿滿的反感：X的，這樣的大爆點，還不如沒有呢！臉皮真厚！
“爲什麼不當時叫停？因爲這就是我們隨機安排的考覈的一部分。事實上，爲了各位志願者的健康，我們之前就特意諮詢過，所有志願者的例假期都不在這個時候。那個所謂的回答，只不過是一種考覈方式而已。”
“至於方圓圓的實力，那還是讓方圓圓給你證明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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