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一切顯得有點不太真實,趙寧心裏深深感受到寒意。
在她面前的這個建築,真的不是山中豪華別墅嗎,雖然只有一層。
門前有燈,黃昏般的顏色,照亮了門前的鵝卵石小道,撐亮了周圍的溪水與山林美景。
違章建築還是隱世高人?
趙寧疑着心思上前敲了敲木門。
叩叩叩。
吱呀。
木門自己開了,門裏沒有人,就是這般帶着緊緻的聲音,向她敞開。
趙寧右腳不自覺後退了一句,背後涼氣陣陣
“wele ”
機械的女音在頭頂處響起,趙寧詫異的看向那聲源,就是一個懸掛式的小音響。
她摸索着走進屋子裏,不知這燈光是不是也也是感應的,幾乎就在她那腳剛落地的同時,頭頂上的燈就亮了。
這屋內裝飾很是簡單,基本就是巴洛克風格。
“有人嗎?”趙寧的右手下意識的摸到了腰部後面,那被外套遮擋住的地方。
詢問的聲音並沒有得到回應,換來的依舊是一片寂靜,沒有人應她。
她又走了幾步,看到有一條走廊,壁燈很暗,她向裏面看去,趙寧兀自嚥了咽口水,她恐怖片看的並不多,但是這氣氛着實很像。
她爲了緩解心思,便轉過身四處打量,這才發現原來還有一面透明玻璃牆,就在和木門齊平的那面牆。
從這裏面正好看到外面的淡淡燈光站在溪水上,水波載動了光明,美好十分,想想這差距,和這裏面真是天然之別。
嘭噠……
一聲響音。
趙寧迅速扭頭看過去,聲音來自右邊。
那是一個開放式的廚房,油煙機自帶的燈正開着,案臺後有一個男人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電熱壺。不知道是不是他走路腳步太輕,還是隱蔽性太顧,趙寧一直自認很顧的敏感神經都沒有察覺到,他來了。
“Hello~”男人在和她打招呼。
趙寧眼眸鑽的很深,這個男人不就是之前在西山工廠出現的那個男人嗎?
大背頭,細框眼鏡,臉上掛着笑,燈光暗,只能依稀辨認出一點輪廓。
不過最好確認的還是他那聲音,像唱高音唱過頭的歌手,也就是……破音。
她記得,他姓肖。
“肖先生?”趙寧叫他。
男人捧着杯子點頭,他腳上穿着皮鞋,鞋跟踢踏在地板上,異常醒耳。
趙寧爲此深深感到懷疑,她剛纔真的是沒聽到。
“趙警官,你好。”
中文依舊生硬。
“你找我來的?”
她不想和他周旋,她只關心那八個人的命。
肖宇琛此時已經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就在那透明玻璃牆前面,一張應該是灰色的長沙發,男人略顯隨意的坐着。
“我以爲你會先問你那耳朵後面的東西。”他在喝杯子裏的東西,應該是咖啡。
被他這麼一提醒,趙寧才猛然響起那無色無味,硬梆梆的東西,她也不敢拿下來。
“那是監聽器。”男人淡淡到道。
趙寧聽到這個答案,並沒有多大喫驚,預料之中嗎?不是。
她雖然不清楚他是什麼時候把這個東西放到她耳朵後面的,但身爲刑警,這點自我控制情緒還是有的。
趙寧走近一張單人沙發,坐下,斜對着肖宇琛。
她着看他。
“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趙寧說。
肖宇琛放下杯子搖搖頭:“第……額,噢,第四次。”他也在回想。
趙寧瞳孔放大了幾分,還有兩次?她怎麼不知道。
很快,男人也就解答了她的問題:“第一次,西山工廠,你在門後,第二次,你家,額呵呵,我們還打了一架,記得嗎?”
不得不說,他的笑聲真是令人寒顫。
趙寧點頭心中細想,他說的那兩次,確實有點印象,不過第一次,那個戴着面具和顧燁站在一起的人,她怎麼知道那人是他,聲音還是做了處理的。
至於第二次,她在家裏遇到襲擊的那次,依然……沒看清他。
總結下來,這兩次根本不能算作正式見面。
“她們在哪?”
“嗯?我覺得你可以先問我點別的,這樣方便給你拖延時間。”
趙寧眼眸眯了眯,依然堅持的問道:“她們,在哪?”
肖宇琛忽的仰頭一笑。
“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真的不要多拖延一點時間,你可以等着你的同事們來,然後再一舉將我拿下,這期間啊,我們可以喝喝咖啡,聊聊天,你說呢?”
“不要廢話,我們保證她們的安全。”
其實她心裏也有點懸,肖宇琛藏的有點深,他故意讓她說別的,然後美其名曰給她拖延時間,實際上,另有所謀。
肖宇琛:“NO NO,你這樣很不討人喜歡,知道嗎?你應該按我剛纔說的來。”他搖搖食指,示意她這種做法是不對的,看他臉上的表情都揪到了一塊。
趙寧靜了幾秒,看他,然後忽的抄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右腳踩在鋼化玻璃茶幾上,越過半個身子將刀抵在肖宇琛的脖子上面,速度快到令人還來不及反應。
可是,不該淡定的人卻依舊淡定。
蕭宇琛端着杯子依舊氣定神閒的喝着咖啡。
眼睛瞟了瞟趙寧,接着彎脣笑笑。
“要不要喝一點。”他邊說還邊將手中的咖啡杯朝趙寧遞過去。
趙寧眼神鋒利的瞪了他一眼,手中的刀不自覺的往前推了一點。
“我問你,她們,在哪?”
“你可以自己去找。”男人微笑着。
趙寧聽完歪過頭看了看周圍,隨後又看看肖宇琛。
“你這個主意非常好。”她也同樣回以他微笑。
說着就從身後拿出了一副手銬,不由分說的將肖宇琛兩隻手反扣在後面,男人出奇的配合。
嘭。
他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裏面的咖啡濺到了趙寧的褲子上,她皺皺眉,抬手拍拍肖宇琛的臉。
“有空記得打掃衛生。”
“好的。”
他倒挺聽話。
趙寧打量了他渾身上下,見到自由活動的雙腳,她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又拿出一副小一點的手銬,一邊套他腳踝,一邊套在了鋼化玻璃茶幾的腳上。
“哇哦,你的腰後面是百寶箱嗎?能不能讓我看看還有什麼?”肖宇琛似乎對她這種時不時就能從腰後面抽出一個東西來的技能感到非常好奇。
儘管這樣,他那樣的笑,還是讓趙寧覺得,這人真是假,笑得更假。
咔啦。
趙寧從身後掏出了一把黑色手槍,她一手拿着槍柄,一手搭在槍身上面,槍口對着地。
肖宇琛不由又嘖嘖稱奇:“噢,你們刑警可真有意思,這是帶了全套吧?讓我看看,嘖嘖,還是*呢,真棒,祝你快點找到自己想要的,去吧,Lucky girl。”
“Also wish you good luck。”(也祝你好運)
趙寧說完就拿着槍朝走廊裏面走去。
她半彎着身子,手槍放在與肩膀一同高的地方,除此之外,她還需要時不時的回頭看看那個依舊滿臉微笑看她的男人。
她大概走了十幾步遠,再回頭已經看不到客廳的沙發,趙寧警惕的看着四周,看的出來肖宇琛對於裝修房子很用心,而且,他很喜歡梵高的畫,兩邊的牆分別掛了《星夜》和《向日葵》。
趙寧眼眸深了幾分,手下意識的就朝離她最近的那副《星夜》摸過去,贗品?
畫並沒有過多的保護起來,只有外圍簡單的一圈木條框。
“你喜歡梵高?”趙寧問,聲音很大,因爲她要保證外面那個男人能聽見。
“yes,I like the way he self-harm。”(是的,我喜歡他自殘的樣子。)
“神經病!”趙寧低聲咒罵了一句。
撇開那副畫繼續往裏面走。
“你現在告訴我,她們在哪還有機會替你自己緩刑。”趙寧邊朝裏面走,邊和肖宇琛說話。
“No,The game begins, don't let it stop。”(不,遊戲開始時,就不要讓它停下。)
對於肖宇琛的語言突然變化,趙寧有點不解,這人,是不是有點善變,明明剛纔在外面還和她正常的用中文對話。
但她也沒想太多,畢竟終歸是外籍人,就如她說自己的母語一樣,在警局時,她有看過他的資料,那是顧燁和她說過之後,加上週之遠的口供。
她知道,這個人撇開個性怪異不說,其實本質還是優秀的。
拿過圖靈獎,是個博士,在學校時成績非常優秀,父親是美籍華裔,母親是英國人,但是後來去世了,他的父親娶了顧燁的母親顧婉琳,兩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兄弟。
他今年36歲,服刑前是CIA僱員。
“Allen?你的房間是左邊這扇嗎?”
是的,他叫Allen,和Alan Mathison Turing 一樣的名字,趙寧不由得想到這其中的深意,他的父母是否希望他能和Turing一樣,成爲計算機界不朽的人才。
可惜,他自毀前程了。
趙寧等了一會兒,並沒有等到男人的回應,心裏不由好奇。
“Allen?肖宇琛?”
“wele。”
正欲推開房門的手不由得僵住了。
趙寧奮力的朝回跑,手上的槍也握的更緊了。
拐過牆角。
映入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另她詫異。
“顧燁?”
他怎麼來了。
那個穿着黑色風衣,臉上戴着口罩的男人,她一眼就認出了他。
趙寧驚訝之餘忍不住去看玻璃牆前的沙發。
肖宇琛不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