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健康的人,總是努力的工作,總是努力的工作及愛人,只要做到這兩件事,其他的事,就都沒有什麼困難。——榮格
假期並沒有趙寧想象中的那麼舒坦,除了昨天的西城探監,今天,她又迎來了另一項任務:值班……
趙寧按照平常上班的時間一樣,準時到達辦公室,然後,喝茶看報。
最近可謂燕京太平,他們刑警也落得清閒,難得的休息。
本來原說,今天夏海明也該過來值班的,但是,人請假了……
“唉。”
坐在木頭椅的女子重重嘆一口氣,她的手裏拿着幾張報紙,滿幅報紙,最顯眼的應該就是,一行大字:12歲男學生因不滿奶奶管教他學習,用菜刀砍死老人。
趙寧看完又重重嘆了一口氣,這事兒,其實也還真的不少,現在曝光的只是一部分,令人寒心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多。
“小姑娘,嘆什麼氣?”
伴隨着辦公室大門被打開的聲音,顧燁自外走了進來,他邊走邊脫掉了身上的外套,然後走到自己的辦公桌處,將外套搭在椅背上,初春的天,他裏面就穿了一件白色襯衫,然後套着灰色的背心。
趙寧愣愣的看着他走到飲水機旁,拿起旁邊的熱水壺,給自己的杯子裏倒了一杯白開水。
之後,繼續邁着平穩步伐走回辦公桌。
趙寧遲疑的出口:“顧教授?”
“怎麼了?”他站在位子上,手中端着白色瓷杯,另一隻手放在西褲口袋裏,眼睛直視着她。
趙寧額了幾聲,有點驚訝,隨後又道:“沒,你怎麼來了?”
“值班。”
趙寧咦了句,心想顧燁怎麼會還要值班?
“本來一個人在家寫論文也挺無聊,不如在這裏消磨吧。”他接着又說。
趙寧捧着杯子,彎脣一笑。
“這樣啊,歡迎~”
要說,本來昨天那事後,他倆關係就有點不大對了,特別是趙寧她自己對顧燁的感覺,覺得心思很微妙。
她無所適從的喝茶看報,心不在焉。
對面的人則是手指飛快的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打着文字。
時而停頓,時而噼裏啪啦。
兩個人,各懷心事。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的樣子,趙寧自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走到另一個窗邊,那裏養了很多綠色植物,她拿起一邊的花灑給花澆水,然而,她依舊還是很心不在焉的。
“叮鈴鈴……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趙寧急急放下手中的花灑,小跑至座機前,接起。
“你好,刑偵。”
“哎,你好,我是南城民警這邊,那個,想麻煩你們一件事。”
趙寧輕挑眉頭,看着正在打字的顧燁,對着電話說:“請講。”
顧燁抬頭看她一眼。
“我們這裏今日凌晨收到一名磕藥的市民,審問過程中,他跟我們說,他一朋友在五年前殺了人,但是把屍體埋了,至今沒人知道,是合市那邊,我們不敢疏忽,想着,送給你們來調查,是不是好一點。”
本來趙寧聽到這前半句話,就想說,吸毒這事,是歸緝毒警管啊,可是,聽完這後面的話,她也就瞬間沉默了。
坐在對面的顧燁見此很不解,用脣語問她怎麼了?
趙寧搖頭,接着同電話那頭說:“好,麻煩你們送過來了。”
啪,電話被掛斷了。
趙寧雙手抱臂,一臉意味深長的看着顧燁:“恭喜你,今天要開張了。”
————
南城民警的速度倒是挺快,大概也就半個小時的事情,一名穿着格子紋襯衫的男子,被兩名穿着制服的男警察,帶了過來。
男子雙手拷在身後,估計是被這連着轉換警局給弄的很是崩潰,臉上的神情很是無奈和鬱悶,還有簡直就是生無可戀。
“你好警官,這就是我們剛和你通過電話的那個磕藥的了,你們看看?”其中一個男警說。
趙寧走了過去,站在男子面前,比他還要高一點,她細細的觀察男子的神情,然後才說:“帶到審訊室吧,麻煩你們了。”
都說這事情總會是突如其來的,可能你一個正在抱着休閒的心在工作,這時,別人卻又給你送來了一個麻煩,關鍵,你不能拒絕。
十分鐘後,審訊室內。
趙寧和顧燁並肩而坐,男人坐在旁邊繼續寫着他的論文,至於趙寧,則是幹着這突如其來的差事。
按照規定,審問時,必須得是兩名警察在場的情況,所以,在這個連想湊桌麻將都湊不起來的值班日,除了顧燁,她還真找不到人來跟她一起審訊。至於他在幹嘛,他想幹嘛,那都是次要的了。
趙寧手中捏着筆,問道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說說經過。”
格子衫男子微愣後,然後顯得特嚴肅的回答:“我叫簡太進,今年32,前幾天因爲尋找刺激瞌了點藥,我就從朋友那裏弄了點藥,藥勁有點大,我聽那邊民警說,我是在大馬路上被他們發現的,那時,我正在發瘋拿着掃帚打掃馬路……”
“停!”趙寧打斷了他。
男子不解的看向趙寧。
趙寧略顯不悅的蹙眉,又輕嘆扣氣:“我們只關注你那朋友殺人埋屍這事。”
簡太進哦了聲。
繼續說:“我那朋友啊,說起來挺久了。我們認識有十年了吧,六年前他交了一個女朋友,20多歲的小姑娘,是大山裏出來的,長的蠻漂亮,就在燕京一家餐廳工作,感情一直不錯,經常帶出來跟我們玩,然後兩人膩歪了好一陣,突然有一段時間,我們發現很久沒看到那姑娘了啊,就問那朋友,我那朋友當時大概也是酒喝多了。
那個時候,我們正好幾個在一起燒烤喝酒,我們問太那姑娘,他就和我們說,他把那姑娘殺了,我們以爲他開玩笑呢,紛紛笑他,順便還問爲什麼,他就說,好像是那個姑娘鬧着要分手吧,我那哥們不答應,好勸歹勸的,就是不聽,於是我哥們氣急了,說是一刀捅死。”
原本一旁正專心寫論文的顧燁,聽到簡太進說的這番話,似乎也是來了興趣,只見他悄悄將電腦放到旁邊,然後背靠着椅子,雙手交疊在一起,和趙寧一樣安靜的聽簡太進繼續說。
“講真的,我們當時幾個兄弟真沒一個當真的,也就當他說個笑話吧,畢竟是殺人的事,直到,我們喝完酒回家的路上,那哥們突然悄悄搭着我的肩膀,他將他的手機掏出來給我看,我這一看,那酒都醒了七八分啊,那時候,智能手機並不流行,我那哥們兒用的還是直板,他用手拿着手機,伸到我面前,告訴我,一共是切成38塊了。
我真不敢相信,那手機上的照片,血肉模糊,可是轉頭又想,這孫子說不定在逗我玩呢,我沒當真。”男子說到最後,神情都變了。
趙寧:“沒了嗎?你這個算不上刑事案件,看起來像惡作劇。”
簡太進:“唉,你別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也覺得他是在跟我說笑話呢,可是,一年後,我這哥們因爲精神分裂被關進精神病醫院了。警官,我不瞎說,我雖然磕了點藥,但是還是能分的清好壞的,我覺得,那姑娘,也許真的被他碎屍了。”
趙寧下意識的去看顧燁,正好男人也在看她,兩個人視線交集了幾秒。
趙寧仍是感到驚訝,她繼續問:“那你現在怎麼說出來了?那姑孃的信息你瞭解嗎?”
“嘿嘿,還不是我那……犯了點小事嘛,想讓警察叔叔能從輕處理啊,我將功補過。
那姑娘合市的,家裏挺窮,叫何祝。”
趙寧若有所思的點頭,權衡之下,又不敢疏忽,若是真的,那就是一條埋葬太久的冤案,如果不是,那面前這哥們兒也就不是磕藥這麼簡單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在顧燁的建議下,表示先去瞭解合市這邊的失蹤人口,符合情況的也許就是了。
————
“工作這麼久以來,我還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真是長臉。”趙寧拿着手上的失蹤人口名單在細細查看,第五十七行上清楚的寫着何祝這人,年齡,背景,情況,幾乎就是簡太進描述的那樣。
顧燁站在她旁邊,他側身也看那名單。
腦海中似乎又想到什麼。
碎屍這事,不是平白無故每個人都可以完成的,特別是很有意義的切成三十八塊,就像有些熱衷殺人藝術的罪犯一樣,他們總有信仰。爲此,他陷入了深思。
“如果是精神分裂,我們應該就要看看那個男的之前是否還有前科了,但現在人都在精神病院了……那個姑娘也是可憐,只是不知道屍體埋在哪裏了。”趙寧說。
顧燁瞥她一眼:“就算找到,也是殘缺的,白骨都不知道有沒有,現下,還是聯繫那家精神病醫院的醫生吧,我們需要見他。”
趙寧肯定的點頭。
不知道爲什麼,她接到這個荒謬的案子後,心裏第一反應居然是有點感到荒謬之極,又同時又覺得寒心,之前見情侶小打小鬧的挺多,也沒見過像這樣,直接碎了屍的。
真是,新年第一奇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