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不斷重複,不斷重複。令人頭皮發麻,沈嘉魚像是中了魔咒一般,也許玉髓丸就是哪位大巫煉製的蠱罷了,根本就不能延續人的性命,也許現在的他早已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一個人怎麼能憑空消失?不,她一定是比自己先一步到了這藍色的沸水邊,同樣受了蠱惑已經跳了進去。

  巨大的悲傷瀰漫在沈嘉魚的心間,他的肢體更是不受控制的走入了那一灣藍色的沸水中。

  他一步步的走下去,剛一踏入藍色的沸水中,他先是看見自己腿上的皮肉一塊一塊的剝離在了水裏,藍色的水被染成了鮮紅色,緊接着整灣水都變成了血紅色。

  沈嘉魚還在不斷的往下,只要碰到藍色的沸水,他的皮肉就會與骨分離。

  沈嘉魚睜着眼睛,恐懼的搜索着魚痕的身影,他什麼都沒有找到,他的頭也最終沒入了藍色的沸水當中。

  他成了一具沒有皮肉的白骨。

  雖然成了一具白骨,可沈嘉魚仍舊能感到無法承受的痛苦包圍着他,他清晰的感受到像是有人拿着錘子將他一點點敲碎般的痛苦。

  那道可怖的聲音又再一次響起:生道,死道。

  生道即是死道,死道即是生道,向死而活。

  你該離開了,你早已不屬於這個世界,留下你的血肉,離散你的靈魂。

  變成白骨的沈嘉魚感到自己正在墜入無邊無際的深淵當中。

  直到他離開了那一灣污濁的血水,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了他。

  他仍是感到自己在不斷的下墜,似乎永遠無邊無際。

  不知過了多久,沈嘉魚空曠的眼眶看見自己的身上又開始一點一點的長出了血肉,直到他的白骨全部被血肉覆蓋。

  他感到一陣巨大的無法承受的暈眩朝他襲來,他在一瞬間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打在他的臉上,他的睫毛顫動着,他費力的睜開了眼睛。

  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恐慌的看着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這裏的房子結構,雪白的牆面,還有牆上那個不停上下吐風的東西,他都沒有見過。

  沈嘉魚陷入了沉思當中,他這是掉入了地府當中了麼?難道等會他還會看見牛頭馬面還有勾人命的無常?

  他就坐在一個四四方方柔軟的地方安靜的等待着,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什麼。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時,房門卻被推開了,沈嘉魚害怕的想,一定是無常勾人性命來了。

  他懷着對未知的恐懼藏在了被子下面。

  忽然之間,被子被一把掀開,一個挽着髮髻的中年婦人不大高興的看着她,她的手中拿着一杯白色的液體說:許年,趕快喝了牛奶,把早餐喫了上學去,你看你,哪裏還有一個學生的樣子?

  沈嘉魚詫異的問出聲:許年?您在叫我嗎?

  許母不耐煩起來,直接拿了一個枕頭摔在他的頭上,吼着說:你是不是又想逃課跑去看魚痕?

  你這小子給我悠着點,你可是高三了,要高考的人了,孰輕孰重你還分不清嗎?

  沈嘉魚被打蒙了,點頭如搗蒜,眸子裏滿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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