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公確實不愛作美,沒過一會兒,原本還澄澈明媚的天空,又開始稀里嘩啦的下起了雨。
趙寧聽的很清楚,大概是因爲*靜的原因,現在整個空間裏,都流動着詭異的靜謐。
顧燁拿着槍指向周之遠,周之遠拿着槍指向趙寧。
這局面就是隻要哪個一動,都是一場必要的戰爭。
“我要見那個逼死我女兒的兇手,只要見到她,我什麼都願意做,自首也行。”周之遠說的很是信誓旦旦,如果不是行動不方便,那他也就差拍着胸脯保證了。
坐在椅子上,腦袋頂着槍的趙寧聽到這話不由低頭嗤笑,嘀咕一句:“怎麼能奢求屠夫放下刀。”
“你閉嘴。”周之遠乍然憤怒,吼了趙寧一句。
“應該閉嘴是你。”
突如其來的又一聲呵斥,正是來自顧燁,只見他依舊一臉嚴肅,手臂依舊筆直的伸着,黑色的槍口不用太認真看都能看到那目標是哪,周之遠的額頭正中。
周之遠錯愕的看他,似乎是沒想到顧燁會突如其來的來這一下,他睜着眼睛愣了愣,突然瞧到一直畏畏縮縮站在旁邊的老金,腦海中忽然閃現過什麼。
不得不說,老金這人,縱使和周之遠混了這麼久,但本性還是憨的,他看着周之遠朝他眨巴的眼睛,撓頭表示不解。
這眨眼是什麼意思?你們三人有完沒完啊,拿着槍互相指着……老金默默在心裏嘀咕。
周之遠望眼欲穿,眼角自己的示範並沒有引起老金的關注,反而依然保持着迷茫狀態。
俗話說的好,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對手啊,周之遠也是一臉無奈。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安靜的空間,外面的雨聲依舊清晰,但伴隨着這雨聲中,竟然還有另外一種聲音,嘀嘀不停。大概是因爲工廠又大又空,那聲音聽起來也是非常刺耳。
原本低垂着頭的趙寧忽然警覺,她抬起頭,眼睛左右瞄了瞄,又看看顧燁。
顧燁也是一臉警覺。
他忽然看向一旁沉默的老金。
“翻開你左手邊距離五米處的木頭板子。”
老金不解,他疑惑的看向顧燁,又看向周之遠。
“幹什麼?”
“看看裏面有沒有一個黑色插滿五顏六色的線,上面自帶碼錶的東西,懂了嗎?”
周之遠本來還打算反駁,猛然聽到顧燁說這話,黑色插滿五顏六色的線,紅色碼錶,再加上這斷斷續續的嘀嘀聲,那不是……*嗎?
他眼見老金不爲所動,似乎還在躊躇,急吼吼的就衝着喊:“快去看!”他吼的時候手總是忍不住的動,顧燁見了眼睛一噔,箇中意思大概就是:不要亂動。
萬一擦槍走火了怎麼辦?
周之遠撇撇嘴氣勢稍稍弱了下來,面對顧燁,總有種無形的壓力也不知道是爲什麼,逼得人喘不過氣。
這邊的老金也總算是被周之遠這一吼,吼回了思緒,一路小跑就朝顧燁說的那地去。
果不其然,越是靠近那地方,嘀嘀嘀的聲音就越是清晰。
上面的木頭板子已經很是老舊,那脆感就像只要動一動,都能給它折斷。
老金掀開板子,挪到一旁,果不其然,那下面的空地,可不是就像顧燁描述的那樣有一個*。
“這裏是有一個*。”估計他還蒙着呢,看到*都是如此淡定。
另一邊的顧燁和周之遠則是互相看着。
顧燁:“你放的?”
周之遠:“不是我,那我帶着她,讓我們出去。”
顧燁:“可以。”
說完後周之遠就一隻手拉起了趙寧,用手扣着她的脖子,另一隻手依舊拿着槍,沒有半分鬆懈。
至於顧燁,他則是倒退着走,偏了幾步,示意周之遠走前面。
“老金,趕緊過來,上面的時間還剩多少?”周之遠問。
老金伸伸五個手指,也就是五分鐘的意思?
周之遠臉色焦急了起來,連帶着扣着趙寧走路都急促了,眼間就快要退到大門的地方了,忽然腳步一頓。
因爲是背對着,他看不到,只是感覺腦袋後一陣涼氣。
顧燁正對着大門,自然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請放下武器,你已經被警方包圍。”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周之遠身子一僵,他下意識的去看老金原本站的那位置。
好傢伙,他正舉着雙手在那杵着,身後站了一名身穿*的男人,拿槍指着他。
周之遠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身後是誰了,那冰冷的聲音,他拿槍指着趙寧的手不由自主動了動,喉嚨也嚥了咽。
媽的,他怎麼就信了顧燁的邪,揹着身走!
趙寧後知後覺也感受到了一點,四周的氣氛都快結成冰了,她轉轉眼珠。
“*還剩半分鐘。”她的輕聲提醒。
如她所料,周之遠不由自主就鬆懈了幾分,手也抖了。
趙寧閉着眼睛調整呼吸,再是……
猛然的抓住周之遠的手,反轉,帶過,手槍掉在地上被她踢遠。
她用手肘壓制住了周之遠,一番動作下來,也是出奇的快,令人眼花繚亂,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銀色的手銬已經戴在了周之遠背在身後的兩隻手上。
“快,走。”
也許就是本性,趙寧扣完周之遠前後沒超過一分鐘,扣完後正好周之遠彎着身子,她使出力氣抬腳就是踹了他一腳,男人猝不及防的往前鑽。
正好落到門外的幾名特警手上。
顧燁邁着大步接過身形搖晃的趙寧,一手拉過她的手臂,架在頸脖上,一手抱起她,飛快的朝外面走去。
待到所有人都轉移到外面,顧燁也告知了特警韓隊說裏面有*,衆人紛紛翹首以盼的看着那座大大的廢棄工廠。
嗶……嘣!
眼角着一個亮光衝破屋頂,停留在半空,炸開。
一行字也逐漸清晰:好久不見
顧燁的懷裏抱着趙寧,他側過頭看那字,懷裏的人動了動,看着他的下巴,鬍渣隱隱約約現了出來。
她弱聲嘀咕:“你是不是知道是這樣的*?”
其實,與其說是*,還不如說是煙花來的實際點。
顧燁含笑低頭看她:“恩,我知道,我還知道,他出現了。”
警車行駛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車內顛顛簸簸的兩個人相擁。
趙寧渾身痠痛的躺在後座,兩隻手抱着顧燁的腰身,他的衣服好暖和。
男人的手臂也攬着她,生怕一個不穩就從座位上掉了下去。
“顧燁,你這幾天擔心過我嗎?”她睜着眼睛問他。
顧燁低頭看她一眼:“我怎麼會擔心你這種蠢到家的隊友。”
趙寧臉色瞬間一挎,翻了個白眼道:“虧我還想着你呢……”聲音小的跟蚊蟲一樣。
“什麼?你說什麼?大聲點。”
趙寧氣急敗壞,伸手就捏了他的腰一把,男人不爲所動。
“我說,我餓了!”
“恩,乖,回家我燉羊肉湯給你喝。”
————
這是一套山中別墅。
它有兩層,一層安在湖邊,樹木遮擋住了它的陽光,第二層,沒有玻璃窗也沒有門,只有灰色的牆。
房子裏面裝修的非常古歐式,可又總有點,混搭了點美式,不得不說,這還真是個很矛盾的主人家。
一間諾大的四麪灰牆房間,牆角的壁燈微弱亮着。
一面牆,滿目都是四四方方的屏幕。
屏幕牆前,坐着一個男人。
他看着現在滿牆的液晶屏幕,心裏不由自主的感嘆:真是棒。
瞧了一會兒,他又扭過頭看旁邊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指向12點。
他抬手按下面前機械鍵盤中的一個紅色按鈕。
正對面原本黑屏的屏幕突然亮了,畫面上出現一個女機器人的模樣。
“你叫什麼?”
“Vivian。”
“你喜歡我嗎?”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如果是真話,我怕你失望,如果是假話,我怕你更失望。”
男人聽的嘴角一揚,繼續問。
“警察最喜歡什麼人?”
“好人。”
“顧燁,他能算天才嗎?”
“抱歉,本機暫無法回答此類問題,請跳過。”
“我想殺了他。”
“抱歉,本機暫無法回答此類問題,請跳過。”
“這樣,所有的榮耀都是我的了,至於黑暗,那都是他的。”
“抱歉,本機暫無法回答此類問題,請跳過。”
啪。
男人再次按下鍵盤上的按鈕,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挨着牆走了一圈,那面牆掛滿了照片。
第一張是他的獨照,穿着哈佛大學的學士服站在教學樓下,一臉高傲的看着前方。
第二張是合照,一對父母帶着一個小男孩,傳統的歐式家庭照,父母那時很年輕,母親有着金黃色的頭髮,父親是國人,高大英俊,他很愛母親,那時候他還是幸福的。
第三張是再後來的全家福,父親還是那個父親,母親卻不是了,父親娶了別人,而那本該只有他一個人的位置,現在又站了兩個,一男一女,女孩比較大,笑起來有一顆虎牙,男孩則是也齜着牙笑。唯獨他,一臉不高興。
第四個,是一張剪輯報紙,上面寫着:哈佛計算機系高材生涉嫌強姦姐姐,弟弟報警。
他,肖宇琛,回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