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他打理過第一犯罪現場,那麼,下一步是哪?”
趙寧側頭看向正站在樓梯口的顧燁,他雙手插在口袋裏,昂着脖子朝上面看。
應該是孩子們的房間。
她正想着呢,就見那邊顧燁已經兩步並做一步的往上走了。
他倒是個行動派。
趙寧一路小跑跟上,如果真的按照顧燁的推測,殺了第一個孩子後,再去殺別的,那麼這樣來看,待在房間裏玩耍的孩子,應該就是第二個了。
來到二樓,剛踏上平臺,他們的面前就是四扇實木門。
顧燁毫不猶豫的走進了右手邊第二個門,帶着白色橡膠手套的手慢慢轉動門把手,吱呀呀的推開。
幾乎就在打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怪味撲面而來,顧燁捂着鼻子側身,他不動聲色的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口罩,一個自己戴上,一個遞給了身後的趙寧。
當事人卻還是愣愣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她站的比較遠的原因,她眼見着顧燁戴好口罩後一身坦蕩的走了進去。
房間的窗簾是拉上的,藍色的卡通動漫人物,一間差不多20平的房間,地上擺放了一些玩具,相比樓下的整潔,這個房間簡直就是雜亂無章,完全就是個孩子瘋過後的樣子,趙寧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顧燁站的地方。
他站在靠牆的子母牀旁邊,眼睛在一圈一圈的掃視周圍的環境,牀鋪……沒有躺過的痕跡,地上的泡沫板都是玩具,寫字檯,孩子的的書包,籃球,變形金剛海報……
“他會一起殺了兩個孩子嗎?”趙寧追隨着顧燁的目光也看向周圍,心中疑惑越來越大。
三個孩子最大的是16歲男孩,具備反抗能力,剩下的是8歲的男孩和一個4歲的小女孩,不具備……
顧燁突然蹲下身子觀察那些玩具,沉吟道:“會,兩個可能性,第一個,下面開門的那個是最大的孩子,那麼上面就是兩個小的,兇手完全可以關起門來殺了他們,第二個,下面開門的是老二,那麼兇手殺完他後就上樓殺另外兩個,如果按照第二個說法,你是兇手,你會先殺房間裏的誰?”
趙寧想了想,關上門,然後面對一個16歲的男孩,一個四歲的女孩,毋庸置疑,先殺哥哥。
“先殺大的,因爲4歲的那個,不具備反抗及自我求生本領。”
“恩,對於一個4歲的女孩來說,親眼看到自己的哥哥被勒死,她應該會哭叫,等等,你聞聞這是什麼味道。”顧燁說着就拿起泡沫墊上的一個積木遞給她。
趙寧沒有任何遲疑的接過,送到鼻子前,呼,味道不算濃,但還算好認。
她一臉嚴肅的放下手中的積木,然後冷着臉看着顧燁:“你不知道這是尿的味道嗎?”
因爲戴着口罩,她的聲音都受到了侷限,本來清脆的聲音,現在卻變成了比較低壓的,像是怒氣衝衝。
顧燁挑眉看她:“是嘛,我不知道,你挺有經驗啊。”
還真是會說話,趙寧有種恨不得掐死顧燁的慾望啊,瞧瞧他說的都是什麼話。
“謝謝誇獎,切!”
切,幼稚。
有人低低笑了幾聲,遮擋了大半邊臉的樣子,倒絲毫不影響他那彎深的眉頭。而這原本緊張拘束的氣氛,被他這麼一弄,倒是輕鬆了不少。
兩人調侃幾句後又重新投入“案件重演”中,那個積木上的尿絕非偶然,看原本擺的位置,是接近牆角的地方,趙寧摸着下巴忽然想到。
“會不會女孩當時被嚇的尿褲子了?”
4歲的女孩,沒有自制能力也算正常,何況是親眼見到哥哥被勒死。
顧燁:“這個法醫應該更清楚。”
趙寧若有所思的點頭,想着又掏出小本本寫上這個關鍵點。
那麼,接下來,就是收屍時間了吧?
按照當時的屍體情況,三個孩子都是在浴室的浴缸裏的,且頭都被套上了塑料袋,是最常見的垃圾袋,再將刺環套在他們的脖子上。
兩人按照順序又下了樓,來到浴室。
因爲有警察在蒐集證據,他們也只是先站在門口觀望了一陣,趙寧還不忘提醒樓上房間。
顧燁一側肩膀靠着門框,他盯着滿池血水的浴缸,身旁的趙寧問他:“兇手爲什麼要給孩子們套上黑色塑料袋,還用刺環?”
對當時時間相當緊迫的兇手來說,這樣無疑是增添麻煩。
顧燁沉默不語,估計也是沒琢磨透,畢竟誰會想到犯罪嫌疑人殺完人後還會來這出。
趙寧看着他那緊蹙的眉毛,情不自禁的想去撫平。
不得不承認,她也是個行動派啊。
“封閉心理。”
他說話的那一刻她正好觸摸到他的眉頭,他下意識的舒展,趙寧愣了。
裝模作樣的咳嗽,然後偏過頭去看別處,誰都沒看到她那遮住半邊臉後的漲紅。
然而,又有誰能看到他臉上的笑意。
趙寧:“咳咳,什麼叫封閉心理?”
恰好裏面的警察拿着收集的東西出來了,顧燁也就邁着大步走了進去。
他繼續看着浴缸,又一邊答她:“不願面對的一些東西,黑色本身就是一種很保守的顏色,他不願表示自己,不願面對現實,用刺環勒在孩子們的脖子上,造成出血。”
趙寧順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浴缸,紅色的依舊脹眼,她看了幾眼就不再敢去看,要知道,那都是三個孩子的血。
“顧教授,是否需要做個心理側寫?”趙寧想想現在也應該進展到這步了吧,最能體現他專業的一項工作。
意料之外的顧燁居然搖頭:“還需要一些信息,兇手太謹慎了。”
那塑料袋是最常見的,刺環也就是一般路邊爲了不讓人踐踏草坪而設的那種,沒有絲毫特殊而言。
對於這種沒頭緒的案情,警察們總是最無助的,他們可以耗,但是死者的家人不行。
勘察過現場後幾乎就是法醫和鑑定這塊了,而趙寧他們,因爲掌握的信息還太少,真的是走到哪感覺自己都是閒人。
可這其中顧燁不會。
爲了照顧家屬的情緒,警察是當場問的一些事情,就在趙寧剛進小洋房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談了,到現在,將近一個小時了,問話的是夏海明和孫小眉,兩個人一個問男的,一個問女的,但是距離都不遠。
至於被排除在閒人之外的顧燁,他自然就是旁觀他們了,名曰,真人測謊儀。
趙寧深深爲自己當初沒有好好學習這類心理學,微表情而後悔,於是,她只有待在車裏乾坐着。
百無聊賴也就掏出自己的小本子,拿出圓珠筆,在上面描描畫畫了起來。
在傳統刑偵裏,有種畫像叫罪犯基本畫,有人做過測試,哪種外形的人會犯哪種罪,比如,身材嬌小,尖嘴猴腮的,人們總會自動想象到小偷,不管是那種類型的罪犯,總會有一個比較統一的象徵,大概就是應了那句古話吧:相由心生。
趙寧畫工一般,簡單速寫是so easy,可她不能理解顧燁那一臉嫌棄的眼神是爲什麼。
也不知何時,顧教授老人家就坐到了她旁邊,三廂式的警車,他的到來,顯得很突兀。
他看着她手中的畫,問:“你畫的?”
趙寧略有驕傲的答:“當然。”她一直自詡畫工是警察裏畫的最好的了,也就是她不願意,不然早就被調去畫人臉復原了,那都是技術活。
“哦,挺渣啊。”
本來正得意的趙寧一臉不可思議的看他:“你什麼意思?砸場吧?”
趙寧感覺後背都靠到了車門,她就側着身子去探究顧燁那一臉高深莫測的眼神。
顧燁聳肩一笑:“你把強姦犯都能畫的跟搶劫犯一樣,不渣嗎?”
一頭霧水的趙寧下意識的咬脣,心裏百感交集,卻又忍不住嗤笑顧燁,真是的,說她畫的不好就不好唄,拐着彎說是幾個意思。
“你知道一句流行語嗎?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說完她還不忘搖搖自己的手指,滿滿的挑釁。
顧燁不以爲意,順着椅背就靠了上去,闔上眼眸,嘴巴卻沒停。
“I can I up.you no can no bb.”
說好的爲人師表呢!
趙寧卒……(未完待續)