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錦被, 羅帳燈紅,一件件散發着金紫光輝的衣物在地上紛亂躺着,將房間交映成一片迷人顏色。
牀上緊貼着的兩人瞧不清面目,唯有兩身大紅的新郎喜服圖案絢麗明豔,一邊是花好月圓, 一邊是雲燦星輝。
洛飛羽面頰微微泛紅,藉着深吻結束的空檔呼吸換氣。他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可上面的人的動作卻在此時停了下來,灼熱的吐息撲在臉上,帶着點莫名可愛的呆氣。
“怎麼了?”洛飛羽掛在他脖頸上問。
無花沉默一瞬,道:“我在猶豫……我們還少幹了一件事。”
“?”洛飛羽歪了歪腦袋,“成親的禮儀我還不如你知道得多, 缺什麼便補什麼唄?大喜的日子少點什麼壞了吉利多不好。”
無花道:“我們還未飲合衾酒。”
他凝視着洛飛羽,抿了抿脣, 有些憂慮:“你酒量那麼差,萬一喝醉了, 將我一個人晾在牀上……”
“噗!”洛飛羽忍俊不禁,笑眯眯道:“既是禮節,喝就喝嘛!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一點點酒精你還擔心會醉酒不舉不成?”
無花面色微沉, “……我酒量很好。”
洛飛羽當然是不怕, 怕的明明是他好嗎!好好的洞房花燭夜若是隻瞧着洛飛羽呼呼大睡,豈不是能把人活活糟心憋死。
洛飛羽仰頭在他臉上啵了一口,眨了一隻眼壓低聲音引誘道:“一杯兩杯不當緊,你餵我。”
無花下腹一緊, 匆匆別過臉去,好半晌,纔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他起身從牀頭取來兩隻小金盃,將兩杯合衾酒全部含進自己口中,俯身親上洛飛羽。
脣舌之間盡是清冽的酒香和甜蜜的滋味,酒液涓滴不剩地進了洛飛羽的肚子,無花忍着衝動,淺嘗輒止同他分開。
“喝得這麼幹淨,不怕一會兒真醉了麼?”
洛飛羽戀戀不捨舔着脣角,不安分的手故意去撩他,笑道:“美酒甜如蜜,美人顏如玉,量淺何足憂……”
他驟然用力,將無花的腦袋壓了下來,額頭相抵,“……醉死也無妨。”
……
“……洛飛羽!”無花沒好氣戳着他腰間的軟肉,額上青筋跳動不已,“你還說你不是喝醉了!”
身邊的人卻只嘿嘿傻樂着捧着他的臉,一臉蠢兮兮的賤笑,兩頰泛着醉人的胭脂色,顯然已動了情。可惜卻不懂回應,小飛羽也沒精打采的。
無花以手扶額,又氣又恨:“我真是信了你的鬼……!”
洛飛羽還不讓他離開,快把無花的脖子都扯斷了,口中道:“相公公~人家要跳山山~”
跳你佛祖的山啊!!!
無花忍無可忍,扣住他下巴惡狠狠道:“你成心捉弄我是不是?信不信我——”
“噓……”洛飛羽輕輕在他耳邊吹氣,似笑非笑的,語聲含含糊糊,也不知到底是清醒着還是故意裝醉,“東方前輩說了,你內傷還沒好,要節制……”
無花:“………”他故意的吧,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和尚出着薄汗,清俊的面孔染上磨牙般的狠意,他目光落在牀下瑩瑩發着微光的那柄寒魄玉心,冷笑一聲:“這可是你自己先不老實,不循規蹈矩洞房花燭的,那就別怪我用不循規蹈矩的辦法來給你醒酒。”
這靈傘是以晶鐵獸丹同化金蠶絲熔鍊而成,晶瑩似寒極之雪,通體冰寒,不僅能令人靈臺清明,且可剛可柔,不傷其主……
……
……
日上三竿,王憐花餓得頭腦發暈,着實忍不住了。
他強硬破開那石室的房門,催促的話還未出口,迎面就是一張陌生的、面色不善的黑沉臉。
王憐花遲疑盯了那人半晌,皺眉看了看屋內,不確定道:“……元滄浪??”
他只見過元滄浪的臉,沒見過洛飛羽真容,此刻見這人從房裏出來,自會心生困惑。
洛飛羽衝他點了點頭,動作遲緩的將地上的衣物往身上套。
房間裏無花早已收拾妥當,他換回了月白的僧衣,端坐在桌旁,慢條斯理的飲茶,一眼望去如英如玉、高潔出塵。
“都巳時了,你們若再不出來,我真要被你們活活餓死……”王憐花嘆了口氣道。他見洛飛羽換了身赤紅的衣衫,輕紗鬆垮,金飾叮噹,就連武器也換做了雙劍,不由好奇:“你怎麼突然開始用劍了?你那寶貝的不得了的仙傘呢?”
“……”洛飛羽詭異的沉默了一下,憤恨道:“送人了!”
“???”王憐花狐疑瞧了瞧裏面滿臉饜足、笑容純良的無花,卻只看到他背上揹負的一根通身玉白晶瑩的禪杖,光華內斂,寒氣逼人,是沒見過的樣子。
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你們圓房,還帶重鑄武器的?”那傘只有三斤多吧?怎麼做出這禪杖的?
但他隨即又理解似的自顧自點頭道:“不過也是,無花師父不像你,大男人不下雨還舉個傘擋太陽,着實有些嬌氣過頭,還是這禪杖瞧着莊重些。”
洛飛羽冷不丁瞪過來威脅道:“……最近不要跟我提傘!”
王憐花更覺茫然:“什麼?”
洛飛羽幽幽瞥着無花,含淚唱道:“打~傘~滴~子孫喲——!敲~裏~嗎~喲~~~!”
東方不敗第二天就走了,連封信也沒留。
無花知道隊伍裏多出了一個藍點,但也沒有多問。他既已同洛飛羽正式成了親,便試着去多相信一下這個人,相信他們之間的情誼。
秀秀的時候,同他拜堂的是正被系統託管的一具驅殼;萬花時剛找回記憶就害洛飛羽暴斃,自然也沒成親;洛飛羽做乞丐時,雖已談婚論嫁,但無花那時想帶他回惡人谷成婚,結果剛出松江府人就沒了……之後幾世,也始終未曾將禮數補上。
如今夙願得償,倒是躊躇滿志。
那顆代表東方不敗的藍點一夜之間就已離他們萬里之遙,洛飛羽猜測他這應是想找個世外桃源。同楊蓮亭一起隱居起來,安度餘生。
俠客島上授業的任務已交接的差不多,洛飛羽將島嶼信息託管給了系統,三日之內,被系統納入蓬萊地圖的俠客島,秦風建築拔地而起,面貌煥然一新,仙山流水,雲霧繚繞,真如人間仙境。
就是自他和無花成親之後,隱元會的聲望瞬間被倒扣了兩千點,隱元武衛們瞧他和無花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微妙,像在埋怨無花移情別戀,有負唐小夕。
洛飛羽沒法跟他們解釋,只好繼續頂着“我綠我自己”的帽子。
端陽一過,洛飛羽便同無花、王憐花三人一道,乘小船出了海。
王憐花知道那小老頭老巢的位置,洛飛羽此行,是專程去找那殺人奪戒的叛徒算賬。
他換回元滄浪的身份外觀,但背後的傘卻從[寒魄玉心]變成了[青鳥],十六根銀箭傘骨綴以蓬山青玉,逍遙風雅,仙氣斐然。
這小老頭佔據的島嶼,也是失落的蓬萊三島之一,系統敬業地給出洛飛羽標註:洞天福地島。
這也沒什麼奇怪,尋故土的蓬萊門人那麼多,不只元滄浪這一脈在找。他們這一宗尋找俠客島,其他的島嶼自有旁系去尋。只是大家常年見不到面,加上本門人丁稀落,其他人究竟找到了沒有,就是做掌門的元滄浪也不清楚。
這島上的樹木花草,有很多洛飛羽都未見過,王憐花駕輕就熟帶着他們向島中心走,邊走邊道:
“先前帶你和方前輩離開,定已被島主發覺我在幫你,他未必會再同從前一樣客氣招待我。島主武功深不可測,比我也要強不少,你對上他是否有萬全把握?”
洛飛羽略微遲疑,他對蓬萊的輸出還是很自信的,可之前元滄浪同小老頭交手的記憶着實被虐得太慘,他一時也無法確定單挑能有幾分勝算。
而且如今的他,和當初的白板小仙男也不能同日而語……
無花於是折中建議道:“我們不妨先混進去觀察一二,探清對方的深淺再決定如何出手。”
這個建議得到了另兩人一致贊同。
正說着,岸邊一艘大船靠了岸。他們三人就在海灘上,但有礁石遮掩,一見有人來,他們立即躲入陰影之中。
海風中傳來一陣奇異的花香,那船上飄下六個烏髮垂肩,白衣如雪的少女,每人手中都提着滿籃的菊花,面上戴薄紗,從空中一路灑來,將海灘鋪滿明黃的花瓣。
一人足踏鮮花而來,面若白玉澤潤,目若寒星逼人,同樣的一身白衣,頭戴檀香木座珠冠,衣袖翻飛,翩然若仙。[注]
洛飛羽和王憐花立時眼睛一亮,同時扯了對方和無花的衣袖。
無花背脊一寒,下意識打了個抖。
他沉默着轉過頭,只見眨眼的功夫,王憐花就已換上了一套跟那些白衣少女一模一樣的衣服,顧盼之間,清傲脫俗。
無花嘴角一抽,當即抓緊自己的衣物,冷着臉後退一步:“你們……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 王憐花:+v+!兄dei!不要方!一起來!女裝瞭解一下!
無花:……走開!
洛飛羽:這人一看就是來歷不凡的尊貴客人,我們打暈島上的奴僕混進去,難免被察覺行爲破綻,但如果跟着客人來島,就沒人會懷疑客人帶的侍女了!
洛飛羽:禿禿!小不忍則亂大謀!
無花:…………
洛飛羽:(°﹃°)!!!
無花:………………我穿。
省略號拉燈老規矩你們懂der……
另外,南海不光有俠客島、蝙蝠島、無名島、冰火島……還有飛仙島~
所以……ovo
注:參考自《決戰前後》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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