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時候就想着山藥蛋子、紅薯能熟烤着喫,可挨不到那會兒子就掰了生嚼了,可那味兒啊,比這烤着的還香。”焦大說着,也咬上一口。
去而復返的賈薔剛好看到聽到這一幕。
雖沒做聲,可擋不住內裏會心一笑。
原以爲尤二姐一家子投奔尤氏“賴住”在府裏,定然是個攀富貴、戀榮華的,沒想到她還是個不同他們的。
而這時,月越也注意到了他。
“二爺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探頭一問,賈薔纔回了神,趕忙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見你們的車遲遲沒有動,以爲是出了什麼狀況。”
“二爺多慮了,是才二姨奶奶賞了老奴一個紅薯,正喫着下肚呢。”
焦大雖然搶着回答了,但言辭間不客氣的態度,想來是對賈薔一直存着不滿。
見賈薔訕訕的還想同月越說話,突然抽動了繮繩。
“二爺不是在府裏有急事嗎,還是別被我們耽擱了。”
要說這個焦大還真是沒規矩,居然連“我們”都用上了,不過這個沒規矩的詞,也即刻將賈薔排斥在外。
月越見賈薔沒有動怒,心裏對他的好印象多了一分,再見他臉上染起的尷尬,立即對他笑着搖了搖頭。
賈薔在她看來的一瞬眼睛亮了起來,同樣笑着微微一點頭,駕馬而去。
而焦大卻有意將馬車趕的緩慢起來。
“老奴說句不當說的,這府裏您剛來,不知道的腌臢的人和地方多着呢。您長的好,心也善,千萬別被他們矇騙了。”
月越原先讀《紅樓夢》只覺的焦大耿直沒心機,所以才找賈珍指着名要了他趕車。沒想到他還會好心點撥她。這是不是意味着他他已經對她沒什麼成見了?呵,還真是一個紅薯的意外之喜啊!
她自知賈珍、尤氏、尤老孃等都不是什麼好人,但通過這一半天的接觸賈蓉這些晚一輩的還好吧,至少賈薔讓她改觀了很多。
額,她發誓,她絕不是單純的被美色迷惑!
焦大趕的慢,兩盞茶的路程讓他拖成半個多時辰,進了府裏沒多久就趕上了飯點。尤三姐剛在她屋裏墊了塊兒紅薯,見飯送來了,索性讓恩兒傳句話,不去尤老孃那裏喫了。
二姐妹正有說有笑的喫着熱鬧呢,不料,安靜了兩日的北靜王突然給她又送東西來了。
好在這次人沒親自來,只託了幾個隨從代表。
問安、撂下東西、放展禮單,一氣呵成的完活後,扭頭就走。壓根不給月越再多問的機會。
“姐姐,他們送來了什麼?”
“大約是什麼沒用又沒處丟的東西把。”月越敷衍這尤三姐的話,眼睛又往剛剛瞧北靜王隨從時看到賈薔的門口望去。
可人已經早沒影了。
“姐姐說的哪裏話,北靜王送來的怎麼可能會是那些東西。”
尤三姐的話拽回了月越的思緒,沒有回她,心裏卻依然篤定自己的說辭。
怎麼不可能,上次破簪子、辣椒粉對她的“荼毒”她還記憶猶新。
沒想到看似正常的一個人,怎麼是個惡趣味。
一面想着,一面警惕的打開桌上的盒子。
雖然有禮單,但她纔不信他寫的呢。
果然嘛,明明寫着乾花瓣的一盒打開一看,裏面存的全是粉末。不過味道倒是挺香的。
再開寫着桃乾的一盒,裏面全是尚帶殼的杏仁,已經都開了口,喫起來也算方便。
月越說實在的已經不想開了,但在尤三姐的殷殷期盼下,她實在不忍心掃她的興,讓她自己開又怕裏面萬一有什麼傷到她。只得繼續下去。
後面的倒還正常,一匹布、兩支金釵、兩個金裸子......
靠,爲什麼會有兩個金裸子!!
這是準備讓她自己買着玩嗎?還是拿她當小孩子哄呢。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北靜王還真是閒啊。
看尤三姐摸摸這個,動動這個的稀罕,乾脆大手一揮,除了那兩個金裸子,直接都給了她了。
尤老孃從北靜王的侍衛們來就一直想進來看看,可又怕惹的月越不高興,見二女兒抱着一堆東西歡天喜地的回屋,乾脆直奔她那裏去了。
月越落得清淨,一直到入睡都在掂着這兩個金裸子玩,心裏想的卻是賈薔不日可能會去揚州的事。
第二日不用忙着去榮國府,尤老孃又不敢叨擾她,月越難得睡了個自然醒。一睜眼卻被在她牀邊守着的尤三姐嚇了一跳。
尤三姐只關注着她醒來,沒注意她的表情就興奮的說了起來。
“姐姐,娘說明日要帶我去姥姥家一趟,說是小舅舅續絃喫請。你說要是他們再請人唱戲,他會不會還來串場?”
月越即刻知道她指的他是柳湘蓮,只想給她腦袋一巴掌讓她清醒些。
這丫頭是喜歡人家喜歡的花癡了怎的,這種事都能聯想到。
突然想到是尤老孃要帶她去,及她近期一直頻頻走近她,即刻覺的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
“你喜歡柳湘蓮的事沒有和娘提吧?”
“只是昨天談北靜王送的東西時,閒扯了幾句。”
額,那就是提了嘛!就知道這丫頭藏不住話!
親啊,你的主見呢?你的英勇呢?爲什麼我見你,你就是個小屁孩形象!!
想到這,瞪過去一眼,即刻說道
“明個你就說我忙不完西府姑娘們交代的活計,你要幫我的忙不能去。想來娘也會緊着那邊的事爲先。”
雖不清楚尤老孃真實的是不是有目的,可安全起見還是不讓她們單獨出去的好。
可月越還沒說完,就被尤三姐焦急的打斷了。
“可要是他真的會去怎麼辦?姐姐,你說過會幫我的。”
“我這就是在幫你!”
月越不得將裏面的事說明,只得含含糊糊的頂了回去。
不過,在尤三姐這,卻“坐實”了她阻礙她和柳湘蓮的事。
因而月越即時對上了尤三姐滿臉的委屈和要落淚的眼睛。
“娘說你攀上了王爺,只怕會去王府...我要是找個普通的會給你丟人。”
說到這,咬了下嘴脣。
“你是不是覺的我嫁給柳湘蓮給你丟人?”
說過,不及月越開口,又頂了一句。
“姐姐,我是一定要嫁給他的!即使你不願意。”
說完,淚珠子再也鎖不住的,一粒粒的開始往下掉。
這還是月越第一次見到尤三姐對她強硬,心道她指不定被尤老孃灌了什麼迷藥。
想着眼皮底下竟讓她鑽了空子,不禁有些躁了。
“你胡說什麼,我確確實是說做的都是爲你,你現在腦子不清楚,我不和你頂擰。不管怎樣,你明天按我說的做,一定不能和娘去姥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