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真相
蘇琪愣住了,被綁着的手動不了,她只能用自己的臉頰去感知安婼,可是那漸漸冷淡下去的溫度,還有那已經感知不到任何呼吸的氣息。
安婼,真的就這樣,在她面前離開了。
那個從來都是對着她笑意淺淺的女生,才二十多歲的年紀,還不知道什麼是愛情的女孩,就這樣,笑着在讓她好好的,然後就去了。
走了,再也不會有一個女孩甜甜地喊着:“蘇小姐,蘇小姐......”了。
蘇琪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死掉真的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幾個小時之前,她還和安婼好好地說這話,聊着江寒,怎麼這會兒,不就是幾個小時的事情麼。可是她就這樣閉上眼睛了,無論她怎麼去呼喚,也叫不醒她了。
她癱坐在地上,手涼腳涼,沒有任何的人來管她,對着安婼的屍體,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漸漸失去的溫度,那麼地無能爲力。
鐵門被推開的時候,蘇琪整個人癱在那兒,已經不想去管自己會怎麼樣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她已經受夠了。
“蘇琪。”
那是久違了將近半年的聲音,蘇琪寧願自己永遠都不要聽到這個聲音。
她抬起頭,臉上淚跡斑斑,眼神發冷,“薛子清,你真厲害!”她當初還天真地以爲薛子清真的是喜歡她,現在想想,一切都是陰謀,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爲了拿到她手上的那些證據罷了。
薛子清看着她微微皺了皺眉,他從來沒有被蘇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所以一時之間愣在了那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了?輪到我了嗎?”她看着他,出口的話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割在他的心上,那眼眸裏面的恨意,更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揚起的笑臉,嘴角微揚,他卻看出了幾分決絕。
“蘇琪,我不會傷害你的。”他低了低頭,不敢看向她的眼睛,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不敢去看,一看,心裏面就難受。
蘇琪笑了笑,覺得無比諷刺:“你不會傷害我?薛子清,上一次的綁架算是什麼回事?真厲害呢,在我身邊那麼久了,我居然不知道你就是敬孝堂的人,是我太過相信你呢,還是你根本就是從頭到尾在利用我!”
她的話讓他沒有一句可以反駁,安婼的屍體就在一旁,他視線觸及,不禁皺了皺眉,回頭對身後的人說道:“把屍體擡出去。”
蘇琪去走到那屍體前,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幹什麼,安婼都已經死了,你還不讓她死後能夠有個全屍嗎?!”
薛子清抬起頭,看了看,蘇琪,她臉上還有剛剛哭過的痕跡,記憶中,這個女人似乎從來沒有哭過,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狼狽的時候。
最後還是擺了擺手,對身後的人說道:“算了,去找些喫的來吧。”
蘇琪冷冷地勾了勾脣角,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恨不得化爲刀子將他凌遲。
薛子清苦笑了一下,轉身離開前,低低留下一句話:“蘇琪,對不起。”
她抬頭看了看他的背影,抿着脣沒有說話。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來幹什麼。
閉了閉眼,說到底,還是自己太天真了,居然那麼久了,都不知道薛子清居然是敬孝堂的人。
還真是,天真的可以!
一天之內,安婼死了,江寒不知所蹤,薛子清是敬孝堂的人,這一個個事實將蘇琪幾乎逼到奔潰,看着眼前那些飯食。她不想去鬥氣,她知道,只有喫飽了,太有力氣逃走,可是她喫不下去,每喫一口就吐一口,到了最後,只有眼淚不斷地在臉上流着。
薛子清後來還是找人將安婼的屍體搬走了,不管蘇琪怎麼樣反對。而原本的密室也被換掉了,蘇琪被困在一件臥室,什麼都可以做,甚至是上網打電話,就是沒有了出走的自由。
被拿進來的食物蘇琪一點都沒有碰,她喫不下去,只要想到自己被薛子清騙了那麼久,她就噁心,看着眼前的那些東西就想吐,忍不住地想吐。
薛子清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那吩咐人做好的飯菜完好無缺地放在一旁,蘇琪躺在牀上,不知道是在假寐還是在睡覺,臉色蒼白地有些嚇人。
他不禁走過去,手伸在半空中,卻還是收了回來,抿了抿脣,皺着眉問道:“怎麼不喫東西?”
蘇琪睜開眼,看着他的眼眸想夜鷹一般銳利刺骨,“我覺得噁心,薛子清,你真讓人噁心!”
這居然無疑是冰刀,在薛子清的心上颳了又刮,鮮血淋漓。
他怔了怔,不禁苦笑,“是,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噁心,你能喫就喫一些吧,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蘇琪側了側頭,將逼着眼睛不想理會他。
她痛恨任何一切欺騙她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儘管她以前沒有對薛子清有過任何的好臉色,可是他那樣不死心地糾纏自己,多少的,她也當他是朋友。
然後,這個朋友,卻給了她最重的一擊,偏偏曾經還說過那麼多好話,現在想起來,真覺得可笑。
薛子清看了看她,見她沒有絲毫的動靜,最後還是退出了房間。
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緊,他知道,她恨他。
蘇琪覺得自己就好像做了一場夢,她多麼希望自己一覺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假的,她還是那個記者。顧寞寞偶爾和她撒撒潑,她偶爾被王大姐拿去相相親,生活那麼平淡,卻那麼地真實。
可是,她醒了,睡了一覺醒來,除了發現窗外的陽光很是猛烈,猛烈得她的眼淚都忍不住從眼角流出來了,什麼都是一樣的。她還是在那個房間,不遠處的桌面上已經被換上了還冒着熱氣的早餐。
她抬了抬手,發現整個人很累,一天多沒有喫任何的東西,前天晚上又消耗了那麼多的力氣和精力,起身想要下牀,沒有力氣的身子差點兒直直摔在了地板上。
好不容易走到那桌子面前,手上就連拿起勺子的力都快沒有了。
她想起了安婼最後的微笑,想起了江寒最後一次的親吻,想到眼淚都落下來了。
蘇琪知道,自己只有把身體養好,纔有機會逃走,才能夠不枉費安婼的付出,就算是不爲自己,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壓抑着那些噁心的感覺,她好不容易把半彎的粥喝了下去。
胃裏面終於感覺到有些東西在,身體的力氣才一點點地開始恢復。
薛子清進來的時候,她正站在窗前。
她聽到了身後開門進來的聲音,可是她不想理會。
從前晚開始,她就覺得好薛子清說一句話都讓自己覺得噁心,噁心得就快要連東西都喫不下去了。
陽光打在她的臉上,一半沐浴在太陽的光亮下,一半陷進了屋裏的昏暗。
薛子清進來的時候看到便是這樣的一副情景,莫名的,心中一緊,走近才說道:“還餓嗎?”
蘇琪回頭看了看他,忽然笑了笑:“薛子清,說吧,你這一次又想利用我幹什麼?”
他怔了怔,抿着脣站在原地,給不出半分的回答。
蘇琪冷笑,“我替你回答吧,你是不是想要拿我來將江寒印出來?那你倒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在江寒眼裏,和在你眼裏,都是一樣的價值。”
他發現自己待不下去,在蘇琪的爭鋒相對下,他除了緘默,他什麼都做不了。
屋子裏陷入了一場莫名的寂靜,難受得讓人呼吸都困難。
薛子清抬頭看了看她,視線卻不敢做過多的停留,只一眼,便說道:“你好好休息。”
轉身,走出了那個房間。
蘇琪看着薛子清的背影漸漸走出了自己的視線,她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狠毒了,有那麼一刻,她恨不得薛子清死掉。
可能是知道她開始喫東西了,中午薛子清派人送過來的東西豐富了不少。
她沒有賭氣,也沒有那麼硬的骨頭,挑着自己喜歡喫的,能喫多少就喫多少。
她知道,薛子清留着她,無非是想要將江寒引出來。像他這種人,就連一開始的兩個人的相遇都是設計好的,她實在想不到他還會念着些什麼。
更何況,他們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什麼。
如果曾經有過那麼半點的情分,那麼,在她知道薛子清的真實身份後,一切就當然無存了。
傍晚的時候薛子清又來了一次,可能是前兩次被她說的話堵得無路可退了,這一次過來的時候並沒說些什麼,只是站在門口不遠處的櫃子旁,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就自動離開了。
期間,兩個人沒有半分的交流,就連眼神交流都不曾有過。
蘇琪不想說話,她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那滿腔的恨意,至今,她仍然還記得安婼臨死之前說過的話。
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兒,卻因爲薛子清,就這樣沒有了,她接受不了,也沒有辦法去接受。
她說,你和先生要好好的。
可是現在呢,江寒不知道去哪兒了,安婼離開了,彷彿就剩下她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